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页
“我说世子爷,你这气出完了吗?出完了记得留一口气,我还得带他回去复命呢。”宋梦慢悠悠地说。
“我还没出完气呢!”
宋梦叹了口气,“那早知道,我带上一包炒葵花籽,在这儿慢慢磕了。”
严澈的脚还是不客气地踩在他公孙瑕的后脑勺上,“他抓回去后,大概怎么判?”
“还能怎么判?齐王的私兵谁带来的?公孙瑕肯定是满门抄斩啊。”宋梦凉嗖嗖地说。
“哦。”严澈点了点头,蹲下来对公孙瑕说,“恭喜啊,公孙世叔。我比你有良心,我死的时候你没来烧香,但你全家被砍头的时候,我铁定去现场放爆竹。”
公孙瑕一听,猛地向前差点要抱住严澈的腿。
但严澈早有防备,一脚将公孙瑕给踹了出去。
“摸挨老子!”
这一脚差点把公孙瑕直接送走,一口血吐出来,连爬都爬不起来。
严澈对他没有丝毫同情,此人一门心思就想借着齐王上位,一切亲朋好友都是垫脚石。
宋梦哼了一声,另外两位缉司便将公孙瑕给拽了起来。
当他们路过公孙瑕藏匿的那间小客栈,正好碰见娴妃被几名禁军拖拽出来。
“放开本宫!放开本宫……本宫的儿子是皇帝!本宫是太后!”娴妃甚至不顾身份去咬禁军的胳膊。
严澈停下脚步,隔着街看着这个陷入癫狂的女人。
就是她仗着世家贵女的身份在后宫极尽奢华,也是她嫉妒与利欲熏心害死了君晏的母亲。
严澈可半点不想她好过,凉嗖嗖地喊道:“喂,你儿子加上邵竭也就两千多人,宫里也埋伏了一千禁军,而且严赋带着圣旨拿下了西郊大营的兵权,至少带了五千兵马入都城救驾。齐王和邵竭两人连排兵布阵都不懂,若他俩能成事,那我都能当上秦始皇!”
“你胡说!放肆!你们都放肆!”娴妃的头发丝都乱了,看起来跟恐怖片里的女鬼似的。
只有宋梦满脸疑问,“世子爷,秦始皇是谁?”
“额……话本子里的状元郎。”严澈胡诌道。
婵月楼的掌柜欧阳岚也在焦急地等待着这场宫变的结果。
只是她等来的却是禁军的围剿,从堂倌到账房,就连后院的马夫也一个不留地被捉走。
当她被拽上囚车之时,竟然看见严澈站在对面,笑着朝她挥手告别。
这可把欧阳岚吓了一跳,“鬼!有鬼啊!你们没有看到严世子的鬼魂吗?”
“怎么?难不成害死严世子你也有份?不然你怎么会见着他!”
负责抓捕的禁军可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用力推了她一把。
婵月楼的财产一夜之间全部被查抄,钱银账本也被收缴,而且禁军毫不客气地将婵月楼的每一块砖都掀开。
目送欧阳岚被带走,严澈吹着口哨走在回家的路上。
宋梦亲自护送他回家,忍不住问:“世子爷,你真要大晚上的回家吓唬人吗?”
“切,我回自己家,管他是白天还是晚上!”
严澈来到镇南侯府门前,兴高采烈地拍门,“游迢,轻舟,给本世子开门!小爷回魂了!”
府门上挂着的白布还在随风摇荡,严澈把门拍得噼啪响,府里的下人们却不敢掌灯。
世子爷回来了?吓死个人啦!
没人开门,严澈就一直拍一直拍,还叫宋梦帮自己一起拍。
宋梦也想早点回去复命,只好帮腔道:“下官神策司宋梦,护送严世子回府。世子还活着呢,喘气的,好着呢!”
府门这才开了一道缝隙,游迢谄笑着探出脑袋来,“哟,世子爷,在外面潇洒完了,知道回家了?”
“嗯,是啊!”严澈两只手放在身后,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才刚进门,严惟和严觅穿着里衣、光着脚就跑了出来,一边一个抱住严澈。
“啊,小舅舅你是回魂了吗?我给你烧的鸡腿,你吃到了吗?”
“我还给你烧了好多话本子!都是觅儿用月钱给你买的!”
两个孩子哭得稀里哗啦,严澈的衣衫湿了一片。
还是家里好啊!家里有人心疼他!
严澈一左一右将两个孩子抱起来。
“你俩在我灵位前说的话我可记着了啊!一个说再不跟我抢鸡腿,一个说再不嘲我字写的丑!”
“呜呜呜,我要跟小舅舅睡!”
“我也要跟小舅舅睡!”
“想得美,小舅舅才不跟你俩睡!小舅舅我夜里独美!”
与此同时,北川的陆规带着八千精锐日夜赶路奔赴天承山。
整兵待发之前,陆规还担忧郭凛等人会心生怀疑要跟他一同离开北关。
若真是那样,陆规做好了将郭凛和涂山等人请到总兵府直接杀了的准备,没想到郭凛却担忧北戎会在这段时间前来突袭,甚至带兵增援其他关隘。
还真是个满脑子都是戍守边关的呆子!
陆规求之不得,甚至还摆出信任有加、真心诚意的模样,将北关交托与他。
数日的兼程赶路,终于在第八天陆规率军抵达天承山附近的柳原。
夜色稠如浓墨,营帐前插着的麒麟军旗在风中起伏鼓动,整座军营就似低头酣睡中的麒麟。
陆规率精锐立于坡上,眯着眼睛观望。
一旁的心腹参将赵旻小声道:“什么麒麟军?哨兵看起来不也很懈怠吗?”
另一位参将又道:“话也不能是这么说。这又不是在边关戍守关隘,只是提前为皇帝督建祭天台,他们哪儿能想到会遭逢敌袭呢?”
陆规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他朝着赵旻做了个手势,赵旻自然明白陆规的意思,他调了三千人前去偷营。
他们压低身姿,当头顶的流云遮蔽月光,他们便如同暗涌的潮水自山坡流淌向营地。
只是当他们潜入之后,那些还在烤火和打瞌睡的哨兵忽然都瞧不见踪影了。
赵旻越来越觉得不对静,他快速冲入中军大帐,一剑挑开帐帘,其内空空如也,连张简单的行军榻也无,唯有一盏油灯微弱地摇曳,被赵旻带进来的风给吹灭了。
“赵将军,帐内无人!这是一座空营!”
属下急切地汇报让赵旻心中一紧,头皮发麻,后背更是泛起一阵寒凉。
赵旻正要喝令撤军,但是营帐四周骤然亮起了火把,东面明明是堆放石料还有工匠住的地方,竟然有几百麒麟军涌来,南面河谷亦有伏兵,喊杀声滔天,赵旻分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马,只觉得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冲击着他的心神,他慌乱着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立于东面山坡上的陆规咬牙切齿道:“中计了!”
而且他中的不只是严镇摆在这里的空营计,别忘了是承德帝将严镇派来天承山的。
严镇将这里布置成一个口袋,而陆规所在的位置就是袋口。
还好陆规谨慎让赵旻先去探查,否则所有人都陷入其中了。
“撤!撤!撤!”
陆规心里慌得厉害,从他接到那道圣旨开始,就已经进了催命局!
留在北关就是抗命,严镇可以带着五千麒麟军与郭凛的人马前后夹击,将他围杀在北关。
如果带兵来到天承山也是陷阱,如今自己就算逃回北关,郭凛恐怕也集结好部下等着要他的命了。
赵旻和那三千人马被重重围困,厮杀许久之后发现陆规压根没有来救自己,绝望地发现自己就是马前卒。
“大人——赵旻对你忠心耿耿,你怎能如此待我!”
严镇提枪策马而来,枪风横扫,罡劲十足,赵旻吓得向后仰倒,严镇一枪压下来,赵旻抬枪抵挡,这股力量前所未有的强大,震得他枪杆差点握不住,从锁骨到肩头传来剧痛,他再无招架之力,狼狈地从马上摔下去。
严镇的武艺超乎赵旻想象,他才刚一转身,枪尖就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别杀我!我……我只是奉命行事!”
“哼!奉命,奉谁的命让你偷袭我麒麟军营帐?”
严镇目光一凛,惊得赵旻肝胆俱裂。
曾经在北关的不可一世,在严镇面前完全就是笑话。
赵旻看不起朝廷,看不上麒麟军,自己没胆子和北戎人硬拼,就以为严镇也是沽名钓誉。
如今的他总算清醒了,但也晚了。
一位麒麟军的都尉还抱怨了起来,“什么北关精锐啊!我还以为有多厉害?根本不堪一击!”
其他人也开始嘲讽,“你们但凡跟北戎贼寇交过手,也不至于这么怂!”
“严将军,这边只有三千来人,陆规还有五千人呢!”
严镇冷笑了一声,“点两千兵马,跟我杀过去!”
“是,将军!”
陆规带了人没命地在前面跑,而严镇的骑兵已然追了上来。
“大人,我们是不是回去北关?”亲随一边甩着马鞭,一边问陆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