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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这条长虫被砍成了三截,全乱了。”
严澈露出得意的表情。
“嗯,还有你姑姑和你阿姐也厉害的紧。”
“她们做了什么?”
君晏抬起手挡了挡唇,明显是笑了,“你这忽然直起背的模样,像极了从洞里钻出来的小鼹鼠。”
严澈不客气地踢了他一下,“你才鼹鼠呢!我这么玉树临风,哪里像鼹鼠了。你快说快说!”
“她们看准了右贤王的骑兵带来的草料并不充分,所以提前看好了他们可能放牧的地方,采摘了不少醉马草,专门撒在那里,放倒了右贤王不少马匹,削减了敌人的战力。”
严澈拍起手来,“真不愧是姑姑啊!不只能放倒人,连放倒马匹都手到擒来啊!”
“你姑姑不是有名的边关女医吗?”君晏笑了笑,“估计等这次严家回都城,你姐姐的诰命就要从四品的恭人升到三品的淑人了,就连你姑姑应该也会有诰命。”
提起姑姑的诰命,严澈在心里为承德帝尴尬。
不知道他若是见到并没有亡故的初恋女友,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回来之前,我还特地路过了严府。你的管家说你姑姑和阿姐为你找到了疏脉藤,已经让亲兵加急给你送回来。到时候……你身体里的余毒被清理,你的眼睛就会彻底复明了。”
听到他这么说,严澈都没敢再抬头看君晏的眼睛。
两人聊了一会儿,时间已将近亥时。
君晏起身去帮宁含拎热水,绕过了屏风,路过置物的桌子,那把剪刀就摆在篮子里。
原本温柔和缓的目光瞬间暗沉了下去,甚至冷到骇人。
但他没有停留,走出内殿的门。
严澈故意向后靠,从打开的窗子可以看见君晏拎水桶的身影。
这人……真的是一点架子都没有,好似真不在意自己太子的身份。
严澈照例是要泡脚的。
草药已经放好,热水和凉水也兑妥当了。
严澈坐在榻边,他有些紧张。
之前静沉照顾他的时候,他很享受。现在知道对方是太子了,严澈觉得自己当真大胆。
鞋袜他自然是能自己脱的,只是脱下来之后,君晏便接了过去,放远了一些,免得沾着水。
严澈低着头,看着桶子,他想自己伸脚去试探,可之前都是君晏托着他的脚放进水里的。
果然,坐在对面矮凳上的君晏弯了腰,但他的手掌刚贴着严澈的脚心,严澈就有些紧张的勾了一下脚趾。
“怎么了?我手心有刺啊?”君晏好笑地问。
你不是手心有刺,而是太子伺候我泡脚太刺激了!
“我就是好奇……你不嫌我脚脏吗?”
“我没在的时候,你出去踩泥巴了?”君晏好笑地反问。
“那怎么可能。”
“你不穿鞋袜在殿里跑了?”
“也没有。”
“既然如此,怎么会脏?”
“哦。”
有点开心是怎么回事。
又到了一天之中最挑战心态的时刻,严澈坐在床头,和太子挤在一起睡,那不得长夜漫漫、难以阖眼啊?
此时的君晏正在泡脚,他低着头,看着《霍将军传》,据说因为南川捷报频传,第一次南蛮向大衡提议和,都城百姓都对严家非常敬仰,甚至说严赋就似霍将军。
各大书坊里的《霍将军传》都卖空了,严澈和楚先生能分得一大笔版权费了。
“那个……静沉师兄,你跟我睡在这么窄的榻上,会不会觉得很挤?”
君晏将书翻到下一页,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淡淡地说:“不是你说床榻越窄越好,这样就能与我挨得紧?”
严澈哽住了,他现在收回这番妄言还来得及吗?
“我这不是怕你会不舒服吗。”
“嗯?我为什么会不舒服?”
君晏看了过去,还好严澈早有准备,低下头自己玩手指,这样就不用和太子对视了。
“比如我会不小心踢到你,或者踹你之类……”
“可是你很乖啊。头几日你倒是挺张牙舞爪,像是要在榻上打拳。后来你就很乖了,只要抱住你,你就不动了。”
严澈感觉自己被君晏的目光温柔地笼罩着,心神也被裹入看不见的暖绸中,他根本无从抵抗,也没力气挣扎。
又过了一会儿,君晏洗漱完了,穿着那身白色的里衣,躺在了严澈的身边。
唉,严澈没办法把他挤走,就只能靠边了。
如今心态变了,严澈都不敢放肆了,就差没贴墙上。
反倒是君晏的胳膊从严澈的脖子下伸过,轻松将他揽了回来。
“你怎么了?之前还很粘着我,现在却躲着我?就算颜生发现白玉郎是狐狸精,都没你躲的快。”
仗着自己此刻的表情君晏看不到,严澈翻了个白眼,用欠嗖嗖的语气回答:“哼哼,你若是男狐狸精倒好了,我直接找国师收了你。”
“收了我之后呢?”君晏好整以暇地看着严澈的后脑勺。
“我就捐钱给国师……建一座塔,名叫雷峰塔,把你镇在里面,让你没法子出去招惹凡人,老实修炼,早日飞升。”
“可我若不想飞升,就想与郎君在凡间朝朝暮暮呢?”
又是这个语气,这个调调,听起来慢悠悠的,好似天塌下来都无所谓,专门勾引严澈的心神。
“你有点出息啊。等你飞升了,也把我带上去,那就不是朝朝暮暮,而是天长地久了。”
“哦。”
君晏这语气轻飘飘的,明摆着在嘲讽。
严澈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不许哦。”
“是你想占我的便宜,把我关起来修炼,你在外面享受花花世界,还要我带你飞升?有人知晓你这般贪心吗?”
“有啊。”
“谁啊?”
“你呗。”
严澈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将君晏逗笑了。
他忽地将严澈抱了过去,吻得严澈招架不住。
而且和之前几天的温柔诱哄不同,君晏亲得越来越凶,严澈想往一边躲,却能被君晏的吻再度勾回来。
不行了,这家伙好厉害,只要自己想躲,他就有办法把自己哄回来。
既然躲不开,那就加入啊。
严澈只是很浅地回应了一下,就感觉君晏好似怔愣了一瞬,只见他眸光似有暗星沉落,愈发不可收拾。
如同奔涌的海浪冲击船坞,哪怕支离破碎也无从抵抗。
严澈本来以为自己会害怕,但现在他确定无论君晏的吻变成什么样子,自己都会喜欢。
最终,严澈还是像只冬日的松鼠,钻回了君晏的怀里。
不管天长地久,反正这个人的怀抱自己能享受一日是一日。
待到严澈睡沉了,君晏缓慢地睁开了眼睛,他悄悄地放开严澈,转身为他压好被子,合衣起身。
宁含睡得浅,感觉有人影经过,刚坐起来见看见君晏的手指放在唇间摇了摇头,意思是让他躺下,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主子不让管的事情不要管,宁含躺了下去,闭上眼睛。
君晏来到了院中,月光洒落一地清晖。
他缓慢踱步,在前院走了一圈,来到了梧桐树下,手指抚过树干上的每一道纹路,接着他又来到了寢殿后院。
这里比前院更荒芜一些,只有一口井。
君晏沿着院墙慢慢走,细看着脚下刚刚冒头的嫩草,然后在墙角的位置停下了。
因为那处的草芽都折了腰,可怜委屈地贴在地面上。
君晏略微蹙眉,弯下腰来,手指顺着砖缝轻轻碾过,忽然用力一抽,一块砖被他抽了出来。
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直到第五块。
“呵。”
这一声低笑凉得透骨。
他也懒得将那些砖塞回去了,转身来到井边,打水净手,悄然回到了殿中。
严澈睡得很乖,君晏躺回他的身边,轻轻抬起他的手,细细地捏着他的指尖。
果然食指和拇指的指甲有磨损。
他亲自为严澈修甲,不是为了让他搬砖,而是让他如愿以偿当条小咸鱼的。
为什么非得往外蹦跶呢?
严澈本还担心自己会在梦里逃跑,然后君晏会冷冰冰地在后面追,可没成想一整晚下来,自己什么梦都没有做。
梧桐树上那一窝小崽子,当真是不肯消停,才刚辰时就开始叽叽喳喳。
“吵死了……”
早知道前几日有野猫来捉它们,就该让它们被叼走!哪用得着费劲吧啦地挥着鸡毛掸子帮它们赶野猫啊!
耳边是低沉的闷笑声,严澈一时之间忘记了身边人是太子,直接抬腿架在对方的身上表示不满,“不许笑。”
“我不笑。你继续睡。”
说完,对方的手掌捂在他的耳朵上,小黄雀的叫声小了不少。
严澈朝着对面拱了拱,小声嘟囔道:“静沉师兄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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