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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呼唤自然又温热,毫无半点生分。苏木闻言微微一愣,这是他第一次听见秦臻叫自己“苏叔么”,心底略感意外,却也很快欣然接受。
村长见状开怀大笑,连连拍手叫好:“好!好!一桩大好事!苏木你心地良善、重情重义,实在难得!往后你们要安心过日子,若是遇上难处,或是臻娃儿不听话胡闹,你尽管来找我,我必定为你做主!”
苏木脸上露出一抹淡笑,随即神色又变得沉闷,语气裹着不甘与执拗,沉声向村长问道:“村长,往后我和小臻安心过日子自是无妨,可秦富、秦贵二人作恶多端,常年苛待幼弟,还蓄意谋害亲弟,犯下这般恶行,难道就这般轻易揭过,放过他们不成?”
这话一出,堂屋之中气氛瞬间沉凝,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村长闻言重重叹了口气,满脸无可奈何,慢慢开口劝解:“苏木,你是个心思通透的人,其中关节你心里定然清楚。你没有直接带臻娃儿去县衙告状,反倒先来寻我这个村长做主,想必你也明白官府判不了秦富、秦贵重罪。如今你们就只有臻娃儿一个孩子的口供,半分实物证据都拿不出来,压根定不了秦富兄弟的重罪。这事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就算当初留有半点蛛丝马迹,也早被秦富、秦贵两兄弟销毁抹除,半点痕迹都不剩了。县衙断案素来讲究人证物证俱全,单凭一个孩童之言,顶多给他们定个虐待幼弟的罪行,不过是罚些银两、挨几板子,草草惩戒便作罢,根本算不上严惩,也难解你们心头的恨意。”
苏木微微点头,神色坦然回道:“村长说得句句在理。我也知晓没有物证在手,就算报了官也奈何不了他们,纯属白费功夫,这才先来求您做主,只盼您秉公办事,依着村里的规矩严惩恶人,替小臻讨个公道。”
几句恳切的话,说得村长心里十分受用,神色愈发公正庄严。他略作谦逊,随即正色表态:“我身为一村之长,办事素来依规而行。没有物证,便没法按国法重判,这是世道规矩。可就算送官严惩不得,我也绝不会放任这两个狼心狗肺之徒肆意妄为!我必定依照村规民约严加惩治,把他们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全数公之于众,让全村老小都看清这二人的丑恶嘴脸。”
苏木和秦臻心里依旧憋着一股不甘,满心都盼着恶人能得到重罚抵罪。可眼下证据全无,别无他法,只能暂且托付给村长,静待他秉公处置。
苏木心底打定主意,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秦富、秦贵连同将卖身契一事捅出来的刘赖子,所有害过秦臻、算计过自己的人,他一个都不会轻易放过。来日方长,他心中早有筹谋,迟早要让这些作恶之人,尽数偿还罪孽。
他伸手轻轻握住秦臻的小手,眼神温柔安抚。秦臻懂事,乖乖点头安分下来,安心听从村长与苏木的安排。
于是,村长不再耽搁,当即吩咐儿子带着几个壮丁前去传唤秦富、秦贵与李笑屏三人,命他们立刻赶来家中问话。消息一传出去,瞬间轰动了整个青山村!听说秦臻后山遇险一事另有隐情,绝非秦家兄弟对外说辞那般简单,背后藏着不小猫腻,甚至牵涉谋害亲弟性命的大事。
村里老少听闻这话,震惊不已,纷纷放下手里的秋收活计,一窝蜂朝着村长家院子涌去。不多时,院门口里外挤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全是看热闹的乡邻,人声鼎沸、议论不休。众人都想弄清事情真相,亲眼瞧瞧秦家两兄弟是不是真的心肠歹毒,狠心加害年幼的亲弟弟。
没过多久,秦富、秦贵兄弟连同李笑屏被带到了村长家。三人一踏进院门,就被满院围观村民的目光紧紧盯着,耳边全是低声的探究议论。再对上村长满脸肃穆威严的神色,以及站在村长身旁的苏木与秦臻,秦富、秦贵心中一紧,料定他们谋害秦臻的事情暴露了。但他们早就想好了对策,打定主意抵死不认,横竖没有实证,村长根本拿他们没有办法。于是,两人强行镇定下来。
在村长发问之后,秦富率先拔高声音,满脸委屈地叫嚷:“村长!我们兄弟冤枉,天大的冤枉!秦臻当初分明是赌气不听话,自己私自跑去后山玩耍,才不幸遇上野狼遇险,这事跟我们兄弟没有半点干系!当初村里还有人亲眼看见他自己跑去后山,之后就再也没回去。苏木如今反倒凭空诬陷我们谋害亲弟,这根本就是血口喷人,故意栽赃陷害!”
秦贵心思歹毒,跟着秦富一起喊冤之余,还不忘倒打一耙,转头对着围观村民高声挑拨,想把脏水全泼到苏木身上:“大家伙可都记得,早前我兄弟二人去苏家拿人,就是因为苏木是卖给我们秦家的奴隶。这事往前我们兄弟一无所知,就只有苏木和秦臻清楚内情。依我看,根本就是苏木为了保住自己逃奴的身份,想要销毁卖身契脱身,是他将秦臻骗到深山里去的。不然村里那么多人都进山寻人,为何偏偏只有他一人能恰巧找到孩子?这里面定然大有猫腻,分明是苏木心怀不轨,蓄意陷害我们!”
这番颠倒黑白、恶意栽赃的说辞,险恶用心一目了然,摆明了就是想拉着苏木垫背,借此脱罪。
村长李毅听着这番胡言乱语,顿时勃然大怒,当即厉声喝止:“秦贵你休得满口胡言,胡乱攀咬好人!苏木的户籍文书清清楚楚写着,他是秦山的续弦,堂堂良籍身份,何来奴仆一说?你们说谎也不知道打打草稿!再者,苏木为救秦臻,不顾自身安危舍生忘死,又散尽全部积蓄为孩子治伤,险些连自己性命都搭上了。这般重情重义、心地良善之人,怎么可能存心害人?你们自己犯下恶行,且有秦臻亲口证实,休要胡乱诬陷旁人,败坏他人名声!”
秦富、秦贵听闻苏木户籍上竟是良籍,压根不是所谓的奴籍,瞬间惊在原地,心底又惊又恼,万万没想到过世的老爹竟没把苏木划为奴籍,少了拿捏人的把柄,两人脸色当即难看至极。
身契风波40
村长不再理会心思叵测的秦家兄弟,转头看向一旁的李笑屏,厉声勒令他如实回话,当众道出当日实情,不得隐瞒半句。
可李笑屏早就被眼前阵仗吓得心惊胆战、瑟瑟发抖,哪里敢开口作证。他只死死咬着牙关,双手抚摸着肚子,不停摇头,任凭村长如何追问都一言不发,半句实情也不敢吐露。
秦贵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李笑屏身前,对着村长假意示弱求情:“村长,我家夫郎身怀有孕,如今胎像还未稳固,身子孱弱经不起惊吓审问。有什么罪责您尽管冲着我来便是,万万不可惊吓到腹中孩儿,伤及无辜性命啊!”
村长听闻也是一愣,看了看李笑屏这状态,顾及人道情理,知晓孕妇经不起折腾恐吓,也不敢强行逼问,只能无奈吩咐人把李笑屏送回秦家好生休养,暂且搁置不问,免得出了意外得不偿失。
另一边,秦富的婆娘牟玉兰,因为事发那几日不在青山村,故而没有被请去村长家。但如今她已隐约猜到自家汉子与二叔的所作所为,她心里怕得要命,心知这事一旦闹大,自己也难逃牵连,压根不敢露面出头,直接躲在家中闭门不出。
李笑屏被送走之后,院里就只剩秦富、秦贵,他俩依旧不知悔改,死活咬定自己是清白的、是被冤枉的,拒不认罪。兄弟二人心里拿捏得极准,笃定此事没有半点实证,单凭秦臻一个孩童的口供,既送不到官府定罪,村长也不敢动大刑严惩,故而有恃无恐,任凭村长如何怒斥审问,始终只顾喊冤叫屈,死咬着不肯认账服软。
围观的青山村村民,此刻心里跟明镜似的,没有人再相信秦家兄弟的鬼话,更无一人站出来为他们求情。众人全都围在院外,指着秦富、秦贵厉声怒骂斥责,人人都骂他俩畜生不如,对待一母同胞的幼弟都能下此毒手,心肠也太歹毒了,简直毫无人性可言。
村民们纷纷高声恳请村长秉公办事、依规执法,严惩这两个心狠之人,务必为可怜的秦臻讨回公道。众人也纷纷唏嘘感慨,谁也想不到秦家看着家境富裕、体面光鲜,内里竟是人心腐烂、藏污纳垢,兄弟二人全是歹毒心肠。早前秦富就好色无德,当众调戏苏木坏了规矩,如今又联手弟弟蓄意谋害亲弟,往日装出来的老实本分全是假象,把全村人都蒙骗了。
村长顺应村里民意,决意依照村规严惩二人,端正村里风气,只是碍于确实没有实物铁证,按规矩既不能对二人动用酷刑,也无权押送官府治罪、直接逐出村子。万般无奈之下,村长只能当众当庭宣判责罚:“秦富、秦贵你们心术不正,虐待幼弟,蓄意谋害至亲,品行败坏有违人伦村规,已经激起了青山村的民愤!如今虽无实证将你们送官定罪,但你们恶行昭著,难掩其罪,现判你们二人各打五十大板,以正村规刑罚,警示全村乡民。若是你们二人不服责罚,可自行前往县衙告状对峙,若官府未能判定你们是清白无辜的,届时定将你们二人逐出青山村,永世不得回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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