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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存青看出他的渴望, 不过他觉得以林德现在的身躯不适合上擂台打架, 无极藤之果化形的身躯极其罕见, 他抱着的时候都觉得娇嫩,倘若对方蕴含气劲的一掌噼下来,胳膊打折了的话会是什么样子?果子化形出来的躯壳也会有“骨头”吗?受伤的话伤口流的是果汁还是血?万一出了事, 掩盖不好就会引起民众恐慌, 把林德当妖怪了。
林德也知道这副躯体的情况,奈何心里还是跃跃欲试, 犹豫半天,握了一下奚存青的手, 眨一下眼:“大哥帮我?”
奚存青轻叹,林德爱武,阻止不得:“注意点, 别用力太猛了。”
“没事, 我有护甲!”林德早就想行动了, 得到允许立刻踩着墙头向擂台方向轻巧奔去。
是灵魂状态时,他行动一直是“飘”着的, 现在有了身躯,在窄窄的挤满了人的墙头上依旧保持了当刺客时训练得来的优秀平衡感, 自然而然, 看来就算身躯不一样,底子还没丢, 很是高兴。被当作踏脚石的观众也不生气,直呼少侠好轻功。
到了擂台附近, 林德蹲下来等待擂台上的两位打完,立刻跳上台,意气风发地说:“谁来与我打一场?”
很快有一身白衣的少侠使轻功蹬上台,落地潇洒地转一圈,衣袂旋身飞起,袖中“啪”的打开一把墨梅扇,于胸前轻摇,这一幕与武侠话本里的场景完美吻合,甚是潇洒风流,也赢来了台下的满堂彩。
林德拔出德尔塔之鹰,习惯性地挽剑花:“请公子赐教。”
不远处的奚存青看到这习惯性的挽剑花动作就黑了脸。
白衣公子啪地收起折扇,往台下一丢,也不知这墨扇值几个钱,就这么被他毫不可惜地丢了,拔剑朗声道:“请赐教!”
林德起手先攻,出剑极为迅猛,白衣公子似是吃了一惊,连剑抵挡。交手不过三招,林德便已经判断出对方有点底子,但是不多,换赫德尔来大概见面晃一个虚招甩个飞刀就扎死了,他是不讲究什么擂台规矩的,什么杀人最快就用什么。
试探出虚实,林德下一招就振歪了白衣公子的剑,再一脚飞踢上手腕,扇子没了剑也丢了。白衣公子大感颜面无光,一言不发地扭头就走,台下嘘声一片。
林德觉得这对手打着不过瘾,扭扭肩膀朗声道:“还有谁原意上台一战?”
马上又有新人跳上台来,道:“纤云门棍法传承人,前来应战!”
武器就是一寸长一寸强,使棍的比用剑的对付起来稍微麻烦了点。这纤云门的棍法传承人确实使棍又快又狠,棍更是好棍,韧弹性俱佳,咻咻带出连贯残影,如臂指使出神入化,林德都不敢轻易碰之,暂时放弃持德尔塔之鹰,一边左右闪躲敌人的快速点戳。
周旋着步步逼近,使诈招空手压住他手里的棍——刚抓到棍时本想着直接夺过来,稍一用劲发现,这具躯壳在力量方面还是太过逊色,对方底盘又稳,根本夺不动,反被对方抓住时机一脚踢上来,差点被一脚踢废肩膀,拧身闪过,快速近身使巧劲砍中穴位才勉强让用棍的退后一步露出破绽,艰难胜下。
用棍的也不含糊,既然被逼近到要害处就证明自己输了,痛快地抱拳下台,林德也行礼回应。对方确实功夫到家,对付得有点艰难,缓了口气,奚存青远远丢来水壶,林德一把接过,咕嘟咕嘟一大口,感觉又活过来了,精力充沛。
他发现这具躯壳的妙处了,尽管它有点娇嫩还渴水,但是只要灌水就能恢复精力,也不失为一种好事。
精力恢复充沛,林德接着邀战。不曾想台下喧喧闹闹了半天,竟无人动弹,略感意外时,有少年在人群中努力举起手:“我!我要上台!老少爷们麻烦让一让!”
围观的本地人听不懂他说的什么,少年努力往前挤,又见他高举着手,渐渐分出一条道来。脸蛋红扑扑的少年挤到台下,声音不自觉多了几分紧张:“我来战你!”
林德觉得有趣,这少年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难得可贵,笑问:“也用剑么?”
“我用刀!”少年鲤鱼打挺跳上台,走到林德正对面,规规矩矩地抱拳行礼:“承让!”
虽然少年武者气势很足,林德看到他眼神有点不自觉地往台下瞥,顺目光看过去,沿着少年刚刚分出的道路,台下走来一位衣衫落拓不羁的胡子大叔,背一把刀,笑得像个老爹,看的方向也是少年身上,貌似就是少年师父。
林德收回心神,亦道一声承让。这次他不耍剑花了,抬起就是剑心通诀第一式。
少年不急于先攻,谨慎地持刀行步。林德决定喂喂招给他,直接先攻,几下简单的式法下去,感觉少年的基础和耍棍的一样扎实,走的沉着稳重的路子,力气有,虽比不上真正的壮年男子,对上林德这番果子化形身躯却是正好。
林德有意承让,少年也以守为主,似乎少有实战,应对较为保守,一招一式打得你来我往,看得台下的师父都有点毛躁了,又怕轻易出言影响到徒弟现在的状态,憋着不说话。但其他看客就不这么想了,眼瞅着台上两人跟江湖艺人糊弄杂耍一样,既不拳脚带风,也不招招有劲,十分软绵,都呼喝起来,说着本地话催促快点。
环境喧闹,少年处守势那么久,着实也有些沉不住气了。退后一步,招式风格骤变凌厉刚猛,刀风破空,直取林德要害。
林德随心应变,此时也不再放水喂招,格刀借力,横拧身避开少年削式,胳膊肘一夹强行拧转刀向,一剑前刺正抵少年喉头,只差毫厘就能捅个对穿。
少年吞了吞口水,冰凉的剑尖似乎随时可以刺穿喉咙,他一时间有些不服气,可是持剑的手极稳,静若止水,丝毫不动,他终于认输:“前辈技高一筹,晚辈认输。”
林德从容收剑,笑道:“小少侠功夫底子好,日后肯定能成大器的。”
他的夸奖让少年心里好受了些,拱手道谢。
他向台下的师父走去,中年男人拍拍他的肩膀,原地一跳上了台,冲林德行礼:“多谢少侠手下留情,在下也想向少侠讨教两招,少侠可有意?”
“当然可以。”林德痛快答应,中年男人退到一定距离抱拳:“闻沂刀侠毛佳,请赐教!”
林德倏然觉得这个名字好像有点印象:“你叫毛佳?”
毛佳一愣:“莫非少侠以前在哪见过我?”
“是有点印象,但是……”林德看了会他的脸,饱经风霜,貌相有四五十岁了,记忆里没有与这张脸对应的人,莫非是在很久以前见过?
毛佳认真瞧着林德,被他一说,他也觉得眼前的人有几分眼熟,似是在哪里见过?想了一会,倏然想起来了,失声叫起来:“我想起来了,你是林得水林大侠!”
林德也被唤醒了相关记忆,一下想起来了,那个在金乌寨吹牛皮的憨厚年轻人,拿着自家杀猪刀说是祖传宝刀想要拜师的年轻人——他真的成大侠了?!
顿时惊喜异常,世间缘法如此妙不可言,往昔照过面的故人再现,还得偿所愿,不由得感慨万千,抬剑笑道:“久仰闻沂刀侠大名,白淳门门主林得水,请赐教!”
毛佳确实卓有进步,刀法极有精进,甚有自己的独特风格,怎么说呢……真有股杀猪刀刀剖肉的味儿。
林德全应战,保有几分余力,笑道:“毛大侠何时收的徒弟?”
毛佳气息平稳地招架进攻,丝毫不乱阵脚:“刀法略有小成的时候才敢收徒。”
林德猱身闪开毛佳的一下噼砍,夸奖:“古人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毛大侠进步如此之大,已有大家风范,敢问之前师从何人?”
“师从一位无名刀客,后来又上成淳山向高手讨教了几招,融会贯通,在成淳山上日夜勤修不辍,终于有所小成。”毛佳自谦之话彬彬有礼,与年轻时吹牛皮的风范大不相同,刀势开阖圆转如意,气势磅礴。
林德故意逗趣:“你原来那把祖传宝刀呢?”
毛佳步法酷似醉汉,摇摇摆摆,精准错开林德凌厉攻势:“说来惭愧,年轻时心比天高,吹牛充充样子,这把刀是我路上一位余姓友人赠予我的,名为追霞,一等一的好刀!”
德尔塔之鹰与追霞碰撞,声音清脆,两人相视一笑。毛佳刀势回转胜似闲庭信步:“林大侠的剑看着不似中原的剑,这剑柄上刻的是什么。”
林德说:“是西陆剑术高手送我的,叫什么亚……亚什么不记得了,轻便,长度合宜,最适合穿刺,用起来趁手得很,剑身上刻的是西陆的魔法符文,能辟邪。”
毛佳赞赏:“我一听声就知道是上等好剑!”
两人边聊边打,切磋过百招,毛佳有点体力不支了,林德也觉得口渴,喊停狂灌了一肚水,笑问毛佳要不要去喝两杯,毛佳痛快答应:“走!”
两人勾肩搭背地下台去了,林德遥遥向奚存青的方向招手,奚存青倏然而之,还吓了毛佳徒弟一跳:“林道长,原来你也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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