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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玫瑰是纸折的_食伤全无【完结】 > 第36页

第36页

    



    “资料不够详细,他的母亲的身份继续细查,我要找到他母亲现在人在哪里,在做什么。还有 …… 他父亲的具体死因,他现在具体的债主是谁,都查清楚。”



    助理心想你查户口都没有这么详细,嘴上却应道:“好的老板。不过,不过债主这个信息,可能需要更长的调查时间。我之前查过,没查到。”



    江臣盛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这部分信息有被陈寅有意识地隐藏,或者说,被保护起来了。”助理顿了顿,语气有些窘迫,“债权人信息被藏得比较好,可能是通过中间人签的协议。不过肯定能查出来,再多给我几天。一有结果,我马上通知您。”



    “到时候发电子档,别搞纸质这么麻烦了。直接发我私人号里。”



    “好的,老板。”



    挂断电话后,江臣盛把资料仔细收回纸袋里,放进了柜子深处。



    他忽然想起陈寅说过,债主很好说话,从不上门催讨。这四十七万背后,究竟是谁在发善心,又隐藏着什么信息?



    他知道,陈寅对他说的事情,十有八成是假的,或者随口说出来哄骗他的,归根结底,陈寅只是不想让他插手还债罢了。



    江臣盛捏了捏眉心,起身走到窗前。他忽然想给陈寅打个电话,这个满嘴谎话的人,他却想见他。很想。



    第二天下午,江臣盛去了一趟自己心理医生那里。医生姓赵,是他长期的心理医生,见到他不预约直接来访,惊讶地抬了抬自己的银边眼镜:“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好久没来了吧?”



    江臣盛从小就跟赵医生见面,很是娴熟,他没有兜圈子,直言说自己的一个朋友的一些悲惨的成长经历,幼年失怙、被母亲抛弃、父亲自杀,一口气讲到结尾,他愣了愣,停了下来。



    赵医生听得极认真,偶尔在笔记本上划两笔,见他没声了,抬起头问:



    “所以您怀疑他有心理问题?”



    江臣盛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其实也不确定自己今天来干什么。把陈寅那些伤疤揭开给第三个人看,又能得到什么呢?



    过了好一会儿,江臣盛才找回了自己的措辞:“并不是,我只是想咨询一下,这样的经历会不会对一个人后续的成长造成影响。比如他不一定有心理问题,但是可能会有一些隐形的 ……自毁倾向?自厌心理?诸如此类。”



    “江先生,我这样跟您说吧。”赵医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笔记,慢慢说道,“单凭这些信息,我没办法给您任何准确的判断。一个人长成什么样子,不只看他经历过什么,更要看他自己怎么消化、怎么解释、怎么选择。有些经历很残酷,但经历的人依旧可以克服阴影;也有些人表面看似无恙,内里早就烂完了。我是说,仅凭这些,其实没有多大的意义,我就当是听了一个故事。”



    江臣盛没接话。赵医生看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当然,如果本人愿意来,我或许能给出更有价值的意见。”



    正说着,江臣盛手机震了起来。他拿起来看,正是当事人打来的电话,他下意识扬起嘴角,抬手跟赵医生示意了一下,就接起了电话。



    陈寅在电话那头乖乖的主动报备他今天的行程,他这会儿正在陪李楚凡逛街,重点是晚上因为要沟通装修材料的相关事宜,所以要跟李义恒电话会议,届时也会有其他设计师在场。



    江臣盛听着听着,眉目间不自觉地松下来:“你不用跟我说这么详细。不要讨论的太晚了,早点休息。”



    两人又简单聊了两句,挂断了电话。江臣盛笑容满面地把手机放下,重新看向赵医生,语气比刚才轻快不少:“赵医生,我觉得真是我想多了。我这个朋友他正常的很。别看他之前的日子过的很幸苦,可他自己也说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惨。他很坚韧、很坚强的自己好好长大了,把自己照顾得越来越好,未来只会更好的。对吧?”



    赵医生笑起来,没有说对,也没有说不对:“你说的这个朋友,就是你刚才电话里的那一位吧。”



    江臣盛没接这句。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那就先这样。打扰了,赵医生。”



    “随时可以再联系。”



    从诊所出来时,天已经半黑。江臣盛刚下到停车场,就看见一辆熟悉的白色宾利停在自己车旁边。



    江臣盛不用看车牌都知道里面坐着的是谁。



    他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只是对身后的助理吩咐一句,让他把自己的车开走。然后迈着长腿走到宾利旁,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后座里侧,坐着一位保养得当的美妇,正是他母亲,杨华锦。



    杨华锦见江臣盛坐进来,只侧目看了一眼,语气寻常:“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吧?回家吃。”



    “您怎么知道我在这个点才能走?”



    “我不需要知道。”杨华锦淡淡说了一句,伸手替江臣盛理了理散开的西装下摆,然后抬眼瞥他,“怎么,儿子回家陪妈妈吃饭,还需要提前预约儿子时间?”



    江臣盛靠进座椅里,由着她折腾:“都听您吩咐。”



    杨华锦回头吩咐司机开车,然后又扭头把儿子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最近是不是瘦了点?下巴都尖了。你不能太瘦,知不知道?是不是没有按时锻炼?”



    “工作累。”



    “工作累,还是照顾新情人比较累一点?”杨华锦坐正身子,目光直视前方,“我听说,你对这个新人很大方,一套房子说送就送了。”



    江臣盛没否认,只“嗯”了一声。



    “改天带回来吃个饭。”杨华锦说。



    “没到那关系。”



    杨华锦轻轻“呵”了一声,倒也没再追问。



    江臣盛也不多说,过了一会儿,他闭上眼睛,靠着椅背假寐。母亲就在旁边,他忽然就感觉有点困了。



    ——



    车驶进半山那栋老别墅时,天已经全黑。院门自动滑开,江臣盛跟着杨华锦下了车。



    也有短时间没回老屋了,这栋大别墅内部一如既往地混乱,一进门,江臣盛就差点被各种拆开的打包材料拌一踉跄。挂着墙上的、就这么摆在地上的、拆开一半还没来得及拆完的,各式各样的画框、瓷器、艺术品就这么零零散散地散落在别墅客厅的各个地方。



    杨华锦脱了披肩,鞋都没换,就急冲冲地快步走向一个画框旁边,招手示意江臣盛赶紧过去:“快过来看。我上周才从香港拍回来的,等了快一个月,今天下午刚送到。”



    就知道叫他回来是为了新的艺术品。江臣盛露出丝毫不意外的表情,他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走过去,站在画前。



    那是一幅小尺寸的布面油画。笔触极为精细,画作中央是一扇半开的窗,窗外夜色浓稠,窗台上一只白猫正慵懒地背对趴着。



    “怎么样?”杨华锦站在他身后,声音里压抑不住的兴奋。



    “不便宜吧。”



    杨华锦绕到旁边,弯腰把画框轻轻转了转:“价值抵千金。你看看细节,这猫毛都是一根一根画上去的,这猫就跟真猫没区别,这是炫技之作。”



    江臣盛笑了一声:“这猫是真金贵。”



    杨华锦心满意足地直起身,指挥佣人把画挂到左侧留好的空位上。她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双眼泛光,双手轻轻合在胸前,像看一件稀世珍宝。



    江臣盛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有点出神。



    他母亲杨华锦,痴迷各种各样称得上是艺术品的东西。从他还小的时候,他就看着母亲满世界各地张罗,把各种美丽精致的物件抱回家,摆放在家里各个角落。



    她说她懂艺术,就算她不懂,金钱也懂。



    江臣盛觉得,她说的没错。



    自己,反正也是这个德行。



    真不愧是母子。



    庸俗地喜欢一切漂亮的东西。喜欢,就想得到,就想不计代价的把它抱回家,藏起来。



    让它只属于自己。



    很俗气,但是本就应如此。不是吗?



    喜欢上他了



    饭后,杨华锦让人把碗碟撤下去,自己则留在了餐厅,让江臣盛陪她坐一会儿。江臣盛有段时间没见到母亲了,这会正是格外有耐心的时候,他主动询问起母亲最近的行程。



    杨华锦说没什么特别的,依旧是在国外跑各种展览。



    “我前两天去见了你父亲。”杨华锦忽然提起。



    江臣盛闻言抬了抬眉:“他怎么样?”



    “老样子。不受人待见的死德行。难得还有人乐意去见他,他最后还想把我赶走。啧。”



    “下个月我闲下来,去看望他。”江臣盛语气平淡。



    “没那个必要。”



    杨华锦不假思索地回道,末了,又补充一句:“你乐意去找就去找他吧,可别跟他说是我叫你去的。”



    “嗯。”



    江臣盛的父母常年分居,但两人的关系意外的不错。据他们自己说,越是这样分离,才越能维系感情,或许这也不是没有道理,包括江臣盛自己,以前也更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偶尔有空了,再去看望一下两边父母,这样的见面频率,既不浪费时间,也不费劲心力,大家都觉得舒服,久而久之,一家人便也习惯了这种略显诡异的、各过各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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