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灵敏的嗅觉嗅到埃蒙德态度微妙变化，是从会面出来就发生了，看来他们确实认识，只不过不知道关系近到什么程度。

    埃蒙德没有评价，点头说：&ldo;剩下的交给我。&rdo;

    剩下的交给他的意思就是埃蒙德准备要自己去见见哥谭。

    &ldo;明天我会把雷霄古安全地交给你，&rdo;埃蒙德站在墙壁外，这里隔绝了很多声音，&ldo;不过你要给我准备一点东西。&rdo;

    塔利亚同意了，她相信埃蒙德的能力，但是她在转身按着埃蒙德的要求，准备地热火朝天的时候，发现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

    哥谭又坐回了原处。

    在其他人都因为高温汗流不止的时候，祂的身上还是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汗液的痕迹，祂甚至还穿着长袖外套，别人看见都会替祂热得难受。

    然而祂没有任何感觉，仿佛周围的只是干冰带来的演艺氛围，没有一点温度。

    在空间又一次归于平静之后，哥谭想，只能和泡在池子里的雷霄古讲话了。

    老头只想安安静静地泡一会儿，贪婪地恢复生命值，而不是被祂像是涮菜一样上上下下摆弄，所以现在他懒得搭理这个年轻的城市。

    对他来说哥谭还没有他自己年龄大呢，更不论和那些古老的城池相比较。

    显然哥谭不怎么在乎他怎么想，自顾自地开始讲了起来。

    &ldo;刚才你的女儿说回帮我找回来丢失的东西，你知道我都丢了什么吗？&rdo;

    &ldo;日记本、万能钥匙、实验体那个老头绝对是在骗我，他明明告诉我在今年的时候，埃蒙德就会回来。我相信了他，然后一直在等，我想等待虽然漫长但是仍然有尽头。&rdo;

    &ldo;日记本！&rdo;耳麦里传来惊呼的声音。

    蝙蝠侠默默地将声音又调小了一点，塔利亚就是把他忘记了，在他们退出的时候，蝙蝠侠根本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行动，而是留在了这座岩洞里。

    这一路上蝙蝠侠经常单独行动，她都已经习惯了，以至于现在没有察觉到少了些什么。

    现在蝙蝠侠就趴在一个刚刚可以好藏好人的夹角处，正大光明的偷听着雷霄古和哥谭的谈话。

    &ldo;那个日记本原来是哥谭的吗？&rdo;达米安惊觉这东西真是来头不小。

    雷霄古恢复了一点力气，刚才他因为无力支撑身体一直在向着池底滑落，池水又深，一直淹没了他的鼻子，结果他就在被淹死的边缘反复挣扎，心里恨意漫卷，对这种没有素质戏弄前辈的家伙没什么好说的。

    现在能站住已经是万幸，为了争取更多时间他只能忍辱负重地不吭声，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温泉时光。

    &ldo;但是我错了，巴卡尔戏弄了我，&rdo;哥谭脸色阴沉，看着祂的脸色就能看到哥谭现在的天气如何，&ldo;他的预言或许就是一个缓兵之计。&rdo;

    雷霄古痛苦地换了一下脚，刚才差点又滑落下去，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哥谭的控诉。

    缓兵之计能缓几百年控制住祂不发疯还挺值的。

    这个巴卡尔是谁？雷霄古怒气冲冲地想，怎么不把时间说的再久一点，最好能一直把这个发疯的城市意识体困在老地方别跑到这里来发疯。

    雷霄古：&ldo;你怎么知道他的预言是缓兵之计的？&rdo;

    一直不搭腔不是他的作风，哥谭声音这么难听还一直逼逼赖赖的输出个不停，难道他雷霄古就不能说话了。

    哥谭：&ldo;我当然知道，那个预言写得很清楚就是今年。从年初开始寻找，但是没用我一直没有找到符合条件的人。整个哥谭都在我的控制里，我持续的去感受，然而一无所获。&rdo;

    啧啧啧，真是把他当情绪垃圾桶了，恶魔领袖想，也有可能是难得遇见正面了解过埃蒙德的人。哥谭现在对于雷霄古的倾诉欲有点过于旺盛了。

    不过其他垃圾桶或许会安安静静地听主人讲话，并且帮助安慰消化负面情绪。可惜雷霄古可不是这么好心的垃圾桶，如果一定是垃圾桶的话他也一定是会反噬自己主人的怨灵法宝。

    谁让哥谭对他这么不孝。

    &ldo;哦不。&rdo;一直在听现场的达米安说道，&ldo;他又要开始了。&rdo;

    &ldo;怎么？&rdo;这话一出，同时吸引了杰森和蝙蝠侠两个人的注意力。

    &ldo;他现在憋到爆发的边缘了。&rdo;达米安面无表情地说，他对自己的姥爷太了解了，只要一有起手式，就知道他下一招黑手在哪里。

    &ldo;有没有可能，&rdo;雷霄古泡在池子里，老脸上的皮都风干了还是能吊着眼睛看着祂，满怀恶意地微笑，&ldo;其实他已经醒过来了只不过是没有来找你了罢了，你不过是一个被抛弃的可怜虫，这样眼巴巴的等待，有没有想过自己这么多年已经从家养狗变成了一条野狗的样子，身上一点主人的气味都没有了，主人一点都认不出你，哪怕真的看见，你眼巴巴地蹭上去，也会像一条路边野狗一样被主人一脚踢开。&rdo;

    说完一长段话，他心满意足地舔了舔浸润了拉撒路池水的嘴唇，狠狠拿捏着对方的痛处，反反复复地划开看。

    哥谭冷冷地看着他。

    达米安：&ldo;他肯定不会在现在停下。&rdo;

    果不其然雷霄古乘胜追击。

    &ldo;你不反驳我是因为我猜中了，&rdo;他摇着头，一脸不屑又假意同情的样子，&ldo;你也不用否认，太可悲了，你甚至会跑到我这里来找他，你是觉得他有可能选择我而多过你吗？他甚至不愿意选择哥谭，而是在这里复活？&rdo;

    戳对方痛处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理智上应该避其锋芒，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对方。

    但是根本忍不住，好不容易有了新池子，要可以延续自己的生命的时候，这个家伙跑进来打断了他，现在他必须狠狠的挫一挫这个年轻人的锐气。

    &ldo;我了解他。&rdo;雷霄古说，&ldo;这个人烂好人的程度是我生平仅见，你是做了多么大的错事，才让他有可能脱离自己付出了很多心血的地方，跑到我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来复活。&rdo;

    这话说的太狠了，就连耳麦那边的杰森都吸了一口凉气，&ldo;你姥爷是个人才。&rdo;

    擅长在战场上放垃圾话的红头罩钦佩地说。

    刚才那些都是开玩笑，现在才像是真正戳中了对方的死穴。

    这下就连雷霄古的脸色都有点难看了，因为泡池子而感到稀薄的人类情感难得复苏了起来。

    &ldo;你是真干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你杀了他？&rdo;

    &ldo;当然没有！&rdo;

    祂几乎是怒吼出来的声音，又失态了。

    哥谭现在也有点情绪激动，雷霄古有些事情是说对了的，祂甚至无法反驳他。

    但是杀了自己的养父？怎么可能。

    &ldo;你是在侮辱我。&rdo;

    刚刚激动了起来的雷霄古又坐了回去，&ldo;我差点以为自己还要为了他而向你挑战报仇，怪晦气的。&rdo;

    &ldo;你很在乎他，你是他的朋友，&rdo;祂说，&ldo;你继续听我问你的时候你回答，不然我就把你再一次掐死。&rdo;

    &ldo;我看你也没有爱屋及乌的在乎我，&rdo;雷霄古被这样的行为快气死了。

    昔日的土皇帝被这样对待，心里面窝了一口窝囊气。

    &ldo;你继续。&rdo;

    &ldo;我本来以为来这里会有线索，&rdo;哥谭说，&ldo;你很让人失望，幸好你女儿看起来还有点用。&rdo;

    &ldo;你最好也有点用，我想要听你讲你和他当初相处的所有细节。&rdo;

    &ldo;哈？&rdo;

    雷霄古越发确定眼前这个人是精神病。

    他硬着头皮从一开始讲，哥谭甚至会反复拷打询问他细节，遇见回答不清楚的，祂就会用一种你是不是又想生命垂危了的眼神看他。

    &ldo;他只在这里停留了不到两年，我们见过面的次数就更少了。而且时间过去这么久，我怎么能记这么清楚。&rdo;

    可惜抱怨无效，哥谭是一个世界上最冷酷无情的甲方，在一番堪称绞尽脑汁的头脑风暴之后，他勉勉强强将两人遇见的过程拼凑了出来。

    &ldo;你是怎么知道我和他认识的？&rdo;

    哥谭用一种很鄙夷的眼神看他，&ldo;因为我见过他写的日记，里面提到了你。&rdo;

    蝙蝠侠猝然一惊，其实刚才他也在反复根据雷霄古说过的话，比对他在日记里看到的内容。

    看来哥谭也破译了埃蒙德的密码，也对，经过这么多年，哪怕是一点一点啃，也早晚啃得下来。

    雷霄古才知道还有这样一回事：……怪不得他刚才有些地方说的不对，这小子还能提出来，好像比他自己还清楚。

    &ldo;日记本在哪儿我来看看。&rdo;雷霄古难得升起了一丝好奇心，他也有点好奇埃蒙德是怎么评价他的，自己这个老朋友经常有火堆，光线明亮的时候，就会掏出一支笔写写画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