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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旻……”严澈垂下眼,思索了片刻,蹙着眉摇了摇头,“恐怕这巽队里还有其他人埋下的钉子。”
君晏扣紧了茶杯,“还有谁?”
严澈便将那一日邵竭的奇怪举动说给君晏听。
君晏的手指沿着茶杯的边缘碾了半圈,开口道:“依你所言,这邵竭应是想补刀,然后再全嫁祸在陈戈的身上。如今邵竭还未落网,他可能还会与幕后旧主联系,若他知晓你的眼睛早就能看见,必然会与旧主断了联系甚至逃走。”
“所以,我还得装瞎?”
“你不需要装瞎,只需像最后几日那般装作视物不清即可。回去之后,我会将你所见告知霍大人。”
也就是说等严澈他们回去之后,日子照旧。
只是邵竭将会在不知不觉间成为调出幕后之人的饵。
但严澈已经提前知道结果了,齐王就是邵竭背后之人,但现在说出来又有何人会信。
“我……我觉得邵竭与陈戈不是一伙儿的,我怀疑……”
严澈在脑子里想着如何将线索引导向齐王,免得君晏查错了方向。
“你心里想什么都能告诉我。我会替你验证,也会护着你。”
这句话带着静沉师兄的温柔包容,又有属于太子殿下的郑重,严澈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只想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眼前人。
“之前范序买通了夜行傀的人来刺杀,既然失败了一次,同样的伎俩范相不会用第二次。我不知道殿下用了什么办法让范丞相竟然能在朝堂上为我爹请封国公,至少范丞相现在改变了态度,想与我严家为善。”
君晏略微颔首,“是的,要杀你的人应该和丞相无关。”
“那就剩下陈太师和北关陆总兵了。陈太师与范丞相向来都是你放唱罢我登场,范相党羽用失败的法子,陈太师应当是没有兴趣再试一次。但这不代表他没有在建龙卫中安排人手。”
君晏照着严澈的思路,继续分析道:“但是陈太师的人不会这般鲁莽,陈戈完全不顾生死后果只想要你的性命,这更像是陆规的做派。毕竟在北关当了那么多年的土皇帝,他的行事作风更加强横,注重结果。陈戈的做法更像是得到了陆规的死命令,于是不计一切代价完成。”
严澈的眼睛亮了起来,自己和君晏之间默契还是大大地有嘛!
作者有话说:
阿澈:小爷我的心很大,之前纠结,现在半点不纠结了。啊,不对,还是会纠结……我男朋友亲我的时候能不能温柔点嘞?
君晏:阿澈发现我是太子,又不想要我了。
阿澈握着小锤子跳起来砸君晏的脑壳:禁止胡思乱想!
解药的真相
“对对对!这样看来, 邵竭的行事风格和目的性都更符合陈太师一党,守在暗处等待机会、浑水摸鱼,还能捡漏李戈的刺杀结果!”
严澈朝君晏笑了, 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小虎牙都露了出来。
君晏的神情动容,想着若是严澈在自己面前能永远这般该有多好。
这时候门被轻轻叩响三下, 宋梦的声音传来, “殿下, 汤药熬好了, 还请郎君用药。马车也已套好,就在客栈外等候。”
“将汤药送进来吧。”君晏答道。
严澈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
他已经喝了许久的汤药了,为什么离开了紫宸山还要喝?
君晏看出了他在想什么,淡声道:“郎君都能从建龙卫的眼皮子底下逃跑, 瓢泼大雨亦能单骑走垚城,还会害怕区区一碗汤药吗?”
严澈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用了汤药, 连颗甜杏都没有, 严澈体会到了自作自受的感觉。
他们来到客栈门前, 雨依旧在下, 但好像比昨天夜里要小一些。
据说垚城一应大小官员听说神策司前来办案,天没亮就候在客栈楼下,被宋梦几句话给忽悠走了。
几位缉司穿上了蓑衣, 宋梦打起油伞, 先将严澈送进了车内,接着是君晏也跟着进去。
这马车还是城防队长给他们找来的, 宽敞但并不招摇, 软垫、茶水、点心竟然都备上了, 看来这队长也是个细心之人。
马车行了起来,严澈就这么和君晏待在车厢之中,多少有些不自在。
若对方是静沉师兄,严澈此时早就扒在对方身上各种找麻烦了,可如今他是太子,自己得端正地坐着。
“之前我的马车在都城里遇上你,好心送你一程,你也是这般局促难安,仿佛我会吃人一般。你若是不自在,我可以出去骑马,毕竟丹砂就跟着我们呢。”
此时的宋梦一手握着自己的缰绳,另一手攥着丹砂的缰绳,就怕这匹蠢马任性起来不晓得跑哪里去。
“别出去,外面下着雨呢。”严澈低着头说。
“你若是觉得不自在,也可以给我说书,说着说着,你就不记得我是太子了。”
“我……喉咙有点痒。”
“那就好好休息,不说话了。”
说完,君晏便闭目养神。
他昨夜想了严澈一整夜,闭上眼睛想,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听着无尽雨声的时候也想。
如今,严澈就在他的身边,他终于可以歇息一会儿了吧。
君晏收起了视线对于严澈来说反而自在了一些,他转过头去掀起侧窗的帘子,看着垚城的街市。
严澈一直待在紫宸山,好不容易跑出来了也是在晚上,可现在看来至少垚城道路上的积水并没有那么多,酒肆店铺也照常开门,只不过路边没了摊贩,客人也少了许多。
严澈忍不住想,高晋那番都城内涝的说辞是不是骗人的?
他刚想转身问君晏,但看着君晏闭着眼睛的样子就趴回了侧窗上。
只是严澈并不知晓,君晏缓慢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严澈的侧脸,将他对外面世界的向往一一收入眼底。
这是他求而不得的心上人。
君晏想将他关起来,囚为己有,这种极端渴望渗透进他的骨缝和血液之中,每看严澈一眼都甚为磨人。
但他不能那么做,因为向往着广阔天地的严澈,才是他爱着的严澈。
马车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垚城,路边的景色也变得单一枯燥了起来,严澈打了个哈欠,实在看不下去了又缩回车厢里。
渐渐的,困意上涌,严澈的脑袋一下一下地往下落,如同小鸡啄米,他先是靠着车厢的角落,但坚硬的车厢磕得他脑壳有点疼。
君晏瞥了他一眼,伸手将他的脑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肩头。
只是靠近而已,严澈就嗅到了君晏颈间残留的白芷与干松香,这对于一整晚没睡好的严澈而言就是最好的安神香,君晏还没反应过来,严澈的一只手已经挂在了他的衣襟上,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
君晏很清楚这不是装的,严澈是真的睡着了。
也罢,能多拥有他一会儿,那便多一会儿吧。
马车入都城的时候,严澈也没有醒,也是因为下雨,都城的喧嚣都小了许多。
要说内涝,其实也没有高晋说的那般严重,只是有些小街小巷的排水确实不佳,积水颇深。
严澈一路睡得安稳,君晏侧过脸看着他的额头和他的鼻尖,无数次忍不住想要细吻他。
然而之前严澈的反应便是婉拒,自己若是再吻他就是冒犯了。
严澈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直到听见外面传来好似是……内官的声音?
“启禀殿下,已至东宫南阁,请殿下下车。”
严澈听见“东宫”二字整个人惊醒过来。
他一抬起眼,对上的就是君晏沉敛的双眸。
“不……不是回紫极宫吗?”
“还回去做甚?”
“啊?哦……”
这也太突然了吧?他怎么就忽然从垚城来到东宫了?
让他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啊!
“怕了?”君晏轻声反问。
“不……不怕……就是宫里规矩多,我……草民紧张……”
“不怕。许沐也在宫里,他也回了东宫。如果你不自在,我可以将游迢和轻舟都调来陪你。记得我们在客栈说好的,你得继续装看不清。”
“好吧……”
其实继续装瞎也挺好的,父兄这一次回来,严家的风头恐怕要压过丞相和太师了,自己若是“看不清”,一些居心叵测的小人恐怕也懒得在严澈面前掩饰,正好可以让他看清楚一些。
“准备好了?”君晏问道。
“嗯。”严澈点了点头。
不就是把舞台从紫极宫的南偏殿换到了东宫,本来核心观众只有君晏一个,如今整个东宫甚至皇宫都是他的观众。
得到了严澈的回应,君晏这才轻轻拍了拍侧窗。
宫人放好了脚凳,掀开了车帘。
君晏先走了出来,然后转身扶着严澈慢慢地下来,脚落在凳上,严澈看见了东宫南阁的门。
在书里,这个地方困死了君晏的一生,但也是君晏长大的地方,是他最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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