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页
他虽然不太清楚闵家这位爷是什么脾气性格,但会为个才见两面的人跳河?
他心想,要是关澜在这就好了,那小子的脑子最好使。
可眼下也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闵行已经安排了几个保镖,半扶半架着把他们带上车。
车沿着山路往下开。等把人安顿好,闵行抬了下头,身后的人立马止步,他独自走到院子里,走到李子树下,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闵言的消息。
闵行看完,摇了摇头,把手机收回兜里。这弟弟,越来越不像话了。
路昭是在半夜被吵醒的。
他睡得迷迷糊糊的,耳边一直有声音,像是有人在喊疼,又像是在说冷,断断续续的,跟梦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混在一起。
路昭艰难地掀开眼皮,火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小了,只剩下一层暗红的炭了。
他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盖着闵言的外套,什么时候盖的他都不知道。
路昭撑着身子坐起来,懵了一会,才想起现在的处境,往旁边一看。
闵言靠在山壁上,整个人蜷着。
路昭心里“咯噔”一下,凑过去拍他的脸,掌心刚贴上去,烫得他手一缩。
“闵哥?闵言?”路昭叫他。
闵言没有睁眼,眉头紧皱着,嘴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字:“冷……冷……”
路昭急了。他扒着闵言的肩膀又摸了摸他后颈,还是干热,一点汗都没有。
路昭有点慌了,想起身找点水来,闵言却忽然动了,一把抱住他,整个人往他身上贴。
“好冷……好冷啊……”
路昭被他勒得差点喘不上气,下意识推他。
手刚抵上闵言的胸口,就听见对方“啊”了一声,声音痛苦,路昭的手连忙缩回来。
坏了,他刚才是不是碰到闵言受伤的那条胳膊了。
闵言把他抱得更紧,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呼吸滚烫地扑在他皮肤上:“好冷,我冷……”
路昭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发烧,舅舅就给灌药,再把他塞被窝里捂着,等一身汗出来,烧就退了。
眼下闵言身上烫成这样,却一点汗都没有。
这要是干烧着,真烧出个好歹来怎么办。他看看黑漆漆的林子,又看看怀里这个烧得直打颤的人,把心一横。
抱就抱吧,能出汗就行。可别烧成傻子了。
路昭叹了口气,慢慢放松下来,一放松,脖子就没梗着,脸也往闵言胸口靠了靠。
闵言的身体像一堵发热的墙,烘得他也有点昏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闵言一低头,就看见路昭毛茸茸的发顶。火光斜斜地打在路昭脸上,把他的睫毛拉得很长。
闵言看了好一会儿,手臂又悄悄环紧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路昭的呼吸变得绵长。闵言知道,他睡着了。
他看了路昭很久,久到火堆最后一点明火也灭了,只剩下灰烬里的暗红。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落在路昭的额角。
路昭没醒。
(删了一下)
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全是震惊。
“下手真狠啊。”
路昭死死盯着他,呼吸还没喘匀:“你什么意思?”
你还不知道吗?
闵言靠在石壁上,歪了歪头,唇角还带着血,笑得有点邪气。他的眼睛很亮,像里头烧着一把不熄的火。
“我什么意思,你还不知道吗?”
路昭的瞳孔缩了缩。
(删了)
路昭想起身退开,刚一动,闵言没受伤的那只手已经按住了他的后腰。
那力气大得根本不像是烧得要死的人。闵言可是在部队练过的,手臂一扣,路昭连挪都挪不动。
“阿昭,你看看我。”闵言低声说。
路昭的喉结滚了滚,声音干得发涩:“我就是个普通人。”
“你什么时候……”他顿了顿,像是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什么时候开始的?”
闵言低下头,鼻尖埋进路昭汗湿的头发里,轻轻嗅了嗅。他像是想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什么时候喜欢你的?可能是第一面。”他的嘴唇贴上路昭的耳廓,声音又低又黏,“也可能是在仓库的时候。”
路昭的心猛地一坠。
“反正我不是扭捏的性子,只要心里有你。”闵言说,“我就一定要得到你。”
路昭不开口了。他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盯着面前石壁上跳动的影子,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一天一夜发生的事,跟他过去一年一样,一样的,都他妈的荒诞。
他找不到能形容自己心情的词。
不是愤怒,不是害怕,也不是厌恶。
倒像是一个人走在夜路上,忽然被一束极亮的光兜头照亮,照得他什么都看不见,连自己的影子都找不着了。
路昭闭上了眼睛,又睁开了,又闭上了。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山里的风吹发烧了,要么就是刚才火堆边烤久了,脑子烤成了一锅粥。
“你觉得这是在做梦?”闵言低低地笑了一声。
闵言又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掌心下是结实的肌肉,还有一下又一下有力的跳动。那皮肤下像藏着面鼓,每一下都撞在路昭的掌心上。
“你摸摸。”闵言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胸腔里直接透过来的,“我为你跳动的心。”
路昭被他攥着手,抽都抽不开,不是,这人真的受伤了吗,受了伤还这么有劲,那他是装的?
闵言的呼吸就在他耳畔,又热又潮,像南边雨季的风,黏得人皮肤都发紧。
闵言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一种病后虚脱的沙哑,却更显得露骨:“亲你的时候,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我兴奋得用了全身力气才压下去。所以,烧退了。”
他拉着路昭的手,往下滑了一点。路昭像被烫了似的,猛地缩回来。
“你……你有病吧!”路昭说。他声音有点抖,分不清是气是慌。
闵言笑了笑,仰起头,后脑勺枕在石壁上,长长的脖颈拉出一条线。他半阖着眼,眼底像烧着暗火。
“我得了离不开你的病。”他轻声说。
路昭看着那堆越烧越小的火,脑子却一点困意都没有了。他往旁边又挪了挪,离闵言远得不能再远,两人之间隔了大半个山洞。他拿了几颗蓝莓,一颗一颗往嘴里塞,嚼得极慢,像在吃最后一顿似的,半天才咽一颗。
“我吃得有点慢哈。”他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没看闵言。
闵言嘴角弯了弯,没拆穿,他心说,你慢慢吃,随便拖。
路昭又往火堆里添了两根柴。
他撑着脸,眼皮半垂着,就这么熬着,等着。
等那个不靠谱的,连跳河都没跳下来的家伙。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路昭以为这一夜就要这么过去了,外头的风忽然送来了声音。
保护好他!
“有人吗——”
“少爷——五少爷——”
“路昭少爷——”
路昭一个激灵,猛地坐直了。
他听清了,是找他们的人!他一下从地上弹起来,顾不得闵言那道落在自己背上的灼灼目光,扯着嗓子就喊:
“我们在这——在这里——嘿!这儿呢!”
很快,一大群人从林子里涌了出来,手电筒的光乱晃,照得满坡都亮。
几个保镖率先冲进洞口,一左一右扶住闵言。
领头的那个急得脸都白了:“五少爷,您没事吧?您受伤了?”
闵言淡淡扫了他们一眼,说:“没事。先扶我出去。”
“是!”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山道走。有飞行器在,找路就快多了,这山里七沟八梁的,人从天上看得清清楚楚。
出了林子,很快到了山道旁,几辆越野车已经在等着了。
随行医生看到一行人出来,立刻迎了上来,给他和闵言做检查。
路昭身上除了几处小擦伤和磕碰,没什么大碍。
闵言就惨了。他侧腰也有一道口子,只是一直没吭声,路昭给他脱衣服时也没发现,加上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
路昭得出来一个结论,这人是个狼人啊!
医生把消毒水一整瓶往下倒的时候,路昭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比闵言还疼,主要是看着太吓人了。
闵言嘴里咬着条白毛巾,汗水把额发全打湿了。
他脖颈上的筋绷得老高,喉咙里压着低低的闷哼,却始终没叫出来。
消毒水冲过伤口,血水混着药水顺着他的手臂和腰流下来,把车里的垫子都染红了一小片。
路昭看得呲牙咧嘴,肩膀都跟着一抽一抽,谁看了都会这样,更别说这伤还是替他受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