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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发现自己在期待下周末,这就不太妙了。夏知眠懊恼地想,这次好像要栽了。
夏知眠在工作室的椅子上出神,手里的笔转了一圈也没绕明白心里的结,图纸上一个字没改。
他脑子里都是谭叙。
那句话本身没什么问题,约饭很正常,不正常的是谭叙说这话之前有三天没跟他联系,而夏知眠发现自己居然在等他的消息。
这事就不太妙了。
夏知眠把笔放下,想了想谭叙这个人,这种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跟一个刚认识两天的人上床的类型。夏知眠见过的人多了,哪些是玩咖哪些是老实人他一眼就能分出来。谭叙绝对是老实人那一挂的,而且是老实到骨子里的那种,做完事都会认真问的“老实人”。
那问题就来了,一个老实人为什么会跟他搞一夜情?
夏知眠拿手指敲了敲桌面,要么谭叙那天晚上脑子抽了,要么他对自己有点别的意思。结合后面这些操作来看,答案挺明显的。
夏知眠头朝上看着天花板直叹气。
他想起自己提到过的年纪,在谭叙看来好像七岁的年龄差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夏知眠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在他这根本不算事。
但现在想想,谭叙这种冒出头的青年才俊放在哪都是年轻有为,前途无量。这种人按理说找什么样的找不到,怎么就栽在他这了?
而且还是他先搭话的,夏知眠回忆一下那天晚上的场景,对方出现得恰到好处。夏知眠当时以为这人是个熟练的搭讪老手,现在回想起来,谭叙分明是紧张的。
夏知眠捂住脸,自己那天晚上是不是表现得太过游刃有余了?谭叙在床上明显不太熟练,他当时还觉得有趣,故意逗了人家两句。现在想想,人家一个没开荤的小年轻第一次跟他上床,被他弄得手忙脚乱,他居然还在心里笑人家纯。
太欺负小孩了……夏知眠有点负罪感。
他拿起手机翻了翻跟谭叙的聊天记录,谭叙发的消息都挺正经的,但夏知眠现在带着滤镜再看一遍,很多细节就不一样了。
比如谭叙问他“你明天几点下班”之前,往往会先发一句“今天忙不忙”来铺垫一下才敢问。
就连平常打招呼说什么今天路过一个美术馆,想起你了。结果发完又露怯,赶紧添加一句:“没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的”。
这个人真是,喜欢就喜欢,还非得给自己找补一下。
【下周末有空,去哪儿吃?】
【你想吃什么?】
【你定吧,我不挑。】
【那我找一家,找好了发你。】
夏知眠放下手机,完蛋,他现在好像面临一个选择。谭叙这个人挺对他胃口的,说话做事靠谱,性格好,长得也顺眼。
如果那天晚上只是萍水相逢,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但谭叙明显没打算让它过去,天天发消息。夏知眠觉得自己要是装傻不理,就有点欺负老实人了。
他想了想,给朋友打一个电话过去。
朋友接起来时背景音很吵,大概在外面吃饭:“喂?夏知眠?你怎么了?”
“我问你个事,如果一个比你小几岁的人,嗯……就假设吧,跟你睡一觉之后天天给你发消息,还约你下周末吃饭。你觉得他什么意思?”
朋友那边明显沉默了,捂着话筒走到安静的地方:“夏知眠,你睡了谁?还是你被哪个睡了?”
“你小点声,我就是问问。”
“你问问?你什么时候问过这种问题?你以前被追求连人家长什么样都记不住,现在在这跟我分析人家什么意思。说吧,是哪个倒霉蛋?”
夏知眠咳嗽一声,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们是很正经相处的,在巴黎认识,也恰好是a市的,而且律所也在这边发展。”
“还是律师啊?听你这口气,瞧着经济能力不差吧。”朋友啧了一声,“对方到底多大了?夏知眠,你别意气用事啊。”
“……二十九。”
“哟,还是青年才俊呢,睡完你之后还认真追你,”朋友稳稳把关键词抓住了,“夏知眠,你踩到什么狗屎运了?”
“你才踩狗屎运。”
“不是,你听我说,”朋友的语气认真起来,“这种人一般脑子很清醒,做事情有条理。说明他不是那种玩玩的人。他追你说明他不在乎这个年龄差。这种条件的人你上哪里找去?”
夏知眠被朋友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我没说不理他,就是觉得……我比他大几岁,而且那天晚上我好像有点……”
“有点什么?”
“有点欺负他。”夏知眠把那天晚上的事简单说一下,重点说了谭叙那些拘谨的细节。朋友听完在电话那头笑得喘不上气。
“夏知眠,你还觉得你欺负人家了,你这人怎么这么矫情啊?”
“你才矫情,我这次没开玩笑。”
“行行行,我也是认真的,你要是觉得这人不错就处一处,不行就早点说清楚。我看你这语气,也不是不心动嘛。”
朋友又说两句就挂,无非是让他想清楚,别到时候受了情伤啊。
夏知眠心里腹诽,瞧着这样,好像谭叙更容易吃亏吧?
等到赴约的时间,夏知眠去了谭叙订的那家餐厅。谭叙比他先到,在座位上冲夏知眠招了招手,貌似还有点紧张。
夏知眠坐了下来,环顾四周后问道:“你点菜了吗?”
“没,我等你。”谭叙把菜单递过来,“我看了下评价,这家几个招牌都不错。你看看有没有忌口的。”
夏知眠把菜单推回去:“你帮我点吧,我信你的口味。”
谭叙也想起巴黎那晚的搭讪,心里有点窘迫,出师不利就是这样的下场,每次回忆都很糟心。
夏知眠可是把谭叙看得透透的,心想今天欺负就欺负吧,反正这人看着挺好欺负的,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的。
他也没打算欺负到底,要学会负责的。
——番外结束——
预计会有第一单元的小故事,篇幅不长,世界观延续正文,剧情内容会有一定修改。
伴读
八岁时,萧时衍被塞一个伴读。
说是伴读,其实就是他父皇某天翻宗室子弟名册时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个儿子,于是随口一提:“老五是不是该开蒙了?”
太监只管应声是,然后沈家便顺势送了人进来。
萧时衍住的地方离他皇兄的居所隔着大半个宫城,平日里连个正经请安的时辰都混不上。他母妃走得早,跟他一母同胞的皇兄被皇后养在膝下,也算让皇后无子嗣这件事没有话说了。
两边都得利,他这个附赠的皇子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宫里没人替他张罗这些事,开蒙比别的皇子晚了一两年,这事他自己倒是不急,不过沈家送人进来还挺快,瞧着比他还着急读书。
沈家把嫡子送进来那天,萧时衍正蹲在院子里掏着蚂蚁窝。内侍把人领到跟前,他随心看一眼,是跟他差不多高的少年,一看就是个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人。
“臣沈纪,奉旨伴读。”那少年朝他拱了拱手,礼数周全得很,丝毫没看出对萧时衍的怠慢。
萧时衍心里有了底,原来是沈纪啊,镇南将军沈韫的嫡子,听说是在南疆长大的,传得可神乎了,什么五岁就能拉弓,七岁能骑马。
萧时衍觉得这人八成是个武痴,读书什么的估计也就是走个过场。
结果萧时衍猜错了。
沈纪往书案后面一坐,翻开第一页就开始读,读得那叫一个认真。萧时衍趴在瞧着,发现这人翻书的速度特别慢,一行字要看老半天,嘴唇还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萧时衍在心里啧一声,这哪是读书的料,这明明是个硬啃的呢。
萧时衍心里念叨着真是小古板。
头一个月的课业考校出来,沈纪得了丙等,萧时衍跟他考得差不多。萧时衍看到自己成绩时没什么想法,因为他藏拙了。
他从小就知道,在宫里太出挑不是什么好事。他皇兄是大皇子,母妃得宠,外祖家掌着户部,他一个没娘的孩子,成绩要是比皇兄好,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写文章故意露几个破绽,考个不上不下的丙等刚刚好。他本以为自己这个成绩已经够低调,结果沈纪也考一个丙等出来。
萧时衍当时看了半天,而沈纪默默把卷子收进书袋里,看来是不太愿意给他瞧了。萧时衍彻底没憋住笑了出来。
沈纪把书袋藏到身后,故意问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萧时衍捂着嘴摆了摆手,哪怕肩膀都在直抖也不心虚,“就是觉得咱俩挺有缘的啊。”
沈纪气得偷偷瞪了他一眼,显然也知道自己考得不太体面。萧时衍后来偷偷打听过沈纪的底细,这人在南疆请的先生是军里的文书,识字是识字,但教书的本事跟他爹差不多,能认能写,再多的就靠个人悟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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