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页
林间的覆盆子一串串通红透亮,宛若红宝石般缀满藤蔓,酸甜果香随风飘散;藤蔓缠绕的枝头上,八月瓜饱满圆润、果肉充盈;紫红紧实的五味子簇拥成团,看着便生津开胃、清甜解暑。苏木一路细细采摘、收获满满,背篓渐渐被鲜果野菜填满,果香混着草木清香,沁人心脾。
日复一日的摆摊操劳、日夜紧绷的心事,让苏木长久处于压抑焦灼之中。此刻置身清幽山野,满目苍翠绿意,耳畔唯有风声鸟鸣,远离市井喧嚣与人世纷争,积压心底许久的烦闷焦躁悄然消散,身心尽数放松,眉眼间不自觉染上一抹浅淡笑意。
只是苏木全身心沉浸在采摘的惬意之中,心神松懈、毫无防备,丝毫没有察觉——自他踏入后山的那一刻起,一道阴鸷贪婪、不怀好意的视线,便牢牢锁定在他身上,寸步不离、死死跟随。
而暗中窥视、伺机而动的人,正是心思龌龊、心性歹毒、满心邪念的秦富。
秦富佝偻着腰身,深深藏匿在浓密的树丛枝叶之间,身形被绿植遮挡得严严实实,难以察觉。他一双浑浊粗鄙、布满贪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紧盯不远处的苏木,眼底交织着浓烈的垂涎、偏执的记恨与疯狂的占有欲。他双拳死死攥紧,呼吸粗重急促,胸腔里邪火乱窜,恨不得立刻冲出树丛,将心心念念的人强行掌控。
身契风波31
年初,秦富得知苏木卖身给了秦家,是名正言顺的秦家奴隶,简直欣喜若狂。在他眼里,苏木既然是秦家奴隶,那便是他掌心里的玩物,想怎么拿捏、怎么样羞辱都看自己心意,苏木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他甚至在脑子里一遍遍幻想,自己把苏木抓回秦家后,在床榻间肆意侮辱,让其哭泣求饶。
可偏偏,苏木那张卖身契怎么也找不到。秦富和二弟把秦臻那栋青砖大瓦房翻了个底朝天,结果,卖身契连个影子都没见着。为了逼问卖身契的下落,他们隔几日就将秦臻毒打一顿,挨饿、受骂、干重活,各种折磨手段都用上了,可秦臻硬是咬紧牙关,半个字都不曾说。
秦富气得天天摔东西,却一点办法都没有。眼看着苏木在青山村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卤肉生意也越做越好,他心里的不甘和怨恨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都压不下去。
可若说秦富对苏木有些真心,那纯属无稽之谈。他对苏木所有的执念,都源于一场龌龊不堪的设计。
当初,秦家两兄弟为了赶走苏木,故意演了一出□□戏码,哪想混乱之中,秦富一把扯开了原主胸前的衣衫,看到了不该看的光景。再加上苏木本是秦富他爹当年娶的续弦,论起名分,还是秦富名副其实的小爹,这般违背伦常的刺激,瞬间冲昏了秦富的头脑,让他一时之间气血上涌,产生了难以遏制的龌龊念想。从此以后,那股怪异而疯狂的欲望,便在秦富心底扎根,久久挥之不去。
自那以后,即便秦富去青楼厮混,找过无数的哥儿寻欢作乐,却始终无法排解心底那份扭曲的渴望。而苏木几次三番从他手里逃脱,反倒让秦富的占有欲和报复心更加强烈,对苏木越发疯魔,日夜都想着要把苏木攥在手里肆意欺辱。
更何况,如今的苏木早已脱胎换骨,和从前判若两人。
从前的苏木,被苏家磋磨得面黄肌瘦,性格又懦弱胆小,整日唯唯诺诺,毫无生气。
可现在的苏木,却是截然不同,宛若新生一般。他穿得整齐干净,一身朴素无华的棉布衣衫,也被他打理得清爽体面。常年打理卤肉摊、操持家务农活,让他的身体日渐强健,肩背挺拔,脸色红润有光泽,不复往日的憔悴枯黄。他眼神之中也不再是往日的怯懦卑微,而是充满了自信与坚定的光芒,眉眼舒展,气度沉稳,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踏实安稳的精气神,比从前那个懦弱可怜、任人宰割的苏木,耀眼了不知多少倍。
这样焕然一新的苏木,看在色欲熏心的秦富眼里,更是让他邪火攻心,欲望几乎要把自己吞没,再也按捺不住。
今日清晨,他远远看见苏木独自一人往后山走去,身上穿着那身轻薄凉快的衣物,眉目清朗,身姿诱人,秦富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歹念瞬间涌上心头,再也按捺不住。偏巧自家婆娘前两日便带着儿子回娘家去了,正好没有后顾之忧,他鬼使神差地压下心中的躁动,悄无声息地跟在苏木身后,一路躲躲闪闪,跟着苏木进入了后山深处,准备伺机而动。
这一切,苏木完全不知情,他依旧安心地采摘野菜野果,神情平静专注,半点没意识到危险已经到了跟前。
突然,一道粗壮的身影猛地从树丛里冲出来,带着一身粗俗的汗味,直直扑向苏木,嘴里还喊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又猥琐又嚣张:“妈的小贱人,今天看你往哪儿跑!这后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老子今天一定要干死你!”
这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苏木吓得浑身一僵,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下意识握紧手上的柴刀,想也不想就朝身后狠狠挥去!
柴刀带着寒光掠过,秦富根本没料到从前懦弱的苏木会反抗,慌忙躲闪,可衣袖还是被刀刃划破,差点伤到皮肉,吓得他哇哇乱叫,连连后退。
苏木迅速站起身,转身一看,竟然是阴魂不散的秦富,眼底瞬间涌起浓烈的厌恶和怒火。
只见秦富站在不远处,一脸猥琐贪婪的模样,嘴角甚至挂着几分涎水,一双眼睛色眯眯地死死黏在他身上,目光下流不堪,他身上的衣衫更是胡乱敞开着,衣襟歪斜,一副图谋不轨的浪荡模样。苏木只一眼,便彻底明白了秦富的龌龊心思,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气得他七窍生烟,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秦富!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苏木怒喝一声,握着柴刀就冲了上去,不等秦富反应,拳打脚踢一并落下。他满心都是屈辱和愤怒,出手毫不留情,简直拳拳到肉。
秦富身强力壮,平时又好勇斗狠,见苏木居然敢反抗,也红了眼,挥着拳头和苏木扭打起来。一边打,一边还伸手想撕扯苏木单薄的衣服,眼里的欲望毫不掩饰,铁了心要在这后山无人之地,强行霸占苏木。
苏木手里的柴刀可不是摆设,他紧紧握刀,对着秦富不停挥舞,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招招凌厉。秦富终究是怕死的,见苏木动了真格,根本不敢靠近,只能狼狈躲闪,好几次都差点被砍伤。
再者,苏木起早贪黑的干活,手臂有力,手劲儿极大,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十足的力气,打得秦富连连惨叫,疼得龇牙咧嘴,最后只能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可即便被打成这样,秦富依旧嘴硬,嘴里骂着更难听的话,一边躲一边色厉内荏地叫嚣:“苏木!你别给脸不要脸!你是我秦家买来的奴隶,生是秦家的人,死是秦家的鬼!我秦富想对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最好乖乖从了我,免得受皮肉之苦!不然等日后卖身契落到我手里,我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这些话句句戳在苏木的痛处,让他更加愤怒,下手也更重。扭打中,一旁的竹背篓被打翻,辛辛苦苦采的野菜野果滚了一地,一片狼藉。
就在苏木与秦富打得不可开交时,不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打破了山林的安静。
来的是苏仨夫夫,他们每日都要给苏木提供柴火,两人一向勤快,一早就上山打柴,此刻挑着柴火刚好路过这里。远远看见两人扭打在一起,连忙走近,一眼便认出是苏木和秦富。
再仔细一看,秦富衣衫不整、面目狰狞,嘴里不停骂着污言秽语,手还不停想去撕扯苏木的衣衫。苏仨夫夫俩都是淳朴正直的庄稼人,最看不惯这种欺辱旁人的龌龊事,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心头又气又恶心。
“秦富!你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后山欺负人,简直无法无天了!”苏仨怒喝一声,当即放下柴担快步冲上去,苏仨夫郎也紧跟在后,两人一左一右,和苏木一起把秦富围了起来。
有了苏仨夫夫的帮忙,苏木压力大减。三人都是常年干活的壮实人,很快就把撒泼挣扎的秦富按倒在地。苏仨拿出一根粗麻绳,二话不说就把秦富双手反绑在身后,捆得结结实实,任凭秦富如何挣扎都挣不开。
秦富被绑住动弹不得,依旧不死心,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停,还胡乱踢腿反抗:“苏仨,你个破落户,少在这儿多管闲事!苏木是我秦家的奴隶,我管教自己人,关你们什么事!快放开我,不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苏木喘着粗气,慢慢平复怒火和心跳,他把散乱的头发挽好系紧,拢了拢被扯松的衣服,惊慌和狼狈也渐渐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厌恶。
心绪稍定,苏木对着苏仨夫夫郑重道谢:“今日多谢两位出手相救,若不是你们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苏仨摆了摆手,义愤填膺道:“木哥儿不用客气!乡里乡亲本就该互相照应。这秦富就是个畜生,青天白日做这种龌龊事,简直丢尽了我们青山村的脸!别说是你,就是旁人,我们撞见了,也绝不能不管!”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