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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在水边,路昭递过来让他解锁时,他递回去的就是一个没有信号的界面。
那是他平时备着的一个虚拟系统,界面一样,看着没什么差别,但所有通讯功能都是关闭状态。
现在他切回主系统,信号格立刻跳了出来,满的,路昭还是太单纯了,这可是闵家的林子,怎么会没有信号呢。
他点开定位,给闵行发了一个位置,又输了一行字,发过去。就五个字:按计划行事。
闵行那边回了一个“收到”。然后他手指再一滑,又切回了那个空白的虚拟界面。屏幕黑下去,他合上手机,重新靠回石壁,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边路昭正蹲在蓝莓丛前,摘得专心致志。这片蓝莓长得比他想的还多,有些熟得发黑,上面还挂着白霜。
路昭一边摘一边吃,嘴里就没停过。这蓝莓甜,确实好吃,怪不得人说靠山吃山。
他摘了好一会儿,快半兜了。临了又盯上了不远处那几棵野梨树。矮枝上的梨不甜,他刚才尝过,发酸。
可树顶上那些晒得多的就不一样了,黄澄澄的,风一吹,看着都馋人。
路昭把冲锋衣先放在树下,搓了搓手,抱着树干就往上爬。得亏他小时候在舅舅家爬过枣树,这本事还没丢。
几下功夫,人就上了树杈。他挑着那最黄最大的摘,摘下来先闻一下,再放进兜着的衣服里。
不能当饭
树梢被太阳晒透了,果子带着一股子暖香。他爬高爬低,摘了十来个,直到衣兜都鼓得装不下了,才顺着树干滑下来。
落地的时候,路昭抬头看了一眼天。太阳已经偏西了,整片林子被映成金绿色。看了一下手表,他居然都出来2个多小时了,得赶紧回去,天黑了看不清更麻烦。
路昭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闵言闭着眼睛靠在石壁上的样子。
火堆已经灭了,只剩下一小撮暗红的火星,风一吹,偶尔“啪”地炸一下。
路昭赶紧把刚摘的果子放下,先去抓了把干草,把火重新引起来,又去捡了些干树枝,一根根架上去。
山里黑得早,太阳一偏,林子里的光就暗下来,凉气也跟着往骨头缝里钻。
他一边忙活一边想,等会儿还得再捡点,这深山老林的,要是晚上没个火光,可太吓人了。
路昭嘴上不说,心里却没着没落的。这北边的山里,听说大仙可灵了,还有那山怪妖精……他小时候听舅舅讲过几个,什么黄皮子、狐仙,专挑夜里出来。
路昭想着,不自觉地搓了搓手臂。
火又旺起来了,暖光跳在两个人脸上,把洞口的石头都映得发红。路昭这才回头去看闵言。
这人一下午没吃没喝,又光着上身,脸色也不好,嘴唇也干得起了皮。路昭走过去,把树枝上的冲锋衣拿下来展开,轻轻披在他身上。
“还冷吗?”路昭问。
闵言慢慢睁开眼睛,好像刚才真的睡着了。他的目光先落在路昭脸上,又移到他身后那堆燃起来的火,声音发哑:“你回来了。”
路昭“嗯”了一声,蹲下来把梨擦了擦,挑了个大的递过去:“吃点水果吧。这梨水分多,你补补。”
闵言接过去,没吃。梨子拿在手里转了一下,又放回了膝盖上。
路昭看着他,心里莫名一阵堵。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挑?他耐着性子说:“闵大少爷,现在不是讲究的时候了。你都一下午没喝水了,赶紧吃两口。”
闵言扯了扯嘴角,笑得挺无奈:“不是我不吃。”他抬了抬自己受伤的那条手臂,又轻轻“嘶”了一声,“我手受伤了。”
路昭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又指了下他的另一只手:“你这不是没伤着的那只手吗?”
闵言低头看了看自己另一只手,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不知道。就是没劲。”
路昭一惊,忙凑过去。他小心翼翼地托起闵言那条胳膊,翻来覆去看了看。
没见血,也没见肿。
他又从手腕捏到小臂,指腹贴着那截线条紧实的手臂,这人的肌肉线条真不错。
路昭赶紧甩掉杂念,又去看闵言的手指和关节。还是没看出什么。他皱起眉头,嘴里嘟囔:“难道是内伤?骨折?”脸色也跟着变了。
闵言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反应,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这条胳膊好端端的。可他就是喜欢看路昭为他着急。
这人一急起来,那双眼睛就只看着他一个人。他慢慢合了合眼,往石壁上一靠,语气更弱了:“可能……是刚才在水里泡久了。”
路昭心里七上八下的。
闵言可是跟着自己跳下来的,真要是落下什么残废,那闵家能放过他?他一个小老百姓,拿什么去赔人家闵家少爷的一只手。
沈寂或许能挡在前面,可这山高路远的,等那帮人找过来,闵言还指不定成什么样。
眼下最好的法子,就是把人伺候好,别让伤再重了。说不定回头闵言自己说句情,闵家也就不追究了。
这么一想,“来来来,我喂你,多大点事啊。”
路昭拿过一个梨,在袖子上蹭了蹭,直接递到闵言嘴边。
火光映着他们,路昭的手指无意间贴到了闵言的下唇,那处又凉又软。
闵言张开嘴,下唇从路昭指腹上擦过去。他像是没察觉,又像是根本不在意,就着路昭的手慢慢咬下一口,嚼得很慢。
路昭换了个角度,顺着闵言下巴的弧度往上送了送,方便他啃,转着圈,等一整个梨喂完,路昭才停下手,把核扔进火堆里:“还吃吗?”
闵言摇了摇头。他微仰着脸,眼底被火光映得暗红一片,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
再吃,那玩意儿都要支起来了。他垂下眼,把披在肩上的外套往下拉了拉。
路昭这才坐到一旁,离火堆近了点。他捡了根长树枝,把烧塌的枯枝往中间拨了拨,又添了根细柴。
火苗重新蹿起来,照亮了他半边身子。他从冲锋衣里把蓝莓掏打开,抓了一把在手上。
那蓝莓熟得透,果皮上还带着白霜,轻轻一捏,汁水就渗出来,染得他指尖蓝紫蓝紫的。
火光映着他的手,那双手本就偏白,现在又沾着蓝莓汁,在暖光底下显出一种说不出的颜色。
指节分明,指甲修得圆短干净,蓝紫色的汁水顺着他指腹的纹路渗进去,像谁拿笔在他手上画了几道。
路昭吃得专心,头微微低着,闵言侧面看过去,嘴唇一张一合,舌间偶尔露出来一点,把蓝莓卷进去,再合上。那颗眼下的痣在火影里若隐若现。
闵言没说话。他侧靠着石壁,目光从路昭的手看到他的嘴,再到他因为吃蓝莓而微微鼓起的腮帮。
他觉得嗓子发紧,后背出了层薄汗。他猛地闭上眼,把头往旁边偏了偏,后脑勺抵在石壁上,喉结滚了两下。
真不能再看下去了。再看,他真怕自己直接在这山洞里把人给办了。
路昭又摸了个梨,三口两口啃完了。果肉是甜,可越吃胃里越空。他靠在火堆边,望着跳动的火苗,肚子很不应景地响了一声。
“唉。”他叹了口气,“光吃水果真不能当饭。”
这时候要是来碗红烧肉,红亮亮油汪汪的那种,肥瘦相间,配着白米饭一拌,那得香成什么样。
还有炸酱面,面条过了凉水,酱炸得油亮,拌上黄瓜丝,两碗起步。
还有辣椒炒肉,青椒要炒得皮微微皱,肉片干香,拌着蒜末,一口下去能把魂勾出来。
不能再想了
路昭越想越饿,他就两顿没吃而已,怎么就能馋成这样呢。他狠狠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连自己都开始唾弃起自己了,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也没这么馋啊!
这才出来不到一年,自己怎么还娇生惯养起来了。
“不能再想了,再想口水真要流出来了。”路昭小声嘀咕,索性往地上一躺,翻了个身背对闵言。
“睡觉。睡着了就不饿了。明天肯定就有肉吃了。”
路昭说完没一会儿,呼吸就沉了下去。今天毕竟在水里折腾了那么久,又忙前忙后摘果子,捡柴,实在是累得狠了。
闵言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路昭的背影。
而另一边,韩文和陈许都要带人进山去找,被闵行拦了下来。
“你们俩给我守在沈寂身边。”闵行语气很沉,脸上没了白天的热络,“我派人去找。这山里路乱,马上天黑,夜里进林,不是人多就管用。”
韩文张了张口:“那也不能干等着……”
“沈寂现在这个样,你是想让他醒了再接着往下跳。”闵行打断他,扫了一眼被保镖接住的沈寂。
“他出事了,你们俩能跟沈家交待吗?”
韩文和陈许对视一眼,都没再吭声,韩文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说不上来。
而且主要路昭掉水的时候,闵言那跳下去的动作,一点犹豫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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