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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寡夫郎苏木_BY十一【完结】 > 第74页

第74页

    



    苏木微微摇头,全然理解:“赵不必这般说,我都懂。乡间农户度日不易,节俭惯了,实属寻常。”



    随即他不再闲话寒暄,直奔正题,清晰说明来意:“今日前来,是想找赵大叔订做一批器具。”



    赵木匠闻言眼神一亮,连忙落座:“你说,想要做些什么、什么尺寸样式,我一一记下。”



    “我需要,三尺直径双层大蒸笼一具,每层半尺高度,能够完整蒸下一整只鸡;三倍常规尺寸的大号木碗两只,可作菜盆使用;普通成人规格木碗十只;大号实木木漏勺一只;调料用的勺子三把;外加一台带四脚滚轮的实木餐车一台。”



    赵木匠听完这一连串物件,瞬间瞪大双眼,满脸诧异惊奇:“这么多厨具器具?木哥儿,你这是打算开铺子、做吃食生意?”



    一旁的赵婶轻轻推了丈夫一把,笑着嗔怪:“少多嘴打听,木哥儿自有打算,你好好记尺寸做工便是。”



    苏木坦然浅笑,并未遮掩:“确实打算做吃食营生,这些都是摆摊走街、日常制作所需的器具。蒸笼用来蒸制吃食,带轮餐车方便推着走街、四处售卖。”



    赵木匠不再多问,当即取来炭笔、平整木板,专心记录尺寸、样式、工艺要求,时不时细致确认细节。



    两人细细研讨、反复敲定规格,足足商议近一个时辰,方才将所有器具的做工、尺寸、样式全部确认无误。



    赵木匠细细核算材料、人工、工时,最终报出实在价格:



    “木哥儿,这批器具里,最费料、最费时的便是带轮餐车,木料要好、轮轴要稳、工艺繁琐。其余蒸笼、木碗、漏勺皆是寻常活计,不费功夫。整套下来,市价原本需二两三钱多。你为人踏实厚道,又是我们家恩人,我给你抹零让利,实收二两银子即可。”



    苏木心中暗自盘算,这个价格远比自己预估实惠公道,心知对方是诚心让利,便爽快应下:“多谢赵大叔体恤,那就依您所言。我今日先付五百文定金,剩余银两,取货之时一并结清。”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层层包裹的粗布小包,打开之后,整齐码放着五百文铜钱,尽数递交给赵木匠。



    赵木匠信任苏木的为人,接过铜钱粗略一收,并未细数,径直揣入怀中,随即进屋取出纸笔,工整写下收据,递到苏木手中:



    “收据你妥善收好。十日之内,所有器具必定精工完工,我亲自送货上门。”



    苏木小心叠好收据,贴身收好,礼貌告辞,转身离去。



    此后数日,苏木日日往返河畔,专心浸泡、打理棕皮。



    直至所有棕皮彻底浸泡透彻,指尖轻轻一捻,便能轻松剥离出绵长柔韧的棕丝,他这才彻底放心。



    苏木先托苏奶奶捎话给苏仨夫郎,让他将自家浸泡好的棕皮送来苏家院子,准备统一刮丝、梳理、塑形、编织。



    交代妥当,他独自一人,一趟又一趟,将沉甸甸的湿棕皮从河边背回院中堆放。



    吸饱河水的棕皮分量极重,满满一背篓压得人脊背发酸、肩骨发沉。溪水顺着背篓缝隙不断滴落,一路水渍涟涟,不多时便将他身上的粗布衣衫彻底浸透,紧紧贴在皮肉之上。



    深秋寒意凛冽,河面冷风阵阵呼啸,穿透衣衫,刺骨冰凉。湿衣贴身,寒意更是顺着毛孔钻入骨血,冻得人四肢发僵、浑身发冷。



    苏木咬牙隐忍,步步沉稳前行。沉重的竹篓肩带深深嵌进肩头皮肉,隔着湿透的布料,勒出两道通红深陷的印痕,部分位置已然磨破表皮,渗出细密血珠,火辣辣的痛感持续蔓延。



    河边几位洗衣劳作的妇人,远远望见他往来奔波的身影,当即停下手中活计,压低声音交头接耳,句句讥讽、字字刻薄。



    “你们看,又是苏木。”一名年轻夫郎用力揉搓衣物,语气轻蔑鄙夷,“一个寡夫,不在家安分守己度日,整日抛头露面、四处奔波,成何体统!”



    李萍萍在一旁接话,嘴角讥讽之意更甚:“可不是嘛!浑身衣衫湿透,紧紧贴在身上,不知检点。旁人看着,谁知道他在外胡乱折腾什么,刻意给谁看似的。真是不知羞耻、不守本分。”



    “前几日听苏仨家的说,他折腾这些树皮是为了铺床做床垫?”另一名妇人嗤笑出声,语气极尽嘲讽,“真是穷酸到极致了!好好的棉絮被褥置办不起,竟要用树皮凑合铺床。单凭这些烂树皮,还能铺出金银富贵日子不成?”



    李萍萍眼底阴恻恻一笑,故意拔高几分音量,话语肮脏恶毒、刻意构陷:



    “谁晓得呢。年纪轻轻独自守寡,正是耐不住寂寞的岁数。说不定啊,是想把床铺铺得软软和和,好勾引外头的野汉子!这般心思,谁能说得准?”



    几人围在一起,低声戏谑哄笑,言语污秽刺耳,笑声张扬刻薄,在清晨清冷的空气里格外刺耳难听。



    苏木全然置若罔闻,未曾回头、未曾停顿,只顾低头稳步前行,将所有无聊的闲言碎语、恶意嘲讽尽数甩在身后。



    邻里生活37



    苏木背着沉重的棕榈树皮推开自家院门,苏奶奶正坐在屋檐下择菜忙活。



    听见院门响动,抬眼望见苏木浑身湿透、满身寒凉的模样,老人立刻放下手中青菜,慌忙起身,满脸心疼:



    “哎哟我的木哥儿!怎么湿得这么彻底!快些进屋换下湿衣裳,奶奶立刻给你烧热水擦洗,千万别冻着凉了!”



    老人语气带着心疼又带着几分严厉,眼眶微微泛红,满心牵挂。



    “奶奶我没事。”苏木放下沉重背篓,院中瞬间堆起一座湿漉漉的棕皮小山,“只剩几趟就尽数背完了,这些棕皮必须泡透,耽搁不得。”



    “那也不能硬扛寒凉!”苏奶奶难得板起脸,语气郑重,“深秋寒气入骨,最是伤身。你年轻不知养护,一旦落下病根,往后岁岁难熬、日日受苦。赶紧干完回来擦洗取暖!”



    苏木心底涌上融融暖意,满心寒凉与疲惫,尽数被奶奶的温情抚平驱散。他乖乖应声,加快速度,将剩余棕皮尽数运回院内。



    待所有活计忙完,他进屋舀来热水,简单擦洗身子、更换干爽衣物。



    褪去湿衣,肩头两道深深的勒痕赫然入目,破皮泛红、带着细密血点,触目惊心。温热帕子敷上去的瞬间,刺痛骤然袭来,他微微蹙眉,却依旧咬牙忍下,不曾出声叫苦。



    换好干净暖衣走出屋子,苏奶奶正拿着扫帚,细细清扫院中滴落的水渍。



    苏木连忙上前接过扫把:“奶奶您快坐着歇着,这点活我来就行。您腰不好,别总弯腰受累。”



    苏奶奶也不争执,自行走在一旁休息,静静看着孙子利落清扫院落,眉眼间满是欣慰慈爱,轻声絮叨:“我们木哥儿,自小就懂事贴心,最知道疼人。”



    苏木一边清扫,一边笑着轻声安抚:“奶奶您放心,等这批棕垫全部做好,冬日铺在床上,足足六寸厚实,保暖防潮,比稻草、干草被褥暖和数倍。往后冬天,您和雨哥儿再也不怕阴冷寒凉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开门一看,正是苏仨夫郎夫妻带着苏舒前来。



    苏仨背着满满一篓浸泡透彻的棕皮,身形憨厚魁梧,常年劳作压得脊背微弯,黝黑的脸上满是朴实笑意。苏仨夫郎提着一只盖着蓝布的竹篮,眉眼温和斯文,身后跟着乖巧安静的苏舒。



    “木哥儿,苏奶奶!”苏仨夫郎笑着问好,“我把家里泡好的棕皮都背过来了。我想先试着练手做一床床垫,您看这一背篓的量,够不够初试?”



    苏木连忙开门迎客,笑着迎两人入院。



    苏仨放下背篓,抬手擦去额头汗珠,憨厚笑道:“你们忙着做工,我地里还有活计,先回去忙活了,晚些再来帮忙!”说罢便转身大步离去。



    苏奶奶端来一碗温热白水,递予苏仨夫郎:“快喝口温水歇歇,一路走来,秋风寒凉,润润嗓子。”



    苏仨夫郎连声道谢,接过温水一饮而尽,随即掀开篮上蓝布,诚恳道:“昨日自家腌的咸菜萝卜缨子,加了辣椒调味,开胃下饭。不值什么钱,拿来给奶奶尝尝鲜。”



    苏奶奶笑得眉眼舒展,连连道谢:“你这孩子,次次来都带东西,实在太客气。快坐,歇歇再忙活。”



    院中暖意融融,邻里温情质朴,日复一日的踏实劳作,一点点攒着烟火日子的希望,安静又安稳。



    稍作休息后,苏木便向苏仨夫郎讲解起如何制作棕榈树床垫的方法。



    “这做棕垫,第一步就是处理棕皮。”他拿起一片泡软的棕皮,那棕皮呈深褐色,泡过后柔软而有韧性,“你看,现在这样软了,才好把外面这层硬皮刮掉。若是不泡够时候,硬邦邦的,一刮就断,白费力气”。



    苏木一边示范一边讲解。他用事先磨好的石片刮去棕皮外层坚硬的表皮,动作轻柔而熟练,像在做一件精细的活计。那层硬皮簌簌落下,露出里面细长的、金黄色的纤维,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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