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连念了三四十个名字。

    祁祺回忆了一下，记忆中的片段很少，大多数名字，只有短短在上书房时的几个记忆，甚至还有在宫里各处遇见过的，应该，是不怎么重要的朋友，才会只留下几个片段，如果不是皇甫翊提起他几乎快要忘却：“当然是你。”

    皇甫翊又道：“皇甫赫与我，谁重要。”

    皇甫赫……四年前他出宫，私下约祁祺见面，最后问了祁祺一次要不要跟他走，祁祺拒绝了，然后，然后基本就不再联系，记忆碎片越删越少，后来，只剩下几十个，祁祺多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记忆，后来再见，皇甫赫朝祁祺笑的时候，祁祺总记不起来，他们之间是好朋友，还是普通朋友，他这是智能芯片，不会因为数量而忽略质量，根据基础算法来计算，应该是普通朋友。

    “当然是你。”

    皇甫翊又念了二十来个名字道：“小福子小喜子，小平子小安子，春兰夏竹……”

    这些人，都是祁祺的好朋友，记忆碎片大大小小加起来在几百左右，皇甫翊两千多个碎片，祁祺分辨计算这些东西并不分友情与爱情，便道：“你重要。”

    皇甫翊又念了两个名字，他死死看着祁祺：“谁最重要。”

    这次，祁祺一愣。

    顾司晏五千个碎片，多数在四五年前的攻略好感值时发生，最前一个记忆碎片，是自己朝顾司晏问好时他冷酷的面容，祁祺记得男主喜欢自己，却不知道为什么喜欢自己，明明他以前总是冷冰冰的，以前也是为了记录男主祁祺才记下这些的。现在回溯碎片，才发现他们两个的关系已经密切到这个地步。

    皇甫珏……打开皇甫珏的文件夹，数不尽的画面话语记忆碎片迎面扑来，两万三千条。

    祁祺惊了惊，连忙一看，这些记忆包含了皇甫珏成长碎片，有的包含两人互怼，有的包含两人深夜不睡觉偷偷去冷宫看鬼故事传说……总之，大事小事，零零碎碎，那些随意打包进来的记忆，全部组成了祁祺与皇甫翊的九年。

    即使后面会删除，但此刻，祁祺心虚了。

    皇甫翊眉心一跳：“……”

    他叹了口气。

    最后抱着希望，他道：“那我应该怎么做，才最重要？”

    虽说质量比数量重要，可两遍质量同等情况下，数量将成为算法优势，多年做人经验告诉祁祺，这个时候说真话很伤人——虽然他爱说真话。

    所以祁祺在不让他乱想以及自己许诺的前提下运用了一点语言的艺术道：“可能需要点时间，不过这个不重要，万一在那之前我就死了呢？所以你可以喜欢别人，你不要喜欢我了，你肯定会难过的。”

    皇甫翊深呼吸一口气。

    错了就道歉，道歉了又不改。

    “你说点人话，刚才那话我不爱听，撤回。”

    祁祺老实道：“我不是人，我错了。”

    皇甫翊真想狠狠让他永远被，说不出话来，：“你也知道你不是人，你就不能做个人？说点人话，做点人事？你只知道让我伤心难过。”

    祁祺：“对不起，可我真的不是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个人，但是其实我的心比石头还硬……”

    皇甫翊捂住他的嘴：“不要再骂自己了。”

    祁祺眼睛呆呆看着他：“唔？”

    丝毫不注意自己在说些什么。

    皇甫翊咬牙道：“不管以后如何，你答应我，至少也在选择的时候考虑我。”

    祁祺：“一定会，肯定会，必须会。”

    皇甫翊：“好，这句话记住了吗？”

    祁祺眼睛一眨：“记住了！”

    可，祁祺又道：“别难过呀翊翊，我要怎么做你才会高兴？”

    【跟着自己的情绪走原来会这么伤害另一个人，我以前以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才是人类。】

    祁祺心道：【可是如果不做什么，又会伤害到另外两个人。】

    【做还是不做好像都是错的错】

    祁祺奇怪心道【我还是不明白博士说的那句话。】

    【——如果只是简单的诞生思考便能称之为人的话，智械生命势力早就登顶科技世界，你现在就是这样的存在，所以你应该死】

    那时候祁祺看着实验室培育土里新冒出的绿芽留下一滴泪，正是这件莫名其妙就发生了的事，博士才会要杀了祁祺。

    【博士骗人吧？为什么我还是这么笨】

    皇甫翊道：“你喜欢我，爱我我就高兴了。”

    祁祺道：“我爱你的，真的。”

    皇甫翊道：“那我很开心。”

    那个传说中的祁公公（六十五）

    “真的吗，可是我得告诉你， ”

    皇甫翊微微笑着：“一切都不重要了，不用说，我知道。”

    祁祺不知如何是好。

    ……

    祁祺终于从皇甫翊这儿知道了个大致消息，丞相不止和定安侯有联系，同时也和宫中永平帝身边宦官联系上了，准备调动都城内外兵力准备向南逃出宫门，正准备污蔑两位皇子意图谋反，判通敌之罪。

    原来的剧情里宦官也在这次宫变中占了大头剧情，只不过因为这次祁祺事先对皇甫珏潜移默化的暗示，使的他心里提前埋下怀疑种子，有了准备，这些年一直暗中抑制宦官势力……

    原著中，永平帝一直在宫里啊……

    不对，这是假消息，永平帝不是已经中风卧床数日了吗？

    祁祺急道：“你这个消息是从哪来的？”

    皇甫翊思索道：“以前的探子……你的意思，莫非还有什么内情？”

    祁祺便把这事和他又说了一遍，皇甫翊在顾司晏那边的的消息不错，在宫里的却出了问题，这假消息，更像宫里故意传出来的。

    是为了什么？

    皇甫翊发现向来没心没肺的来宝陷入了忧心忡忡的状态。

    不得不安慰道：“莫怕，他不一定没有准备。”

    祁祺道：“……”

    各地粮仓积粮早已消耗的差不多了，顾司晏大军现在还和定安军僵持在淮水一带，大军提前有部署，还能在支撑个一时半会儿的，可定安军和都城这边却肯定撑不了那么久，各地粮食消耗过大，人数飞快减少，怕是再坚持下去，真要到原著的那会儿，都城都要空了，所以这会儿皇甫珏和皇甫赫不能出事，

    “翊翊你怎么看？”

    皇甫翊悠然道：“别这么看我，我只说我不去杀他，他死不死就跟我没关系了，而且，你忘了我现在还是鲜卑大将军吗？”

    祁祺灵光一现，一下站了起来：“那你这大将军来夏国……鲜卑不会要趁机出兵进犯夏国吧！”

    皇甫翊一脸受伤：“你怀疑我？”

    他这两天看起来有点多愁善感的，祁祺小心翼翼，就怕一不小心又戳他痛处，立马捧起他的脸往脸上疯狂盖章：“我错了我错了！”

    等皇甫翊被亲了个半饱才悠悠道：“不过你想的也没错，鲜卑确实派人来了打探消息了，不过我不在其中。”

    祁祺：“……”

    皇甫翊：“除了想你，还有一事。”

    祁祺：“啥？”

    皇甫翊朝皇宫的方向看去：“本想着利用鲜卑把夏国毁了，没想到出了一个顾司晏，有这样的人物在，我怕老东西等不到我来，先死了。”

    祁祺：“所以……”

    皇甫翊：“这次，不论如何，先杀了他。”

    ……

    趁着都城这几日稍安稳，皇甫翊安顿好祁祺就朝皇宫而去。

    而祁祺照样被落在了据说安全的地方和小福子和几个侍卫带着，生气了小半天。

    这些人总是干啥都不带祁祺！

    这种什么都知道一点但什么都不清楚的感觉不太好。

    皇甫翊人刚走，两个小太监在屋里对头商量了一下，当机立断决定跑路，再不济，至少给宫里传个信，在得知了地处何方后，正做着计划。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祁祺：“此地离都城七十里地，虽然离驻军地不远……乱兵流民更多，不如先出去打听打听再做打算。”

    小福子：“……”

    祁祺：“……”

    好吧，这话说了跟没说似的。

    稳点吧，俩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唇红齿白小太监，前脚出去，半个时辰都用不到，要么出现在人床上，要么出现在大头锅了，被炖的骨头都酥了。

    一想到那场面，祁祺打了个激灵。

    店家敢在这时候开店还是很有本事的，祁祺跑去一番打听，知道现在都城里的流言已经从镇北军要打进来了变成了城中只能进不能出是因为要把百姓囤起来当储备粮！

    “还不都是那位残暴不仁，昏庸无道，还偏爱用欺压百姓的佞臣做事，从来不管百姓死活，如今天怒人怨……这是天谴啊……”

    朝中大臣们早已成了群众口中的大坏蛋，祁祺听着听着，发现这其中竟然还有不少骂皇甫珏的，毕竟他如今管人又管钱的……只那些税率制订，官员调配的事又不全是他管，这些事谁来干都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