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舒乐你出息了！”贾博文揽着他的肩晃了晃，“我就知道你可以！哎她是我们学校的吗？啥时候我把我女朋友约出来，咱们一起玩啊嘿嘿。”

    “……”朱和风怕他说多错多，插一句嘴，“老贾，你老惦记跟别人对象一起玩干啥。”

    潘桓帮腔：“就是说，自己谈自己的呗。”

    贾博文：“这叫兄弟一家亲，你们懂不懂。”

    “一起玩可能不太方便，”舒乐想了想，没隐瞒，“他是男生。”

    “哎哟男生怎么了，不要拘谨，他——”贾博文忽然反应过来，话音戛然而止。

    他眼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瞪大：“男的？！”

    舒乐点头，没准备说太多。

    他怕别人对学长不利，毕竟据他所知，学生会会长的位置很抢手。

    他会好好保护男朋友。

    朱和风乍一听贾博文如此激动，以为他恐同，赶紧站出来打圆场：“什么男的女的，喜欢就得了，你少嚷嚷，这大嗓门……行了，等下带我打游戏。”

    贾博文反应过来，拍了下自己的嘴，瞬间收声。

    “我的锅我的锅，喊太大声了，没其他意思。舒乐你别误会，你了解我的，我不是那样的人。”

    不过……

    “那人是谁呀，我能否有幸得知？”贾博文凑过来挤眉弄眼。

    当然舒乐如果不肯说，他也不会刨根问底。

    话音落地，舒乐没反应，朱和风和潘桓先互相对视一眼。

    就这么一秒，贾博文跟抓到毛线头似的揪住。

    他靠了一声：“别说你俩知道。”

    舒乐惊呆了，扭头向潘桓和朱和风确认。

    他没告诉室友啊。

    良久的沉默过后。

    潘桓率先开口：“这事说来话长……”

    贾博文：“放屁，你长话短说！”

    ……

    直到上床睡觉，舒乐都恍恍惚惚，后悔没有匿名投稿。

    他翻来覆去，私信表白墙，问对方能不能删掉说说。

    【表白墙：不好意思，评论我已经删干净了。至于说说，我上头有人吩咐过，要保留。】

    【舒乐：……】

    上头是谁，为什么要保留他的投稿。

    远在北区的虞纪安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肯定是舒乐想他了，干活暂停，先发个消息。

    赶车

    最终舒乐还是没成功删掉那条说说。

    后来他随口跟虞纪安吐槽了几句，某次再点进表白墙，那条说说居然奇迹般消失了！

    肯定是学长帮了他，舒乐欣喜的同时又不免担心。

    不知道表白墙上头那位厉不厉害……学长不会被他们针对吧？

    舒乐担心了几日也没等到学生会会长免职的消息，逐渐把这事抛到脑后。

    时间一晃来到周三下午，图书馆。

    手机嗡嗡响起来，舒乐脑袋一歪，立刻撒开笔，惊喜地接起视频通话。

    “正德叔！”

    许久没见步正德长了不少胡子没刮，他喊了声小乐。

    看见舒乐身后狭窄的背景，步正德一下子疑惑地把刚才要说的话忘了：“这是哪呢，怎么房间比宿舍还小？这里不通风吧，别闷坏了。”

    “静音自习室，”舒乐解释，“在图书馆。”

    他们图书馆设置了许多类似静音仓的小型自习室，配有电源台灯等各种设施，待两个人绰绰有余，关上门偶尔说点话也不会打扰别人。

    自习室……

    “那就是读书的地方！你读你读，叔等晚上再给你打电话。”步正德说着托托老花镜，就要挂断。

    “别，叔你说，我不忙。”舒乐连忙阻止，动作太大，手肘冷不丁带到桌面，稀里哗啦扫落了好几支笔。

    “小心点。”虞纪安见状，俯身帮他捞起来，大手握着笔归拢，放到两书之间的夹角，往里推了推。

    舒乐羞涩地笑笑，他抿抿唇，忽然想到什么，直接凑过去在镜头外毫无征兆亲了一下虞纪安。

    “谢谢学长。”

    啵的一声，虞纪安不止心跳了一下，眉心也重重一跳。

    他迅速斜着睨了一眼舒乐的手机，确保屏幕里的人没看见、没反应才松口气。

    舒乐……胆子太大了。

    在自己叔叔面前亲他。

    他不知道的是，什么胆不胆大的压根不在舒乐的考虑范围内。

    舒乐兀自乐呵呵一阵，心想他真是深思熟虑，恋爱高手，他都佩服自己。

    早在和学长恋爱的第一天，舒乐已经未雨绸缪去网上搜罗了一筐的恋爱宝典。

    亲亲只是其中一项罢了。

    “坐好，坐端正。”虞纪安嗓音干涩，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他说话时，喉结颤动，语调又轻又低。

    舒乐揉揉被麻到的耳朵：“噢，学长你说话尽量大声点，我耳朵麻麻的，好痒。”

    “……”

    “学长~”

    “好。”

    步正德被舒乐喊住，没来得及挂掉。

    他想了想，自习跟上课好像不是一回事，也就不急着挂了。

    步正德灌了口茶水，呸掉茶叶沫子，正准备开口忽然听见舒乐半个身子探出镜头外。

    旁边似乎有人在和他说话。

    学长？

    步正德回想起过年那阵子舒乐就借住在一个学长家。

    他连忙捧住手机，大着嗓子道。

    “小乐，小乐？你咋不早点说你学长朋友在旁边！叔都没跟人家打招呼！”步正德笑，瞧瞧这事闹的。

    “咱们得好好感谢一下人家，这样，我叫你婶子寄点土鸡蛋过去。”

    舒乐摆手：“叔你忘啦？大学寝室煮不了东西。”

    “可以在家里煮呀，你学长不是有房子。”步正德一语道破。

    “对哦，”舒乐挠挠头，没心没肺地弯起眼，“不过现在学长已经不是我的朋友，他是我男——”

    虞纪安：“！”

    哐啷当——砰！

    舒乐扭头，矿泉水倒在地上，下一秒他的嘴就被人捂上了。

    虞纪安脑子里的神经险些崩断，手腕悬在半空，淡青色的筋脉跳得厉害。

    “？？？唔唔！”

    舒乐被带离镜头，满眼疑惑，下半张瘦削白皙的脸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盖得严严实实。

    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抬手抓住虞纪安的手腕，无辜的眼睛眨了眨，睫毛像两把小伞投下阴影。

    步正德看见这一幕，以为两人打起来了，在屏幕对面一边喊人一边干着急。

    虞纪安稍微冷静了些，用眼神示意舒乐别说话，才装作无事地松开手：“有蚊子，已经打掉了。”

    舒乐：“……”

    你才是蚊子。

    步正德狐疑道：“蚊子？城里蚊子也来这么早？”

    舒乐一个大喘气回到镜头前，改口：“是……学长在帮我打蚊子。”

    没被欺负，步正德就放心了。

    他又确认般问了几回，确保舒乐当下学习任务不重，才缓缓说起自己来电的目的。

    步正德问舒乐今年清明放几天，回不回来。

    他问的时候小心翼翼却不敢和舒乐对视，似乎是怕被拒绝。

    又有意无意提到说赵翠已经在叠金元宝了，全都是烧给舒老婆子的。

    要是舒乐回来，就在镇上买点纸钱，要是不回，他们就多弄点金元宝烧。

    舒乐当然要回去。

    今年清明恰好周一，连调休都不用。

    他周五请一节课的假走，周二上午没课，下午第一节体育课，可以再请一节假慢慢回。

    步正德听见，整个人霎时笑开了花，眼尾周围层层叠叠，却不显丑。

    他朝屏幕外招手：“翠！先别剪你那金纸了，小乐清明回来，你赶紧过来说几句！”

    赵翠都听半天了，她没过去是不想给舒乐压力。

    一个人在城里求学不容易，小河村跟北城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们不想舒乐牵挂太多。

    赵翠丢开剪刀小跑过去，乐呵呵地凑到手机前：“乐乐你几点到？你叔新买了个摩托，到时候让他去县上接你！不花钱！”

    “还没买票，我等下看看，定下了就把时间发给您。”舒乐说。

    他和步正德两口子说着话，虞纪安在边上默默听着。

    快结束了，步正德才想起镜头外还有一位朋友在。

    瞧他这事干的，一开心怎么把人家忽视了。

    肯把城里的房子借出来，得是多好的人呀。不像他们村的二麻子，占了村里公用的破粮仓，到今天都没让出来。

    步正德连忙让舒乐把镜头挪过去，虞纪安的脸露出来，老两口眼里闪过惊讶。

    不愧是城里的小伙……多端正，多精神，看着就正直！

    步正德拉着赵翠一通介绍，把虞纪安夸得跟活神仙似的。

    步正德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多夸几句，希望城里娃对舒乐多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