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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研究确实出了问题,被你问到痛处了才恼羞成怒想杀了你。”奚存青神色平静,“你还是太冒险了,不该这么早就问,起码要等知道他具体出了什么状况再问,接下来恐怕再难交涉了。”
宣耘玉张了张嘴,满脸羞愧。觉得自己嘴太笨,连说话都不会说了。
“要不,我去找他?”林德提议,“我刚和他打过交手,他应该对我感兴趣,敢和他对着他干的人不多见。”
以目前的状况,林德确实是最适合前去交涉的人。但奚存青怕出什么状况的话,林德对浮竹的教宗秘法无从防御,从众识之海层面发动的攻击,普通的法器符箓根本难以抵挡。
“还是我去。”奚存青下定决心,让林德去他不放心,也太危险,事到如今,干脆自己上阵最稳妥。
宣耘玉默然不语,除了后悔还是后悔,如果再谨慎一点,应该就不会落得这么个下场了……
林德反应很大:“怎么你信不过我?”
“不是信不过你,而是他的秘法手段威力太强,我对教宗种种秘法熟悉,可以抵挡一二,你就未必了,安全起见,还是我来。”
“要说挡的话,我也可以挡。”林德很不服气。了解清楚了自己神权运行生效的逻辑,他的力量本就与众识之海息息相关,还真不怕浮竹通过众识之海来影响如何,相较于他而言就是纯班门弄斧了。
“不行。”奚存青隐约猜出了什么,不同意。林德坚持要求,两人拉锯了好一会,奚存青不得不说:“你得起誓,你会把从头到尾的对话一字不漏的转述给我。”
宣耘玉莫名其妙地看着两人。
林德答应得相当痛快:“我起誓!”
林德指天指地神色庄重地发下大誓,总算让奚存青勉强安下了心允许他去。
答应了是一回事,能不能找上浮竹他人又是一回事。奚存青看了看浮竹送来琴音的信封,判断信封封入琴音用的是教宗特有的传信法术,不是指定收信人无从读起,相应的这项法术很消耗力气,也是有迹可循的。
空信封燃起金色的火光,飘出细细长长的烟,奚存青手一拍,将金色火光压成一个球,送给林德:“循着烟去吧,万事小心。”
林德接过火光球,笑得极其开朗:“放心,去去就回。”
不远处的浮竹似有所感,猛地抬起头。
海上激战
没能弄死宣耘玉他心里很不痛快, 突然跳出来抗衡的人又实力不错,一时没压住,还发觉自己之前设下的传信秘法被人当作寻觅他踪迹的引子更加不快, 真是打了小的来老的, 哼!
浮竹心情不好, 在房间内大踏步走来走去,拿着引子来寻找的人越来越近了,他按住门栓, 决意给对方点颜色看看, 不然一口气出不来。太坏心情。
对方站到门后,一板之隔。
林德直觉出了对面的恶意, 仔细想想这种情况任谁碰上都会不爽,而且浮竹性情还有毛病, 这时候进去当场就得打起来。
既然进去会打起来,那不如现在就打起来。
林德一拳震碎门板:“出来打架!”
浮竹撞出来,他的反应同样迅猛, 飞到离船几百丈距离的时候, 林德下腰让浮竹冲过了头, 两人就此拉开距离,海上即是战场。
林德拍碎门板的动静不小, 船上听到动静的人都探出头来,呼啦啦落在船舷上兴奋地议论起来, 他们不关心争斗因何而起, 出来只是因为有乐子要看了,每年集会都有类似的乐子, 不容错过。
奚存青听到外边的忽然而起的嘈杂声响便知大事不好,推开门冲出去, 霎时按住栏杆想翻出去,又松懈了力道。
不行,这个时候不行,那么多人看着。
无奈之下他只能寻栏杆出气,一下一下地拍着,眉头轻皱。
今日阳光灿烂,微风,海面本该平静如宝石,但因两人的激烈对抗掀起滔天大浪。
林德第一次挑战正儿八经的教宗对手,而且对方一门心思地想要他死,手段层出不穷。刚开始确实让林德吃了不小的亏,一切感知、直觉都被对方扭曲蒙蔽,他不必特意制造出幻象替影,直接干涉对手感知令其产生错判,游刃有余地玩弄对手于鼓掌之间。林德算是理解教宗为何这么强了,一般人难以抵御教宗的秘法,基础的感知都被蒙蔽,敌人真实的方位都找不着,还怎么打?
等林德熟悉了感知被扭曲的现状,浮竹闲庭信步的动作就显得满是漏洞,其实他还想多装一会的,看浮竹能不能多玩出几手新的。不过挨了几下戏谑性逗猴似的打后,他觉得没必要了,在他的脑瓜崩弹过来的时候一把抓住手指咔吧拧断,听声音应该有四根。
浮竹暴怒地骂了句婊子养的,另一只手拍下来,海面因此而震出荡开圆形的气浪,甚至推动了整艘大船大幅度倾角,站在船上紧张观望的宣耘玉一时没抓住,随船往后跌倒,无辜的温行远刚好当了肉垫,被他压得早上的粥都快吐了出来:“你怎么这都抓不稳?”
宣耘玉胡乱抓住船身上能抓住当扶手的边缘,船被推斜又回正,来回颠倒,两人倒得七荤八素,宣耘玉匆忙慌乱之下抱住了奚存青的腿,奚存青一直站得很稳,他低下头叹了声气:“一个一个的,全不省心。”
他抓着宣耘玉肩膀衣物拎起来:“抓紧栏杆。”
宣耘玉这次抓紧了栏杆,船仍在来回晃荡,强忍着干呕的感觉往战场那边看去,似乎到了这时候林德才开始全力施为,剑光呼啸将海面砍得四分五裂来不及弥合。
林德很久没遇上正儿八经的对手,也没如此宽阔毫无阻碍的战场。他的招式大开大合,剑风洒落如暴雨,浮竹身影虚实不定,每次想接近都被剑风逼退,更出奇的是他发觉从众识之海层面也撼动不了对方的感知,顽固得像块石头,滴水不漏。
在几次撼动失败后,浮竹终于反映过来之前的戏耍实则是林德有意让着他才有的结果,面对明显很不对劲的对手本该识趣地退却,但浮竹的心境加倍狂怒起来。
既然教宗秘法不管用,那就用其他的。
空中亮起巨大的一方印文,浮竹大吼:“敕镇!”
海中飞出数条符文扭结而成的锁链,交错着织成网笼,天空骤生乌云旋涡,旋涡中心降下一道炽烈紫电划破长空,自天而降的紫电被浮竹当作武器,一甩之下表层海水瞬间暴沸,蒸腾起弥天的大雾。
宣耘玉感觉自己脸皮上好像有细微电流在跳跃攀爬,耳朵嗡嗡作响。温行远把他拉下来,窝在船身背后,瓮声瓮气的:“听说修雷法的修士到最后都会变成秃子。”
宣耘玉不知他说这个是开玩笑还是如何,接着温行远说:“你不护一护你的头发?”
宣耘玉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才发现自己发髻炸成了一团毛绒绒的球,手还沾染了奇特的焦味。
再仰头看奚存青,奚存青没动,发髻也没炸成毛球,不知何时他撑起了一把伞面宽大的伞,看手柄似用上等美玉打造,散着朦胧如月的梦幻微光。
宣耘玉顾不上自己的头发了,抓着栏杆站起来:“道子……”
奚存青看了眼,安慰:“不会变秃的你放心。”
宣耘玉噎住,变秃只是一方面,更值得担心的还是海面上的战场。
浮竹甩动紫电没有什么武学技巧可言,但紫电威力着实恐怖,林德瞧上一眼知道挨上一鞭必然是皮焦肉枯,饶是他死不了也会元气大伤,紫电不能碰触,甚至不能靠太近,紫电环绕的空气热得恐怖,其杀伤力不逊于紫电本身。
一片茫腾腾的水汽中,挥舞的紫电宛如狂夭之龙,白雾被切分又被新的蒸汽补充弥合,林德闪躲着,顶住了空中灵印的敕镇之力,动作还不算太慢。
紫电的长度威力在削弱。躲过几次横扫后,林德冷静地观察出紫电本身的长度和明亮度在断崖式下跌,电光须臾破空灭尽,哪怕在大修手里能维持一会的形态,也不过只有一会而已。
不过林德仍不敢大意,空中灵印在散发敕镇之力,旋涡降下紫电,那从海里拔出来的符文锁链呢?现在还没动静。
要不先去斩断一根符文锁链试试看?
林德正寻思着,心生警觉,紫电破空声再未响起,茫茫白雾中出奇的安静,脚下海水复又流动起来。他低头,看不清,但听声音是在人为力量下有规律的流动,紧接着,海面下传出悠长的一声嗥鸣。
“是海兽!”
宣耘玉眼睛睁得大大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海兽,像一座从海里拔起的经历了千年万年沉淀的山丘。自海中拔起的符文锁链迅疾没入它体内,“山丘”头部光点明灭,裂开,弹出长宽惊人的透明白舌,如同神话中司掌风雨之神用的大扇,剑光突入,从山丘张开的口穿透到后背。
海兽挨了这一下贯穿没有立即倒下,或许这点伤口对它庞然的身躯实在不值一提,不痛不痒。林德暗骂了句晦气,这头海兽显然被浮竹操控了心智,单纯的大脑袋只有一个想法:杀了眼前这个渺小如虫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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