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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海兽先不管,浮竹去哪了?
紫电蒸腾海水的白雾仍未散去,肉眼看不到浮竹的身影。林德御使驭风之术,将白雾聚拢成球,拍在海兽眼睛上,海兽狂躁地甩头,甩不掉。
海面上没有浮竹的身影,怪了,不会钻海兽脑袋里去了吧?
找不到浮竹人哪,林德有些纳闷,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解决海兽,任由其作乱不是他的风格。
海兽的战斗意识与本领与人族修士差远了,充其量因为在海上有近乎无尽的力量源泉,皮糙肉厚耐打而已,打不过还可以一头扎进深海逃跑。但这头海兽被浮竹召来控制心神,自然丧失了“打不过就跑”的本能,疯狂追着林德撕咬。林德费了不小的力气不断造成可怖的伤口,把海兽恐怖的自愈能力压榨到干涸,最终一剑刺穿了厚重的背甲,挑断海兽神经中枢,海兽终于失去了战斗能力,哀嚎着沉入海洋,最终的嚎叫包含强烈的不甘怨憎与怒气,宣耘玉听着恍惚了一下,回过神来双耳湿乎乎的,流血了。
林德气喘吁吁地立在海上,环视四周,浮竹仍未出现。
甚至空中灵印也消散了。
不过降下紫电的乌云旋涡还在,海面一片血染的猩红,满是强烈的鱼腥与血肉腐烂的臭味,林德环视四周,总觉得还没有结束。
海面再次涌动起来,稀释了的血水与散落的海兽血肉凝聚起来,看着就像……像真正的邪修能使出来的什么手段。
林德注视着血肉混合之物凝聚成球,倏然间粉碎成细密的血雾,向他扑来。
林德辨识出这团血雾中含有什么成分了,浮竹把海兽灵魂抓来,以海兽剧毒之血肉为载体,在海兽怨憎的灵魂上印上众识之海的潮声,血肉毒害躯体,潮声污染灵魂,打的好算盘。
但是这个对他真的没什么影响。
林德犹豫了下,吃了。
这点怨憎对“灾厄”永不满足的胃口来说实在微不足道,不过跟着他混能偶尔有所投食就很好了,祂还挺满意。
失去凝聚有毒血肉的核心力量,残骸立刻化作滔天的血雨无力倾落。林德解决掉这个小点心,踏前一步:“浮竹道友,你还在么?”
没有应声。林德再笑道:“你冷静下来了么?”
海面哗啦一声,钻出个人头。浮竹看了眼上空的林德:“你他妈穿件衣服吧,要不要点脸?”
林德怒从心起:“还不是因为你乱甩雷?”一拳砸下来,海水震荡,浮竹又不见了,也许钻水里去了,林德扎进水里找了会,没找到,再浮出来等了一会,再无动静,或许他是真的冷静下来了,悻悻地扯了件长袍裹身飞回船上。
致命缺陷
“冷死我了, 冷死我了。”林德抓着领子嘟嘟囔囔,奚存青看他飞来收起伞,见状不禁皱眉:“怎么打成这样子?”
“衣服成焦炭了呗。”林德光脚踩上栏杆, 跳下来, 甲板上湿漉漉的, 踩上去就如被烫了般交替跳,奚存青拦腰抱起他,“我叫你是去交涉, 怎么变成打架了?”
“他守在门背后等着给我来一下子呢, 干脆跟他打一会让他泄泄气。”
“我觉得他没打赢的话不会泄气。”
“……那就再打一场?”
“想都别想。”
温行远撑地站起来,抓了抓彻底乱糟糟的发髻:“比打海兽还刺激啊。”
宣耘玉回过神来:“啥情况?你说的什么意思啊?”
温行远瞥了眼他:“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以后有没有伴比较重要。”
宣耘玉一脸莫名其妙:“怎么又扯到我的事了?”
温行远扶着脑袋进屋, 不想再继续和这个榆木脑袋说话。被抛下的宣耘玉好像明白了点啥,又好像根本没弄清楚情况。
奚存青把林德放上床, 蹲下身就着他裹身的长袍角擦脚。林德本就皮肤白皙,脚更是如此,不过他并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 跖骨部分皮肤和脚跟结着不薄的茧子, 摩挲着痒酥酥的。足弓弧度优美柔软, 握在手上宛如玉雕的名器。
林德觉得脚板心有点痒,不知是因为他的动作还是他情绪有点紧张, 他脚心蜷曲起来,被奚存青顺着脚心上滑抓住脚踝, 仰头看着他。
“干嘛呀?”林德觉得脸有些热, 似乎空气也变得奇妙的暧昧起来。
奚存青抓着他脚踝把他推倒在床上,林德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看着奚存青一腿跪上床,欺身压下来, 手从脚踝滑捏过小腿,顺着大腿柔美的肌肉线条一路摩挲下来,如同抚摸上好的丝绸,一直滑到兜住臀尖。林德被他摸得血气上涌,干脆抬腿压上他肩膀,将他压得距离更近了些,恶劣的笑:“光摸摸就行了么?”
躺在床上的林德除了长袍遮掩住羞处,几乎是白花花的一片。奚存青脸颊蹭了蹭他小腿,低头亲了下:“耘玉还在外面,早点穿好衣服,不要着凉。”
林德揪他脸:“我看你是老糊涂了,我还需要担心着凉?”
“是是是,我老糊涂了。”奚存青低笑,把压在肩上的腿放下来,“好了,我先出去。”
林德抓着袍子坐起来,嘀咕大哥可真他妈正经,正经得太离谱了,欺身下来摸腿的时候神色都没什么变化,要不是因为早试探出了心意,他都快以为奚存青对他根本没性趣,哎,不会真的没性趣吧?
短暂胡思乱想的怀疑中,林德穿好了衣服,过分心不在焉腰带都系得有点错乱,不得不重解再整理好。对镜自观衣着没问题了再出门,宣耘玉靠在船舷上梳剪头发,他的发髻炸成了毛球,一梳细碎的短发纷纷落下,把梳齿都染得黑黑的。
林德看了看四周:“道子呢?”
宣耘玉梳头的手一顿:“我刚才看到他走开了,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奚存青独自坐在观海台上吹了好一会的海风,坐了许久终于站起来,去找浮竹。
浮竹在室内点起了避尘香,将被林德扭断手指的手放在桌上四指形态不自然地扭曲着,轻微触碰即疼得钻心剜骨。浮竹吸了口气,一根根掰正复位,刹那的剧烈疼痛伴随着剧烈的呼吸一下刺入脑中,越发清醒。
宁疏已经骂了他不止二十多遍王八蛋,骂骂咧咧地在破碎的门框上画上符咒,以朱墨连笔贯通,注入法力,没了门的门框变出了“门”的模样,实际就是黑乎乎的一方块,任谁路过见到墙上这么突兀的黑色方块都会好奇地伸手摸一下,然后被符咒的力量反弹一下,替代了门的作用,坏处是需要每日注入法力维持,对怕麻烦的宁疏来说就是雪上加霜。
浮竹闭着眼,复位的手指疼痛余波犹在,还不能立即活动自如。他闭着眼,深深吸入避尘香的气味,思绪缓缓平静。
宁疏做好了“门”,叉腰端详了会觉得还行。回头看了眼闭目养神的浮竹。这次他点的避尘香似乎不同凡响,味儿……很正,从哪搞来的?
他上前几步打算问问,身后猛地传来一阵动静——有人在破门。
符咒化门还很稳固,奈何对方是个硬茬,硬穿进来,直接撑爆了承载着符咒力量的门框,本就破烂的门框这次彻底爆碎,木片飞扬。
宁疏彻底没脾气了。
奚存青有点意外进门来看到的除了只闻其名不见其容的背叛者浮竹外,还有个修士,他扫了眼,手保养得极好,应该是海音阁的堕修?
浮竹此刻终于睁开眼,看了好一会不速之客,木然的表情露出一丝赞赏:“还不错。”
“多谢夸奖。”奚存青坐下来,没有行礼,看了眼他放在桌上的右手,“前辈伤势如何?”
浮竹摸着下巴,目光定在奚存青身上没有移开:“怎么现在才来?”
“我没想到物品朋友会以这种方式交流,在这先给您赔个不是。”奚存青语言客气,态度冷冰冰的没有丝毫变化。
“想谈什么?”
奚存青直截了当:“想知道你复活的进度和出现的问题,如果可以,教宗不是不可以接纳你回来。”
浮竹若有若无的笑容收敛:“你是道子,这种承诺可不能乱开。我已经有那种联系了,就算有心阵撑着,又能撑上几年?呵,别以为我心里不清楚。”
“总会有办法的。”奚存青不为所动,“烦请说明。”
浮竹沉默许久。
浮竹的复活计划理论说起来很简单:利用众识之海的特性慢慢复活亡妻的魂魄,待到制造出来的魂魄齐全,放出温养已久的一魂三魄自然结合起来,亡妻魂魄就回来了。
实际动手执行后,浮竹很快发现了复活计划中的问题,问题不仅仅出在灵材消耗巨大,还有他自己的记忆问题。
众识之海是根据他的意念记忆来重塑亡妻缺失的魂魄,重塑过程中,对亡妻的点滴回忆是魂魄成型的关键,是让干涸泥土产生生机与可能的活水,而“活水”,他对亡妻的记忆,是用一份少一份的。
他对亡妻的回忆注入在魂魄中,也意味着他永远缺失了对亡妻一部分的记忆,如果继续按原计划慢慢复活下去,他对亡妻的记忆越来越少,最后就算复活出来了,他也认不出来自己千辛万苦才复活出来的亡妻了,这哪是他的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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