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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把它养得很好。它长大了特别威武,整个白塔没人敢惹它。”
小裴骁的嘴抿了抿:“那你呢?你长大会怎么样啊?”
裴骁:“还行,比咱们老爹厉害。”
“哇,那是什么官啊?!”
“什么官不官的,这都是身外之物,反正就是……很厉害的那种。”
小孩嘟着嘴问道:“那你有向导吗?”这大概也是每个哨兵都会问的了。
裴骁瞧着魏昭那打趣的眼神,眼神闪烁地说道:“有,那必须有啊。”
小裴骁的眼睛亮得更厉害了。
小白正被大白圈在怀里舔毛,而小裴骁继续问道:“那我的向导呢?是谁?!”
“管那么多干什么?以后会有的。”
“以后是什么时候?”
“就是等你长大了。”这样你才能遇到十八岁的魏昭,然后在第二年带他回家。
“那我的向导是什么样的?也会有狐狸吗?”
裴骁笑了,魏昭这次感应到他的视线,抬眼跟他对视。裴骁冲他勾了勾嘴角,魏昭挑眉,那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你又在跟小的编排我什么呢?”
“肯定是狐狸,特别好看的一只狐狸。银白色的,尾巴特别长,也特别聪明。”
小裴骁的眼睛越睁越大,他情不自禁地望向那俊美的哥哥:“那你的向导是他吗?”
裴骁揉了揉小裴骁的头发,小裴骁被他揉得脑袋往前晃了晃。
裴骁咧嘴一笑:“你猜。”
小裴骁把他手拍开,头发更乱了。
“那……”小裴骁不好意思地开口,“我以后能摸小狐狸吗?”
魏昭正低头跟狐狸说话,狐狸的耳朵抖了抖。魏昭抬眼看向裴骁,那表情分明在说你自己决定。
裴骁于是转头看着小裴骁说道:“能摸,但要轻点。它认人,你得先跟它混熟了。”
小裴骁赶紧蹲下来,伸手试探性地往前伸一点。狐狸走过去嗅了嗅他的指尖,然后拿额头碰了他的手指,狐狸还会撒娇啊。
小裴骁的嘴张大,几乎要不能呼吸了,他小心翼翼地拿手指轻蹭狐狸的耳朵,小裴骁的脸慢慢绽放出一个笑容。
跟裴骁第一次摸到狐狸如出一辙。
而小白熊脸上浮出一种渴望,暗示我也想摸狐狸。
大白拿鼻尖拱了拱小白的屁股,小白往前踉跄了几步,只得回头瞪大白。
魏昭靠在楼道口的墙边,手揣在口袋里,而裴骁还在跟他搞眼神对视:“你看我小时候是不是很可爱。”
魏昭耸了耸肩:“你想多了。”
裴骁挑了挑眉,那意思分明是“你明明觉得可爱。”
不等大人们的悄悄话说完,小裴骁问道:“你们以后还会来吗?”
裴骁把他书包带子扶正了:“不知道,但不管来不来,你以后都会好好的。”
小裴骁有点失落,他往前凑了凑,小声问裴骁:“你的向导…你对他好不好?”
魏昭察觉到裴骁的视线偏过来,对方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没有平时那么张扬,更多是温柔。
“特别好。”裴骁收回视线,跟小裴骁说,“一辈子都要对他好。”
“那我回去了,我妈快下班了。”
裴骁拍了拍他的头发,小裴骁这回聪明地躲开掉偷袭,往后站在楼道口。
小白在他肩膀上冲大白挥了挥爪子。
等跑到街角时,小裴骁停了一下,回头远远地看向未来,随后拐过街角不见了。他要快点长大,就能离那边更近了。
魏昭一时失笑:“你小时候挺可爱的。”
裴骁故作气恼:“现在不可爱?”
“……嗯,现在也很可爱。”
裴骁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带:“得了,可不可爱都给我回去了,天天逮着老子的精神图景瞎胡闹。你都把我小时候的熊给拐走了。”
“是它自己跟我走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拿苹果骗它了吧?它从小到大就吃这一套。”
“那只是它想吃,我什么都没做。”
白雪皑皑的世界里,那两只精神体挤在阳光下。
裴骁笑了笑:“回去了,这地方待久容易舍不得,我以前都不爱来这里。”
魏昭感觉到自己被裴骁送出去了,那种感觉像是从一场很长的梦里慢慢浮出来。
“裴骁,你小时候比现在好骗多了。”
裴骁被他这句话逗得笑了,额头轻轻撞了一下:“你给我等着,回去跟你算账。”
等魏昭再睁开眼,他人还坐在书房里,终端上的时间显示是晚上八点。
客厅传来裴骁喊声:“魏昭!吃饭了!”
捡小孩
祁越一百岁那年已经是金丹中期的剑修了,在清虚宗里算得上年轻有为。
但年轻有为这四个字跟他实际的做派不太搭边,他这个人打小就嘴毒,练剑的时候看谁都不顺眼,同门师弟被他训得跟鹌鹑一样,连长老有时候都懒得跟他计较。
用李长老的话说就是:“祁越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那张嘴迟早要被人打。”
对此祁越不屑一顾,反正能打赢他的还没出现,李长老听完更是感慨宗门不幸了。
那年秋天祁越下山游历,在途经一处荒村的时候遇上了云爻。
村子刚被一窝低阶妖兽洗劫过,房屋塌了大半,村口的老树被连根拔起来横在路中间。祁越本来只是路过,斩杀了几头没跑远的漏网妖兽打算继续赶路,忽然听见树底下有动静。
祁越绕过去一看,一个瘦小的人影蹲在树桩后面,浑身是泥,只露出一双眼睛,就盯着他手里的剑看。
“你是来杀我的吗?”小孩问道,话语里还有点没散干净的哭腔,仿佛稚子被虐杀在对方看来好像寻常。
祁越一时失神,到底把剑收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要杀你?”
云爻反问:“那你为什么要拿剑?”
“为了杀妖兽。”
“哦。”小孩又看了他两眼,“那你能带我走吗?我家里没人了。”
祁越都深知,若是不带走这个孩子,他的命运注定多舛,在乱世逢生的普通人又能有多少幸运呢?
祁越蹲下来打量他,这小孩瘦得跟竹竿一样,衣服都破了好几处,膝盖上还有干的血痂。
祁越把他拎出来抱在怀里,仔细掂量一下,思考这小家伙有活下来的可能吗?
修仙讲究因果,这孩子能撑到他来到这里,又敢站在他面前说出这句话。都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想来对方和自己有缘…不知这是什么缘了。
祁越思索,自己修道百年,还差什么缘没有遇到过?还怕他一个孩子不成?
小孩被他一抱就自动把胳膊圈在他脖子上,一点都不怕生,那脏兮兮的脸就贴着他的衣领。
祁越看了看自己衣领蹭上去的泥印子,嫌弃地皱了皱眉:“脸脏脏的。”
小孩闻言在他怀里抬起头,撅着嘴,嘴刚一瘪眼眶里迅速有一层水:“好看的,我脸脏也好看。”
祁越愣了一下,看着怀里这个还没他大腿长的小东西,那副撅着嘴硬撑,非要理直气壮的样子莫名好笑,小小年纪就爱美啊。而且到底是哪里生养的孩子,水做的吗?随便都能挤出几滴眼泪出来使唤人。
他忍不住笑一声,从袖子里抽出帕子在那张脏兮兮的脸上擦两下。泥灰蹭掉之后,底下露出来的确实是个挺好看的小脸蛋,眉眼生得秀气,就是太瘦了。
“行,你最好看。”祁越把帕子收回去,抱着人往回宗门的路上走,“叫什么名字?”
“我叫云爻,云朵的云。”
祁越本来还想给他起名字,如今也能歇了这心思,随口问道:“那几岁了?”
“应该是八岁吧。”
祁越看了看前方的路,自己算了回宗门的脚程,觉得自己大概做了一个不太理智的决定,可救都救了,也不缺这口饭。
云爻被带回清虚宗的头几天,祁越把他安置在自己洞府隔壁的空屋子里,每天练完剑就回来给他送吃的。
八岁的小孩还不能辟谷,祁越就去百草堂领些灵米回来煮粥。他以前从来没做过这种事,头一回煮粥把锅底烧糊了,端过去时云爻蹲在门口眼巴巴地等着。
祁越都没吃过那么糟糕的伙食,难得心虚地问道:“好吃吗?”
“好吃。”云爻点点头,又吃了几口,“师兄煮的都好吃。”
祁越:“………”
祁越看着他把糊粥喝干净,碗底刮得锃亮,心想这孩子大概是在荒村里饿狠了。
第二天煮粥的时候多放水,火候也压小了些,总算煮出像样的白粥。云爻捧着碗冲他笑了一下,祁越连忙转头假装去看窗户外面的松树。
不就是煮一碗粥吗?值得开心成这样?
祁越还发现云爻会在他洞府门口的水盆边上洗脸。八岁的小孩蹲在地上,袖子卷高,捧起水往脸上泼,然后用帕子仔细擦干净。接着又对水盆照了照,慢慢伸手把额前的碎发拨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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