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栩立刻来劲了：“哥，你真好。”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路昭问，“你起这么早，你刷牙了吗？”

    “嗯。刷了。”崔栩点头。

    “哥，我都饿了。”

    路昭把水瓶放下，站起来：“那你等我一下。我去刷牙，再换件衣服，我俩下去吃早餐。”

    崔栩赶紧点头，从沙发上弹起来，跑到行李箱去套了件薄外套。

    他出来的时候路昭已经换好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卫衣，下面牛仔裤，干净利落，这穿着可真显嫩。

    崔栩跟在后面，两人出了房间，门口有两个人守着，路昭说他就是去吃个早餐，让他们去休息一下，保镖对视一眼，点头，上头让他们听眼前这个少年的。

    路昭看了下电梯的楼层布局，电梯往下走的时候，崔栩忽然凑过来小声问：“哥，早餐也是酒店里的吗？”

    “嗯。”

    “咱们住这房应该有包含早餐吧？”

    路昭看他一眼：“应该有，没有加个早餐，吃就行了。”

    崔栩“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地站着。

    电梯门开了，餐厅的暖光涌进来，混着现磨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

    路昭带着崔栩走到餐厅门口。

    门口摆着一张深色木桌，后面站着一位穿深灰色制服的前台，头发梳得一丝不乱，领口别着一枚小铜牌。

    路昭走过去，报了房号。

    前台本来下意识低头在系统里敲了一下，动作忽然顿住。

    屏幕上跳出来的房号让他愣了一下，这房间号还用查吗，他是不是傻了，这是顶层那间，全酒店最贵的那间套房。

    按惯例，住那间房的客人，早餐都是内线直接送上去的，从来没见人下来过。

    他抬起头，很快把惊讶收进眼底，脸上恢复成训练有素的笑容：“好的，先生。请进。”

    六分饱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餐厅很大，挑高少说五米，顶上是整面的玻璃天窗，早晨的光从头顶漫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透亮。

    地面是浅色大理石，光可鉴人，走上去鞋底发出清脆的声响。

    座位不多，桌与桌之间隔得很远，每张桌上都铺着白麻桌布，摆着银质餐具和一小瓶鲜花。

    靠窗那一整面全是落地玻璃，外面是酒店的平台庭院，能看见草坪和几棵老槐树。

    自助台在餐厅正中间，长长一条，分成好几个区域。

    冷盘区摆着几大盘烟熏三文鱼、伊比利亚火腿、几种奶酪切块，旁边配着蜂巢和坚果。

    面包区堆着各式欧包、牛角、丹麦酥，有的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几碟不同口味的黄油和自制果酱。

    热菜区有焗豆、香肠、培根、烤番茄、炒蘑菇，不锈钢餐盘底下点着小火，保持着温度。

    最显眼的是靠里那一排明档。

    一个师傅正站在铁板前煎蛋，旁边码着几碗不同馅料，可以现点现做。

    再过去是面档，大锅里滚着高汤，旁边摆着各种配菜，青菜、鲜虾、鱼片、手打牛丸，码得整整齐齐。

    边上还有一小笼一小笼的广式点心，虾饺、烧卖、叉烧包，在蒸笼里冒着白气。

    饮料区更夸张，一台意式咖啡机正嗡嗡地磨着豆子，旁边是整排的鲜榨果汁，橙汁、西瓜汁、胡萝卜苹果汁，颜色从暖到冷排了一排。

    再过去是茶台，放着好几种茶叶，旁边摆着中式盖碗和西式茶壶。

    最边上是一大盆冰，上面卧着整排的香槟和气泡水。

    崔栩站在自助台前，两眼放光，他都想吃，不知道从哪开始了，他端着盘子，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最后回到，只夹了两个牛角包和一片火腿。

    路昭看了他一眼，拿了只盘子，给他夹了牛排，又舀了碗海鲜粥，还拿了面点各两种，都放进盘子里。

    “先吃这些。”路昭说，“不够再拿。”

    崔栩端着盘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咬了一口牛角包，酥皮都掉了，赶紧拿手去接，好好吃啊！

    路昭坐在对面，吃着面条，虽然老家盛行早餐吃米线，面食，但崔栩从小就爱吃面点。

    路昭爱吃面条，尤其是辣椒香的那种，米线也爱。

    他端着碗，把第一份面吃得干干净净，汤都喝了大半。

    那汤是奶白色的，鲜得很，就是太清淡了，少点意思。

    路昭放下碗，又去面档前，师傅问他吃什么，他说这碗加辣椒。

    师傅舀了一勺红油辣子浇在面上，又撒了把葱花。

    路昭端回来，吸溜了一口，这回辣味上来了，面条裹着红油，又香又过瘾。

    好吃是好吃，就是这地方的份量太精致了，一筷子挑起来没几根，三口就见了底，两碗面下肚，路昭也就个七分饱。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对面的崔栩也吃完了，盘子里干干净净，家里的老习惯了，碗里谁也不许剩饭。

    路昭看了眼时间，快九点半了，他想了想，中午早点吃饭算了，不吃了，他站起身：“走，带你买衣服去。”

    崔栩愣了一下：“啊？现在？”

    “嗯。我昨天从楼上看到，旁边就有个百货商场。”

    两人出了餐厅，下梯穿过大堂，从侧门出去，沿着街边走。八月底的京都，早晨的风是凉的，路边的银杏半黄不黄地挂在枝头。

    没走几步就到了那栋百货大楼，楼是玻璃幕墙的，日光打上去，整面墙亮得像一块切开的宝石。

    门口两排旗子，风一吹猎猎地响，进门是一大片中庭，挑高极高，头顶挂着巨大的吊灯，光从上面洒下来，把大理石地面照得能映出人影。

    崔栩一进去就有点缩，他左右看了看，一楼全是化妆品和珠宝，柜台玻璃擦得锃亮，导购站在后面，一个个穿得跟杂志上走下来似的。

    他拽了拽路昭的袖子：“哥，这种店都太贵了吧。咱们去普通的路边店吧。”

    路昭没停步，拽着他往旁边一家店，：“你刚上大学，就当我买两套衣服给你庆祝一下。这里面也有运动品牌，国民牌子的，不是很贵。”

    这家店就在一楼的入口，很宽敞，灯光是那种偏暖的白，不刺眼，照在衣服上颜色很正。

    两边全是货架和挂杆，陈列得疏朗，没有堆得密密麻麻。

    门口迎宾的是个年轻店员，穿着统一的浅灰色工装，见他们进来，迎了一步，笑着点了下头，没急着推销，只在旁边跟着。

    秋装刚上，门口的位置摆了几个模特，身上套着卡其色的短款风衣、深灰色的连帽卫衣、洗水做旧的直筒牛仔裤，全是这两年男大学生常穿的样式。

    往里走，货架分成了几个区，衬衫、卫衣、外套、裤子，颜色从黑白灰到低饱和的蓝绿，摆得整整齐齐。

    有一面墙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夹克，从飞行员夹克到工装外套，材质有麂皮的、灯芯绒的、薄棉的，摸上去手感都不错。

    最里面还有一个配饰区，帽子、围巾、腰带，码在小格子里。

    路昭走进去，随手翻了两件外套看了看，他说着，伸手拽了一下崔栩的胳膊，把人拉进来，“先看，先试。不买也行。”

    崔栩被他拽着往里走，嘴上还在嘀咕：“我就是觉得没必要花这么多……”

    路昭不理他了，径直走到一排外套前，翻了翻，抽出一件深灰色的夹克。

    那夹克是短款的，领子是翻领，料子摸上去有点挺，但不算厚，正好秋天穿。

    他往崔栩身上一比，点了点头：“试试这个。”

    崔栩接过夹克，犹豫了一下，套在身上。他对着旁边的镜子照了照，左右转了转，肩膀撑起来了一点，看着比刚才精神不少。

    他低头拉了拉衣摆，小声说：“还行。”

    路昭靠在货架边上看他：“还行就是好。”他又从旁边拿了条黑色直筒裤递过去，“配这个。”

    崔栩接过裤子，进了试衣间。

    没一会儿出来，一身换齐了，深灰夹克，黑色直筒裤，里面还是他自己那件白t。

    他站在镜子前，又拨了拨卷毛，有点不好意思地回头看路昭：“哥，怎么样？”

    就这个

    路昭打量了两秒，点头：“就这个。再挑两件卫衣。”

    崔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来。

    他跟着路昭往卫衣区走，路过镜子的时候又偷偷看了一眼自己，忍不住的臭屁了一下，确实又帅了一点，昭哥的眼光真好！

    路昭在架子前转了一圈，手指拨过几件衣服，崔栩跟在旁边，眼睛落在那些衣服上，手却没怎么伸。

    他随手翻了一下吊牌，看到价格，嘴角抽了抽，又默默把衣服挂了回去。

    路昭看见了，没说什么，直接从架子上抽了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往崔栩身上比了比。

    崔栩个子比他矮一点，这卫衣是中款，套在他身上应该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