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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瞧着也是个新的劳动力。
沈纪见到萧时衍是在系里的资料室里。
那天下午沈纪坐在角落里翻一本大启墓葬的发掘报告,听见门口有人说话。系里的助教领着一个人进来,个子比沈纪高一些。
他笑一下,朝沈纪走过来。
“沈师兄好,我是新转来的,叫萧时衍。”他伸出手,“听说你做大启方向的,以后多关照啊。”
那张脸跟他梦里的不太一样,好像成熟很多,隐约和沈纪自己猜想的未来重合了。
“沈纪…大启方向。”
萧时衍故作惊讶地说道:“沈纪?这名字好耳熟,你爸妈是不是喜欢历史?”
“嗯,跟你一样。”
萧时衍坐得很随意,一条胳膊搭在椅背上,他凑过来看一眼沈纪面前的报告,指着上面那幅墓葬剖面图说道:“这个是世宗的合葬陵吧?我看过这个展。”
沈纪:“你看过?”
“上半年在a市博物馆展的时候我去看了。”萧时衍说,“那个展办得不错,就是讲解器里有些东西没讲到。比如帝后同棺而葬这件事,展板上只写了‘特殊恩宠’,其实史书里记载得更细。考古队刚挖出来的时候还以为是贼挪动的,后来查了封土和墓道,确认下葬就是这个间距。”
沈纪失神,想起最后一场梦境里,萧时衍忽然问道,若是有人愿意死后陪着你长眠,他愿意来生再见的吧?
萧时衍那时候还有点紧张。
沈纪回答他会愿意的,一定很愿意的。
所以萧时衍来找他了。
萧时衍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说错了?”
“没有,你说得对,下葬的时候就是那样。”
萧时衍觉得他一板一眼很好笑:“沈纪,我总觉得我好像在哪见过你呢?”
沈纪怔愣一瞬,这话若是换人就是种客套话,偏偏他面对的是萧时衍。
“别多想。”萧时衍笑着说,“可能是你长得像我梦里的一个人。”
这些画面和那个人的脸叠在一起,严丝合缝。我们素未谋面,却好像已经记住了彼此。
萧时衍转专业过来还挺积极的,主要是热衷于绕着沈师兄跑。问他有没有大启墓葬的参考文献清单,或者拿着自己写的一篇报告让他帮忙看看有没有史实错误。
后来都懒得拿资料,直接端两杯咖啡走进教室,说是顺便一起买的,打折优惠不能错过,沈师兄我们要学会勤俭持家啊。
沈纪看了看萧时衍那张笑眯眯的脸。
“……你从哪顺的路?”沈纪问,“这边的资料室在四楼,咖啡店在图书馆外面。”
“从食堂那边绕过来的。”萧时衍把自己那杯咖啡揭开盖子吹了吹,“不算太顺,但也还行。”
沈纪在哪里,萧时衍就往哪里顺路。
沈纪喝咖啡的习惯他自己都不太讲究,可这人买来的偏偏就是对的,这算什么运气?上辈子的缘分吗?
沈纪:“你怎么知道我喝这个?”
萧时衍想了想,然后说道:“感觉,你看着像喝这种的。”
温热的咖啡,奶味恰到好处,沈纪并不爱喝太苦的。萧时衍瞧着他喝了,那种隐晦的满足感让他很开心,便也没有掩饰脸上的得意。
而沈纪知道这种表情,他在梦里看过千百回了。
萧时衍:“我小时候总做一个梦。梦里有个跟我差不多大的人,不怎么说话。”
沈纪手里揣着那杯献殷勤的咖啡,好像对这个说法并不意外。
“你说巧不巧,世宗叫萧时衍,我也叫萧时衍。”
沈纪刚想开口,却又瞧见萧时衍跟变魔术一样,从那里变出一款栗子蛋糕,精致可爱,可以说完全就是按照沈纪的喜好买。
沈纪再次被贿赂,犹豫一瞬说道:“……那你想说什么?”
萧时衍心里好笑,沈师兄,这真好贿赂啊,这就是冷脸萌的存在啊。
“我就是想说,我梦里的那个沈纪,跟你长得挺像的。”
沈纪刚想再说话,萧时衍就拿小勺子舀好蛋糕投喂到嘴边。沈纪被气笑了,故意说道:“我梦里的那个人跟你一样话多。”
萧时衍明知故问:“你梦到过我?”
沈纪已经接受全部的贿赂,拎着咖啡和小蛋糕要离开,意味深长地说道:“全都梦到了。”
萧时衍低笑,原来是黑心馅的沈纪。
安好
宫里的菊花开得正盛,沈晚跟着引路的女官一路走来,怀里揣着几卷自己写的字,堂兄上回说她字有长进,她特意带来给堂兄看看。
沈纪一瞧见沈晚就朝她点了点头,沈晚行礼坐下,欢喜地把带来的字卷递过去,想着过些时日,自己字练得好,便能重写一封家书给沈叔。
沈纪也从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比上回好,横平竖直,没有上回那么飘了。”
沈晚那小酒窝浅露出来,煞是可爱:“堂兄上次说让我练的那个帖,我练了两个月呢。”
“挺好的,你接着练。”沈纪把字卷收起来,小心放好,“你识字多,以后写文章也顺当。若是喜欢什么别的,也大可找女官一并传授你。”
沈晚对此很是憧憬,只是清楚自己根基不稳,想着先打好基本功,不能三心二用。她看见桌上摆着碟桂花糕,也拿着尝了尝。
她随口问道:“陛下不在吗?”
自从被萧时衍吓过一遭,沈晚可不敢喊什么大哥了,不过对待萧时衍还是挺尊敬的,就当作是自己的堂兄那般。
萧时衍一端起长辈包袱,也是不敢再逗孩子玩了,时常跟沈纪痛心自己暴露得太早,瞧着并未悔改半分。
“他去前朝了,一会就回来。”
沈晚便先讲起自己最近在看的书,讲着讲着想起来上次那遭事,便顺便一提:“对了堂兄,前次陛下给我讲的那首诗特别有意思。他说大启就有文人写一首咏梅的。后面他给改两个字,那意境就全不一样,陛下讲得特别好,我回来琢磨了好几天呢。”
沈纪心里琢磨,这可是让萧时衍逮着出头的机会,不得好好显摆一下吗?
他不会拆萧时衍的台,反倒附和一下。
“陛下还说我要是想学诗,回头他给我列个书单。”沈晚说得兴致勃勃,“陛下文采真好,而且陛下说堂兄比他好厉害,就是不爱表现。”
沈纪:“………”萧时衍在说什么瞎话?
沈纪把茶盏放下,有件事他平时不太想起来,因为每每想起就有点不自在。
那还是他们刚成亲没多久。
有次萧时衍愤愤不平地来找他的茬:“沈纪,你昨晚上踹了我一脚。”
沈纪压根没信,只以为是萧时衍又在瞎说:“我没踹。”
“你肯定踹了。”萧时衍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腰侧,“就这里,一脚把我踹到床底下去了。我后腰磕在脚踏上,现在还有块青的。”
沈纪还是被他说得下意识看向那出,想起上次他心慌意乱,就是因为萧时衍折腾出一个假伤疤吓唬他,这次他要长点记性了。
沈纪变得铁石心肠:“……那是你自己睡觉不老实。”
“你踹的我,你说我不老实?”萧时衍把糕点往旁边一推,一脸委屈地叫冤,“沈纪你讲不讲理?我睡得好好的,你一脚过来我都滚下去了。我在地上躺半宿你知不知道?”
沈纪确实不太记得自己踹没踹,但他睡觉向来安稳,怎么可能把人踹到地上去。他认定是萧时衍自己睡觉乱翻身,把责任推到他头上,更是气恼得不行。
萧时衍见他不接话,那股嘴欠的德性就上来了。他端着架子,文绉绉地说道:“沈将军不通文墨也就罢了,连觉都睡不安稳,实在令人扼腕。”
沈纪:“…………”
萧时衍还来劲了,站起来在屋里踱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一把扇子,边走边摇:“古人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修身为首,沈将军这修身一道……着实堪忧啊。”
他把扇子一收,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沈纪倒是什么都没说,碗筷一撂就走了,这次是真有几分恼火。
萧时衍拿着扇子在背后喊他:“你走什么?我还没说完呢!沈纪!”
沈纪径直出了门,还连着三天没怎么理萧时衍。萧时衍跟他说话就嗯一声,萧时衍凑过来他就往旁边让一让,萧时衍晚上想搂着他,沈纪就直接面朝里,打定主意给他一个教训。
给萧时衍最大的教训,大概就是不能和沈纪说话了,沈纪觉得这是最可怕的惩罚…对于萧时衍这种爱撩拨人的来说。
萧时衍一开始还嘴欠地逗他,发现沈纪真的不怎么搭理他,才后知后觉地慌了。可沈纪不理他归不理他,心里其实有点虚。
他后来仔细回想一下那晚的事,虽然没想起来自己踹没踹,但萧时衍指的那块青紫他隔天确实看见了。后腰侧一块,颜色挺深的,磕在脚踏的角委实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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