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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陈嵘的脸色是又惊又胆怯。
国师虽然不涉朝政,但却深得陛下的信赖,论道时候一两句话可能会左右陛下的看法。
物以稀为贵,严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身衣服竟然这般特别。
“至于他头上的玉簪,如果本侯没有看错的话,这莲花似乎有九瓣吧?九重莲可是紫霄宫的标志,我只见国师的那几位嫡传弟子戴过。小阿澈,看来你与国师有缘啊。”
贺骋凑近了看着严澈,笑着说。
“啊……是吗?”
太子,你是不是故意害我!国师嫡传弟子专用的东西,万一治我个僭越之罪,想想都心惊!
“唉别紧张啊,国师送你这些,又不是非要你去紫宸宫当道士。他也送过我。”贺骋拍了拍胸口。
严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所以这些不是非得紫宸宫的人才能用。
但是太子也说过,如果透露他那个坏道士小号的事情就要拿走他的眼睛,严澈只能当今日才是和太子的初见。还好贺骋暗示这一身是国师赠予的,正好可以扯紫宸宫的大旗,杜绝某些人不入流的歪心思。
陈嵘不知道严澈和国师辅元真人的关系亲疏,自然不敢再找严家的麻烦了。
“走吧,小阿澈,哥哥带你出宫去咯。”
说完,贺骋就背着手走在前面,严澈回头看了一眼父亲,父亲朝他点了点头,他这才转身离去。
两人一路向前走,贺骋随性地同他聊天,“觉得皇宫大不大?”
“当然很大。”
“宫宴上的吃食好不好?”
“自然是顶不错的。”
贺骋转过身来,看着严澈一边倒退走,一边前倾观察严澈的表情,“觉得你自己装不装?”
“啊?”
“哈,你我都不是什么循规蹈矩之辈,本侯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了。”贺骋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再指了指严澈。
“但草民与侯爷是不同的。”
“那是自然。本侯犯了错,得祖上庇荫,父兄战功相抵,顶多就是被斥责几句。你……在都城里若是行差踏错,恐怕满门都要完。”
严澈心想这安定侯说话也太直接了吧?他怎么活到现在的?
“这是可以说的?”
贺骋摊了摊手,脸上尽是得意之色:“这些,你不可以说,但本侯可以啊。”
“侯爷,此刻四下无人,你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这般好心带我出宫,到底是为了什么?”
贺骋隔空点了一下严澈的额头,笑了起来:“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我估摸着,你们家一时半会儿地应该离不开都城了,要不要考虑加入我的马球队啊?”
“我不会。”严澈回答的很干脆。
直觉告诉他,这应该是个大坑。毕竟以贺骋的家世,哪怕没有父兄庇护,也有天子恩眷,他想要谁陪他打马球不行,非得找他这个边陲之地回都城述职的四品官员之子?
“不会可以学啊!你剑舞的那么好,马肯定骑得也不赖。”
严澈还在心里想着如何拒绝,贺骋忽然凑到了严澈的面前,“小阿澈,你可要想清楚。这泼天的富贵,你确定不要?”
“要不起。”严澈回答。
贺骋看着他,愣了好一会儿。
“严澈,我贺骋可不是一般人。”
“我知道。”
有名的纨绔子弟,都城一霸嘛。
“你不敢骂的人,除了圣上,我贺骋都能骂。”
“哦。”严澈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敷衍的敬佩表情。
“你不敢揍的人,除了圣上,我贺骋都能揍。”
“嗯,好厉害。”严澈伸出大拇指。
贺骋有些无奈了,“传说你喜欢齐王,是因为这样所以不肯跟我混?”
“啊?谁造的谣?”
怎么连贺骋都知道了?
“如果不是你自己说的,那还能是谁说的?你若是真喜欢齐王那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货色,本侯还不屑与你为伍呢。我看宫宴上齐王对你们家居心叵测,还以为你知道。闹半天,你是齐王的舔狗啊?”
“我严澈可以舔金山银山,舔芝麻糖高粱糖麦芽糖,就是不会舔齐王。”
“那就对了。我下个月要跟齐王表弟李骁还有他的狗腿子们比一场马球,跟着他的几乎都是齐王党羽,你懂吧?”贺骋抬了抬眉毛。
严澈继续回答:“我不懂。”
“你只有跟着我,把李骁还有那帮歪瓜裂枣的傻缺都收拾了,才能恢复你的名声,让整个都城都相信你不是齐王的舔狗。”
严澈在心里觉得好笑,多半这位安定侯在李骁那里吃瘪了,要找回场子呢。李骁既然是齐王的表弟,而太师又是齐王的外公,可以推测一下李骁多半就是太师的孙子了。
这是拉着他一起得罪当朝太师?
虽然论太师的实权比不上丞相吧,但太师的门生多啊。
况且严澈现在也无心打什么马球,要知道严镇的“面试”结果关系到他们全家的前程甚至性命。
“我还是回去问问父兄,如果他们觉得不妥,我可以继续当齐王名义上的舔狗。”
作者有话说:
如果说大哥是澈儿最信赖的依靠,那么贺骋就是自带皇帝恩宠的搞事搭档,这二人臭气相投,而且贺骋是太子的人,所以两个魔丸干点啥,太子殿下都会笑着兜底。
严澈这首词是仿写的辛弃疾的破阵子,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毕竟大家九年义务教育的课本是差不多的。
合欢散香囊(捉虫)
“你……”贺骋给自己扇了扇风, 似乎气得快冒烟了。
但他的自我修复能力很强大,没走几步,他竟然把自己哄好了, 又热络地跟严澈讲起了都城权贵之间各种事情。
上至丞相范靳的嫡长子和次子同时喜欢上了礼部尚书的千金, 兄弟二人大小争端不断,两人开启狗咬狗一嘴毛的模式, 按道理今天的宫宴丞相理应露面, 可他被自己两个孝子气得眩晕胀脉, 还请了太医。
严澈心想, 看来丞相范靳有高血压啊。只要他俩儿子加把劲儿,说不定没等到他给太子背后插刀,就能被自己儿子气死了?
呸,想那个坏道士做什么。
接着贺骋又绘声绘色地说起了翰林院某位侍读学士的韵事, 据说他曾写了好多酸诗赞美律音阁的一位乐师。
严澈听这故事,越听越不对劲,忍不住问:“那乐师是男的?”
“男的啊。”贺骋的笑容很坏, 带着少年的张扬放肆, 但一点都不油腻, 相反很坦荡悦目。
“侍读学士也是男的?”
“对啊。不是, 小阿澈,你都被造谣是齐王的舔狗了,怎么听到这还一副惊讶的模样?”
“可……侍读学士好歹陪伴君侧……陛下难道不介意?”
“为什么介意?本朝权贵不拒男风, 你紧张个什么?”
严澈:……是我保守了。
说着说着, 他们就到了东华门。
安定侯的马车很快就驶了过来,贺骋利落地上了车, 脑袋还探出来说:“你好好考虑本侯的邀请。有本侯罩着你, 保你在都城里无人敢惹!”
严澈觉得贺小侯爷放现代, 那就是干传销的一把好手,不把人拉进火坑誓不罢休。
等了一小会儿,就见着大哥和梁椿赶着车过来了,严澈赶紧上了车,将今天宫宴上发生的一切都跟大哥说了一遍。
“你应对的很好。只是,你为什么要说那首词是我写的?”严赋不解地问。
严澈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我再也作不出第二首了。以后吟诗作对这样的事情,大哥你去吧,我是真不行。我觉得当个文盲挺好的,不然去别人家做个客吃个饭,都叫我来一首,这谁受得了啊?我肚子里的墨水已经用尽了。”
说完,严澈理所当然地躺了下来,一副用尽洪荒之力的模样。
“哦,对了,大哥……还有一件事,安定侯贺骋非要拉我跟他一起去打马球,他说下个月要跟太师家的陈骁比一场。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
严澈的双臂垫在脑袋下面,看向严赋。
“你没有马上答应他?”
“当然没有,都城水深,万一陷进去了呢。”
“好,这事儿我会想办法打听一下,不能因为贺家名声好就轻易与小侯爷深交。也不能因为小侯爷的名声不好,就认定他不值得相交。”
严澈:大哥,你自己听听你这话像不像绕口令?
本来以为严镇在文华殿了不得待上一个半时辰,没想到两个时辰了竟然还没有回。
得亏大衡没有宵禁。
严澈在宫宴上也是紧张了许久,又喝了点桂花酒,现在是真的犯困了,没多久就蜷起来打起小呼噜了。
严赋将披风盖在了他的身上,伸长手臂给他压严实了,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家小弟在宫宴上多么出风头。
又是好一会儿,严镇才被一位公公亲自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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