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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彻底沉浸在这靠手艺赚钱的踏实快感里,日子过得充实又满足,满心都是对未来生活的期许。
但在青山村内,一桩暗藏阴谋的大事,正悄无声息地发生,如同平静湖面下暗藏的暗流,随时都会掀起惊涛骇浪,打破苏木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
这一日,苏木照旧早早卖完了炸卤。他将餐车擦拭干净,托付给周老板帮忙看管,随后便独自一人,在大同镇的街巷里逛了一圈又一圈。
眼瞅着苏奶奶还有半个多月,便要迎来五十六岁生辰,苏木心中记挂着此事,一心想寻一件合心意的礼物,哄苏奶奶开心。镇上的杂货铺、首饰摊、布匹店,他一一逛了个遍。虽说一时半会儿并未定下最终要选的礼物,可心中已然有了大致的思量,只待再细细斟酌一番,便能敲定。
待到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暖橘色,炊烟袅袅升起,苏木才推着空餐车,缓步往青山村的方向而去。
行至村中,苏木便瞧见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下,围聚了黑压压一大群人。春日的暖风轻柔拂面,裹挟着泥土的温润与草木的清新芬芳,可这般惬意的春风,却丝毫吹不散人群里那股浓烈得化不开的八卦气息。三三两两的村民围坐在一起,交头接耳,唾沫星子随着激烈的话语四处飞溅,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十足看热闹的神色,眼神里满是好奇与亢奋。
苏木本就无心理会这些家长里短、搬弄是非的闲言碎语,他稳稳推着餐车,打算径直穿过这群喧闹的人群,尽快回家。
可偏偏就在此时,他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秦臻”二字,紧接着,“败家”“闯祸”“赔银子”等刺耳的字眼,断断续续地飘进他的耳中,如同细小的石子,猝不及防落入他平静的心湖,瞬间漾起层层涟漪。苏木原本平稳从容的脚步,猛地一顿,原本淡然的脸上,瞬间染上几分浓浓的疑惑,心头也莫名泛起一丝不安。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微微侧耳,想要细听人群里的议论。可奈何围聚的人实在太多,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嘈杂不堪,只听得模模糊糊、断断续续,压根凑不成完整的章法。
就在苏木心中纠结,犹豫着要不要再多听几句,弄清楚事情原委的时候,人群中,一个穿着补丁粗衣的长脸夫郎,眼尖地瞥见了驻足的苏木。他眼睛顿时一亮,如同找到了热闹的由头,连忙扬声喊住了苏木:“苏木!是苏木啊!你可算回村了!”
这位长脸夫郎,在青山村里是出了名的爱搬弄是非,平日里就爱打探别人家的家长里短,唯恐天下不乱,就盼着看旁人出丑。此刻瞧见了苏木,他哪里肯放过这绝佳的打趣机会,当即三步并作两步,快步凑了上来,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一双眼睛滴溜溜转,语气夸张又刻意地说道:“苏木啊,你可知道村里今天出了什么大事?秦家那娇生惯养的小儿子秦臻,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败家子啊!硬生生把分家时攥到手的家底,败了个一干二净,真是造孽啊!”
长脸夫郎故意顿了顿,身子又往前凑了凑,刻意拔高了音量:“想当初,秦家那一家子,为了独吞家产,硬是颠倒黑白,污蔑你的清白,把你这个苦命的寡夫郎撵出家门,让你受尽了冷眼与委屈,吃尽了苦头。如今倒好,秦家遭了报应,秦臻把偌大的家产败得干干净净,可谓是恶有恶报,你有没有觉得很解气啊!”
这长脸夫郎的话语里,满是挑拨离间的意味,他就是存心想要看苏木失态的反应,好满足自己看热闹的心思。青山村的农户们,大多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子过得紧巴拮据。平日里穿的是缝缝补补又三年的旧衣,吃的是杂粮掺着糠皮的糙饭,能填饱肚子便已是不易。可秦家不同,靠着秦山打拼攒下的殷实家底,住着宽敞气派的青砖大瓦房,顿顿都能吃上白米饭,身上穿的是绵软暖和的上好棉衣,日子过得富足又舒坦,早就惹得村里不少人暗地里眼红嫉妒。
如今秦家骤然出了这等大祸,众人自然是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思,看热闹不嫌事大。而苏木作为当初被秦家无情赶出的受害者,自然而然成了他们看戏的焦点,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满眼好奇地盯着苏木,就想看看苏木听闻秦家落难,会是何等反应。
身契风波20
听闻秦臻败光家产的消息,苏木的心脏猛地一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这个消息就像一根尖锐的细针,猝不及防地深深扎进他的心里。他心中清楚,原主的卖身契,十有八九还攥在秦臻的手里,这始终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剑,时刻让他寝食难安。
此刻苏木内心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各种不安的思绪翻涌不休。可苏木深谙“祸从口出”的道理,脸上依旧没有露出丝毫波澜,依旧是那副淡然平静的模样。他只是淡淡地轻“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半点喜怒,随即不再理会身旁的长脸夫郎,也不顾周围村民探究的目光,稳稳地推着餐车,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家走去,不曾有半分迟疑。
那长脸夫郎本以为苏木听闻此事,即便不拍手称快,也定会面露喜色,万万没料到苏木竟是这般冷淡的反应。一时间,他脸上堆着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心里顿时生出几分不爽。他撇了撇嘴,对着苏木的背影小声嘟囔道:“真是个没骨气的东西!当初秦家那般欺辱他,如今秦家遭了报应,他居然半点反应都没有,简直就是个软皮虾!”
苏木将身后的嘟囔声听得一清二楚,可他无意与这种搬弄是非的小人争辩。与其浪费口舌纠缠,倒不如尽早归家,落得清净。只是,秦臻败光家底的消息,如同一团乱麻,在他的心头紧紧缠绕,越缠越紧,让他心绪纷乱,久久难以平复。
一路心事重重地回到家中,苏奶奶早已在灶房里忙活好了晚饭,饭菜的香气弥漫在小小的院落里,温暖又安心。瞧见苏木推门进来,苏奶奶连忙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快步迎了上来,拉着苏木的手柔声说道:“木哥儿,今日怎么回来得这般晚?摆摊忙活了一整天,定然累坏了吧?赶紧坐下歇歇,喝口热水,饭菜都温着,马上就能上桌。”
看着奶奶满是皱纹却慈祥温和的面容,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温度,苏木心中的纷乱稍稍平复了些。他紧紧握着苏奶奶的手,来不及落座,便满脸急切地问道:“奶奶,我方才回村,在村口听村民议论秦家的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奶奶抬眼瞧着苏木这般急切的神色,心中顿时百感交集。说实话,自打苏木被秦家无情赶出,她便打心底里厌恶秦家一家子。今日秦家出了这等祸事,她起初只当是一场解气的笑话来看,半分同情都没有。可看着自家孙儿这般忧心忡忡的模样,她终究还是压下心中的情绪,缓缓坐定,将今日村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给了苏木听。
原来,今日刚过辰时,青山村里便突然闯进来一群凶神恶煞的汉子,一个个面露横肉,气势汹汹。领头的正是大同镇上赫赫有名、向来锱铢必较的刘记典当行的刘掌柜。这群人手里攥着粗麻绳索,绳子上紧紧捆着村里的泼皮刘赖子、刘二兄弟,还有秦家的老三秦臻。一行人气势逼人,直奔村中秦家那气派的青砖大瓦房而去。
那剑拔弩张的阵仗,吓得村里的村民们心惊胆战,压根不敢上前阻拦,纷纷躲在院墙后、大树旁,探着脑袋悄悄观望,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惹祸上身。
刘掌柜一行人浩浩荡荡冲到秦家,一进院子便扯开嗓子大声嚷嚷。那洪亮的声音如同铜锣一般,传遍了整个秦家大院,连带着附近几家的院子都听得一清二楚。他中气十足地道明了来意:原来昨日傍晚时分,刘赖子、刘二和秦臻,一同去了刘记典当行闲逛。秦臻一进典当行,目光便被柜台里摆放着的一块鎏金玉簧牢牢吸引,挪不开脚步。
那玉簧是件难得的好物,质地温润细腻,色泽通透莹润,雕工精巧绝伦,纹路栩栩如生,通体鎏金、熠熠生辉,一眼便能看出是价值不菲的珍品。刘记典当行明码标价,足足要一百八十八两银子,这是寻常农户几辈子都挣不来的银钱。
秦臻一下子就被这精致华贵的玉簧迷了眼,爱不释手地拿在手中反复把玩,舍不得放下。可不知是他太过心急,还是手上没了轻重,猛地手一滑,那珍贵无比的鎏金玉簧瞬间脱手而出。“哐当”一声巨响,重重砸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瞬间摔得四分五裂,满地都是细碎的玉渣,再无复原的可能。
刘掌柜见状当即勃然大怒,气得吹胡子瞪眼,看着满地碎玉心疼得浑身发抖。他再一瞧秦臻、刘赖子三人的衣着,便知晓他们显然拿不出这一百八十八两的巨款,当即二话不说,命手下的伙计拿出绳索,将秦臻、刘赖子和刘二三人捆了个结实,关在典当行的后院,整整扣押了一夜。
好不容易挨到今日一早,刘掌柜便迫不及待地带着手下人马,怒气冲冲地寻到青山村,直接找上秦家索要赔偿,一副不给银子绝不善罢甘休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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