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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醒呢,我先取回去温着,醒了就能立刻喝。”苏木接过瓷碗,随手取来干净粗布仔细包裹稳妥,防止路上晃洒,随即开口询问,“秦夫郎,今日可有野鸡?我想买一只。”
“有的,昨日朗儿和他爹进山,猎到不少野味。”秦夫郎随手擦了擦手,笑着应下,“你稍等,我去院里给你挑一只肥的。”
苏木跟着移步院中,秦夫郎从一堆猎物里细细挑选,最终拎出一只三斤左右的肥硕野鸡,羽毛油亮、肉质紧实:“这只最肥美,炖汤最鲜,肉质厚实不柴。”
“就这只。”苏木点头应下,又顺带询问有没有新鲜鸡蛋与白萝卜。
秦夫郎见他一次性采购不少食材,心中爽快,不仅多送了两个鸡蛋,还添了一把新鲜姜葱蒜调味,算账时也格外实在:“羊奶五文,野鸡三十五文,鸡蛋两文一个,四个共八文,白萝卜三文。姜葱蒜送你,不收钱。总共四十六文就好。”
苏木低头数出铜板,指尖触到愈发干瘪的钱袋,心头微微一紧。
奶奶先前给他的两百文,今日还要支付砌墙工人八十文工钱,扣除眼下花销,最后仅剩十六文。
家底单薄至此,根本经不起半点消耗。
不行,必须尽快变现增收!
明日整理好积攒的板栗,后天就立刻赶去镇上叫卖!
身无余钱、荷包空空的窘迫滋味,实在让人心慌。
苏木暗自攥紧手心,心底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盘活手头资源,改善家中拮据的境况。
他诚恳谢过秦夫郎,拎着野鸡、提着菜蛋,缓步朝家中走去。
晨间旭日渐渐高升,薄雾尽数散去,整座村庄的轮廓清晰明朗。户户炊烟袅袅升腾,消散在澄澈蔚蓝的天际,一派宁静祥和的乡野景致。
可这份安宁,并未持续太久。
沿途不少在自家院前干活的妇人、夫郎,见他提着满满当当的食材路过,纷纷停下手中活计,目光齐刷刷黏在他身上,扎堆凑在篱笆边,压低声音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你们快看苏木,居然买得起野鸡吃?他哪来的银钱?”一名瘦高妇人压低嗓音,眼神死死盯着那只肥鸡,满是惊疑与嫉妒。
“一个无田无地、孤身带娃的寡夫郎,也配吃鸡?我看来路不正,怕不是偷偷摸摸得来的……”旁边一名圆脸夫郎接话讥讽,语气里满是鄙夷刻薄。
其中说得最起劲、最难听的,正是廖翠芬的交好闺蜜李萍萍。
李萍萍年约四十余岁,脸型瘦长、颧骨高耸、嘴唇偏薄,天生一副尖酸刻薄的面相。她素来与廖翠芬交好,平日里最爱跟着对方扎堆,私下编排、诋毁苏木的闲话。
“要我说,这苏木从小就不安分守己!”李萍萍越说越起劲,手舞足蹈、唾沫横飞,“你们是不知道,他小爹走得早,没人管教约束,年少时就爱往男人堆里钻!当初能嫁进秦家,还不是靠勾搭秦山!秦山没了,他又跟秦家继子牵扯不清、不干不净!”
“今日又凭空拿出银钱买鸡买蛋、买好菜,你们说,一个身无分文的寡夫郎,哪来这么多钱?指不定又勾搭上了哪个野男人,靠着旁门左道捞好处!”
李萍萍肆意造谣抹黑,说得有模有样。周围围观的妇人与夫郎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附和,发出恍然大悟的唏嘘声,俨然将她满口无凭无据的龌龊揣测,当成了亲眼所见的事实。
就在流言愈演愈烈之时,赵木匠的老伴赵婶子恰好路过。
听闻这番恶意造谣,她当即眉头紧蹙,厉声开口制止:“李萍萍,你嘴巴积点德行不行!木哥儿安安分分过个路,没招谁没惹谁,你凭什么把这些肮脏污水往他头上扣?”
赵婶子年过半百,体态微胖、面容和善,在村里素来有脸面、有人缘。丈夫赵木匠手艺精湛、为人正直公道,村里大半人家的家具活计都找他做,赵家日子安稳、人缘极好,寻常人根本不敢轻易得罪。
被人当众拆穿、厉声驳斥,李萍萍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难堪至极,却又不敢真的惹怒赵婶子,只能强装笑意辩解:“哎呀赵婶子,你是不了解内情,这苏木他……”
“我不需要了解你的瞎话!”赵婶子直接出声打断,嗓音陡然拔高几分,气场十足,“你次次盯着木哥儿不放,句句都在恶意诋毁,你亲眼见过他做这些事了?你亲眼看见他勾搭谁了?”
“我看你就是跟着廖翠芬学坏!廖翠芬身为继母,刻薄自私、苛待晚辈,你就跟着她一起搬弄是非、污人清白!无凭无据肆意造谣,真要闹到村长跟前去,你敢对质吗?”
此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众人瞬间慌了,纷纷出声撇清关系,连连表示是李萍萍独自造谣,与自己无关。
一名胆小年轻夫郎更是小声嘟囔:“其实木哥儿真的挺不容易的,我之前亲眼见他背着雨哥儿上山挖野菜,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天天辛苦劳作,哪里像她们说的那般……”
“是啊是啊,他着实可怜。”
众人纷纷附和,转瞬便一哄而散,各自回院干活,无人再敢掺和闲话。
李萍萍暗暗瞪了赵婶子一眼,心底满是不甘怨怼,却只能硬生生忍下怒气。
自家儿女尚未婚嫁,日后少不了求赵木匠打制嫁妆家具,万万不能彻底得罪赵家。
她狠狠冷哼一声,扭着腰身愤愤离去,嘴里依旧不服气地小声嘟囔:“装什么好人……多管闲事……”
见众人散去,赵婶子回头望着苏木远去的单薄背影,无奈轻轻摇头,满心唏嘘。
这孩子老实本分、勤恳能干,偏偏命途多舛,在村里处处受人非议、被人恶意针对,日子实在太过不易。
此刻的苏木,对身后这场恶意风波一无所知。
回到家中,雨哥儿已然睡醒,正被苏奶奶抱在怀里更换尿布。小家伙睁着一双圆溜溜的黑亮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看见苏木归来,立刻小嘴一张,发出软糯的“啊呜”声,小手欢快挥舞,嘴角挂着晶莹口水,懵懂又可爱。
“我的小乖乖,哥哥给你温羊奶喝。”苏木笑着抬手轻轻捏了捏孩子软乎乎的小脸,随即转身走进灶房忙活。
他先将羊奶稳稳搁在陶锅中小火温着,随即着手处理刚买回来的野鸡。
杀鸡、拔毛、开膛、清理内脏、反复洗净,整套动作利落娴熟。原主自幼习得的农家手艺全数留存,再加上苏木前世丰富的生活经验,处理起来得心应手,毫不费力。
处理干净的整鸡鲜嫩完整,苏木递给一旁的苏奶奶,细细叮嘱:“奶奶,今天帮工的都是壮劳力,干的都是重活,必须吃点油水足的饭菜扛力气。您先少油煸炒鸡肉,再加水慢炖,炖得软烂入味。多放些白萝卜、山芋和蘑菇配菜,分量备足。另外再炒一盘野菜、蒸一碗鸡蛋羹,足够大家吃了。”
苏奶奶接过鸡肉,看着孙儿清瘦憔悴的脸庞,满心心疼,轻声叮嘱:“你自己也得多吃点!看你瘦得这般模样,今天炖鸡,你一定要多吃几块补身子。”
“我晓得,奶奶放心,我肯定好好吃饭。”苏木笑着应声。
交代妥当后,他背起空背篓、拎上锄头,径直往后山走去。今日要与苏仨夫夫汇合,一同搬运砌墙所需的黄泥、干草、碎石等物料。
邻里生活21
清晨的山间山路湿润微凉,路边杂草挂满晶莹露珠,清风裹挟着浓郁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令人神清气爽、倦意全无。
行至半路,苏木偶遇了秦臻。
秦臻正和一众玩伴在路边嬉闹玩耍,几人勾肩搭背,手里拿着热乎乎的烤红薯啃食。秦家家境宽裕,秦臻养得面色圆润、衣着整洁,在一众农家孩童里格外显眼。
望见迎面走来的苏木,秦臻瞬间僵住动作,嘴里的烤红薯都忘了啃。
此前他误会苏木带陌生汉子回村败坏名声,还曾拿泥巴砸过人,后来才知晓是镇上张铁匠上门送货。他心底本有几分愧疚歉意,可日日听着家中大嫂、二嫂夫郎不停在耳边诋毁、咒骂苏木,灌输种种负面言论,那点愧疚便彻底烟消云散,只剩偏见与厌烦。
苏木有心缓和彼此僵硬的关系,主动停下脚步,温和笑着打招呼:“小臻,玩着呢?”
秦臻立刻偏过头,刻意无视他的问候,狠狠咬了一大口烤红薯,仿佛嘴里的食物,就是眼前让他不喜的人。
苏木丝毫不恼,自顾自温和开口,像是随口闲谈:“你近来长得愈发结实了。前几日张铁匠来村里送货,还特意夸你体格好、身手灵捷,是块学手艺的好料子。”
说完,他不再多言,径直抬脚继续往后山走去。
秦臻身旁六岁的玩伴小虎子,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满脸困惑:“臻子,你继小爹去后山干什么呀?我爹娘都不让我跟他走近,说他人品不好,可我看他说话温温柔柔的,一点也不坏啊……”
提及苏木,秦臻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脾气骤然暴躁,厉声呵斥:“不准提他!他根本不是我小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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