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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德恍然:“这石头感知到了你的大巫血脉?”
余凯风点头:“差不多。”
“这么有缘分的东西,你还要转手拍卖?”奚存青问。
余凯风不好意思地笑:“我倒是想用起来这块石头啊,但它除了刚遇到有点反应,后来我试什么方法都不管用了,什么反应都没有。没办法,我想碰碰运气,看这个集会上有没有知道它来历用处的能人异士,这不,幸见诸位!”
奚存青的语气更偏近审问了:“集会的消息你从谁那里知道?”
余凯风不慌不忙:“我余家生意广泛,听说这里有珍稀之物售卖,就过来了。”态度不卑不亢,丝毫不见心虚之态。
林德一看气氛有点不对,再怎么说余凯风都是和自己有过几面之缘的朋友,出面打圆场,“好了好了。余兄在这次会上有没有收到什么好东西?给我开开眼界吧?”
林德的转移话题生硬但有效,在他暗中牵扯奚存青衣袖的协调下,奚存青审问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不过背过身去了而已。余凯风则以轻松的语气谈起了自己在集会上不算收获的收获:他本来拍下了一只活的“贪金鼠”,此鼠罕见,传说能给主人家招财。本来买了就该拿到手,结果卖家似乎反悔了,硬是不肯拿出来,做中的商家不好协调,东西拿不出来,钱也不好给,两头不是。余凯风也拿这位赖账的卖家没一点办法,只知道卖家姓氏很奇特,叫旃。
一旁默不作声的浮竹开口了:“你说的那个人应该叫旃蒙?”
余凯风面露诧异之色:“你也知道?”
“他是不可能卖的。我找个行云宗的人先把东西偷出来,然后再打他一顿,这样才行。”
余凯风目瞪口呆:“这,这不好吧?”
“你还想和他讲正常的交易逻辑?没那回事。”浮竹松动筋骨,跃跃欲试。林德举起手:“要说行云宗的人,我们这边正好有一个……”
温行远在船上没人管,天天胡吃海喝,人都胖了好几斤,林德找到他时他倒在桌上不省人事,嘴角还流着哈喇子,林德上去晃醒他:“起来起来!”
浮竹快步走来,点了一下温行远脑壳,温行远立刻杀猪般大叫起来,骤然迸发的力气甚至挣开了林德的抓握,叫得林德皱眉,似乎浮竹的手段不那么平和。
温行远酒彻底醒了,神情还有些呆傻,好半天眼神聚焦起来:“什么事啊?”
浮竹拍拍他的肩膀:“拜托你去偷一件东西。”
“偷什么?”
“贪金鼠。”
温行远对贪金鼠和旃蒙一无所知,不过看两人的神色似乎也能猜到几分,这活儿应该不好干。
行云宗的人想做小偷很容易,不过正道的行云宗人都是守规矩的,堕修不一样,有些堕修也会防备来自行云宗堕修,给自己的重要物品封上“刀锁”,一旦有外力触碰,封存的刀剑气立刻激发,小偷的手来不及闪开就会被切烂。
温行远不想成为独臂大侠,他强烈要求要去旃蒙住的地方看看,踩点打探清楚室内的具体状况,不能连东西放在哪里都不知道。浮竹答应帮他查清楚,探查过程中不知道碰上了什么机关阵法,旃蒙阴着脸出现在他们身后:“就你们在这偷窥是吧?”
踩点计划迅速破产,温行远麻溜地闪身消失逃之夭夭。其实旃蒙不太想和浮竹打,他知道浮竹强,追究一下行云宗堕修的责任就得了:“你让开。”
温行远没有共患难的意思,不代表浮竹能就这么放任他去追讨温行远,他还有点用。浮竹转了下胳膊:“先过我这关吧。”
旃蒙火了:“他妈的你当我这是菜园子是吧?!”
浮竹懒得再废话,一拳头招呼上去,旃蒙常年和机关打交道,伪装身份也是做木匠的,有一把子力气,抬胳膊架住了迅疾出拳招呼下路,两个人扭打起来,毫无形象。
林德在高处看两人打架简直要乐疯了。在未接触浮竹之前,堕修头领的名号唬人得很,潜意识里就觉得浮竹似乎是什么老谋深算城府深沉的人士,哪想到浮竹一言不合就开打,而且拳脚功夫真的稀烂,真正王八拳流派,哪儿能打到就攻到哪里,之前的形象完全崩塌,他看着乐得想拍大腿。
旃蒙竭尽全力想扇浮竹一耳光作为报复和闹剧的终点,然而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浮竹轻易读出了他的心思,窥准机会扇了一下他耳光。旃蒙瞬间暴怒地吼起来,硬生生抠起了甲板上铺着的木板噼砍过来,浮竹脚尖抵着木板一头一挑,手上也多了块木板,跟他对砍,没砍几下木板就断成两截,再踢挑起新木板对砍。
这一幕似曾相识,和归桡赛舟会上山门弟子用船桨打架差不多,用上木板打架观赏性就变得强了很多,能看出几分剑招的影子了。木板碎屑纷飞,一块又一块的木板被挑起来,露出木板底下灰白的隔水层,脚一蹭踏即飞起扬尘。
在拆了大半条路的木板后,浮竹一记下噼噼断了旃蒙手上的木板,然后揪起他领子以迅雷之势扇了一下他耳光:“清醒了没有?”
浮竹这下巴掌扇得极猛,旃蒙左半边脸立竿见影地红肿起来,龇着牙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沾在浮竹胸前。浮竹现在心平气和,在林德那没讨到好的戾气全发泄出来了,所以他不计较这点事。
“清醒了没有?”
“草你妈。”
“把贪金鼠拿出来。”
“我草……”旃蒙看他扬起来的巴掌把脏话咽了回去,态度软化下来,“我给。”
浮竹终于微笑起来,心中一直积累的怒气终于发泄了个干净,笑容变得非常亲切友善:“早说嘛。”
集会尾声
船上堕修一日比一日少, 航线也开始往回偏转了。这段时间里,林德和奚存青讨论过很多次行程问题,林德本人对去哪儿都无所谓, 在了解神权运行逻辑后, 他也很想再进入阿昌小幽界里玄妙的神界中, 如果可以真想把他倒过来抖一抖看还能不能再抖出来什么上古秘辛。
问题出在宣耘玉身上,宣耘玉如果要进入小幽界的话,极有可能会出大问题, 林德不敢打包票能百分百护他安稳。而教宗山门的准备工作进度还太慢, 短期内无法给宣耘玉解决众识之海映射联系的问题,要撇下他一个人进入小幽界, 不光他本人不同意,奚存青也不同意, 林德提出让宣耘玉短暂信一下灾厄君王,这样提供庇护方便一点,不然祂根本看不到众识之海属于宣耘玉的光点, 这个自然也被奚存青拒绝。
“你又拿不出别的办法来。”林德忍不住阴阳怪气, “我觉得再说下去要吵起来了, 得得得,我不跟你说了, 我出去冷静会。”他扭头就走。
奚存青独坐在屋内,慢慢思考梳理问题。
花的时间有点久,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入夜。他站起来推开门, 林德还趴在船舷上,一手撑着下巴, 看陆地的方向,陆上的灯火少得可怜, 基本全黑。
“林德。”他叫他,“一直在这站着?”
林德跺了跺脚活动关节:“哪有,跟姓温的混了顿吃的。”
奚存青从背后环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还有因为酒精刺激得微热的脸颊:“我想好了。”
“怎么利用神石,还是不确定的事。大巫不像旃蒙一样打一架就能打服的,而且他们很多远古巫术都失传了。神石本身力量微弱,就算知道了方法能不能用起来都是个问题。
“八字还没一撇,为这点事吵架不值得。”
林德不好意思起来,他出主意的时候也知道奚存青断不可能同意,还是说了。让宣耘玉信一下灾厄君王对他而言是最简单快捷的解决办法,然后奚存青语气变重,寸步不让,谈话气氛急转直下,追究起来还是他的过。
“别想这事了,先确定好神石到底该如何利用再说。”奚存青握住他的手,林德在外吹了这么久的冷风,双手冰凉,而奚存青手暖和得很。林德恶毒地把冰凉的手伸进他领子里去取暖,奚存青没躲也没动,抱起他,“带你去个地方玩玩。”
林德勾着他的脖子扭头环视脚下的海洋,漆黑一片:“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
奚存青带他去的地方是海岸边上,海水中浮动着星星点点的冰蓝荧光,随波涛柔软起伏,宛如女神缀满了水晶的轻纱裙摆。林德惊喜地吸气,跳下来捧起一汪星光,仔细看,好像是水母?
沿着海岸的海水放眼望去全都是这般密密麻麻的冰蓝光点,恰似水中晃荡的梦幻极光。林德扭头问奚存青:“水母有毒吗?”
“没毒。”
林德马上脱了靴子,甩到一边甩得老远,奚存青负责捡起来,看他开心地在水中极光里蹦跶,溅射起珠帘般的水花,很快他身上都沾染了冰蓝色的点,弹一弹又全抖落了,于是踩踏极光的劲儿更加兴味十足,渐渐的越走越深,水淹过了他的小腿,人影在冰蓝的荧光群中晃动,坐在礁石上的奚存青看着怕一个浪头打过来出事,叫了一声,林德以笑声回敬,继续玩了会,还是乖乖回来了,回来一阵胡踩乱踩,水花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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