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新笔趣阁 > 夜堰_长松献风【完结】 > 第239页

第239页

    



    “安流?”梁稼奇怪,“你来隆盛堂做什么?”



    “找你。”



    李堰替他拢一拢头发:“我左等右等不见你回家,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也没什么大事。”



    梁稼笑得有些怅然:“叫明家这对儿老小冤家自己闹去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李堰却不信,掐着他的脉摸了半天,才堪堪放下心。



    “你啥时候学医去了?”



    梁稼问。



    “学艺不精归不精,你有没有事,我还是摸得出来。”



    李堰斥他一句:“骑马又不带鞍?”



    “掉不下来!”



    梁稼拉着他,催促道:“快走吧,要不明叔该留咱俩吃饭了。”



    李堰牵住他的手,任由哑巴在身后用鼻子拱自己。马儿见这招不奏效,又转而啃起了两人相扣的手。



    “来劲了?”



    梁稼摸摸那张窄长的马脸,笑着哄道:“不闹了,好不好。”



    哑巴哼哼一声,才算老实了,踢踢踏踏跟在二人身后。



    “同梁兄说一件事,”李堰掏出巾帕擦了擦手上的口水。



    “你说,”梁稼则向后一伸手,直接把手抹在了哑巴的鬃毛上。



    原汤化原食。



    “杨大人说,后日辰时,在灵武郊外的军冢,他来主祭,悼念战死的将士们。”



    梁稼倏尔停住脚步。



    “后日?”



    “对,后日。”



    李堰轻声道:“我查过黄历,六月二十一,宜动土,宜祭祀。”



    作者有话说:



    小李:虽然我自己不太信这个但是抄一卷安梁兄的心



    此人不跟他梁兄撒娇,专注干活儿的时候还挺仙风道骨的。



    梁哥正大睡特睡恢复活力中,以他朴素的健康观来看,主要能吃饭能睡觉(别管吃多少睡多少),就还是什么大问题。



    所以梁哥:我很好啊我没问题!



    所有人:……



    父母



    李堰上一次来到军冢时, 天地昏暗,唯有鹅毛雪片纷纷飘下,收住了一点黄澄澄的灯火, 似要将梁稼掩埋起来。



    他拥着大氅跌坐在雪地中, 纯白之间唯一的亮色, 是面上流淌的朱砂鹅黄, 滴答落下, 有的碎在金面上,有的凝于雪中。



    李堰那时醉得不辨东西南北,连怎么回的隆盛堂都记不得,只念着灰暗寒冷的雪夜,有那么一个人心神俱裂,似要长跪不醒。



    到了夏日,冰雪消融, 军冢两侧的松柏枝蔓横斜,沙沙遮住日光,投下一片斑斓阴影。



    梁稼抱臂倚在树下,双目失神望向渺远天际, 任由恼人的枝影将他切割。



    他今日好好束了幞头, 两段柔软的黑布条垂下,落在肩上,与漆黑的外袍融作一体, 唯独左臂上系了三指宽一条白布。



    风从南来, 扫得人衣角猎猎。



    李堰同梁稼一道换了身黑衣,臂上空空,手中却抱着个小包袱。



    “在想什么?”



    他注视着梁稼久久愣神的侧脸,终于问道。



    “薛万, 他埋在那里了。”



    不远处,有一座尚未被荒草覆盖的新坟,正有三个夜不收围坐于前,似窃窃说着什么。



    于帛鸣,蒙期和应书。



    自薛万阵亡以后,应书终日神思恍惚,于帛鸣实在没法开解,只能向梁稼打了申请,将他调去魏云谦手下,好歹不动刀兵,出不了人命。



    只是这小子如今的样子,总叫梁稼想起曾经的明一齐。



    当真是孽缘一段……



    他移开目光,静静叹息:“薛家人同我们商量过后,将他葬在了原哥……我的校尉身旁。说是到了下面,能有个照应。”



    “但薛万太年轻了,应当没和原哥打过照面……他才二十出头。”



    “怎么就……”



    话再也说不下去。



    “……节哀,梁兄。”



    李堰此时更不知该说些什么,一抔窄窄的黄土前,任何粉饰太平的话语都显得尤为苍白无力。



    他只能捉住梁稼冰凉的手,传过一点聊胜于无的温热。



    那只不住震颤的手忽而僵硬,随即回握,力道却虚浮。梁稼转过身来,眼仁微微泛红。



    他仰起头深吸气,终于堵回了那点将落未落的泪水。



    “我知道……我知道。”



    他自言自语。



    身后咔嚓一声轻响,似有谁踏着落下的松针前来。李堰此刻回头,却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赵大人,”他虽不大喜欢这个同梁稼行从颇近的校尉,但好歹没失了礼仪。



    赵无垢拱手回礼,梁稼却没转身,只轻声道:“轻尘。”



    “还没恭喜你高升,”赵无垢道。



    “不说这个。”



    梁稼摇摇头,语中满是疲惫怅惘。



    “你怎么来了?可是万山关……”



    “关城一切都好。我是过来送一送大家。”



    他低声道:“薛万的事,对不住。”



    “……我没法替他说一句不要紧。”



    梁稼垂下眼睫,搭在李堰掌中的手霎时收紧。



    “你若有心,带了好酒来,便去同他说说话。他年纪小,家中又穷,从来没喝过太好的酒……”



    那只手死死攥着,捏得李堰的指骨一阵激痛。而他恍然未觉一般,轻轻抚着梁稼的后心,一下顺过一下。



    “去吧,去看看他。”



    梁稼单手搭着眉骨,遮去一线水光,却最终落下泪来。



    一点晶莹顺着下颌滑落,在颈上涂满湿热潮气,他声音颤抖。



    “终究是……咱们对不住他。”



    “好,好。”



    赵无垢面色灰土一般,沉沉叹息一声,也拖着脚步离去。



    身影转错之间,他低下头,一眼看到了梁稼与李堰交握的手。



    一只手伤痕累累且细瘦,此刻青筋毕现,似竭尽全力要留住什么。另一只手宽大修长,托着那只冰凉的手,被握出一圈鲜红指痕。



    李堰正搂着梁稼的肩,贴近耳侧说着什么。他每说一句,梁稼便低低“嗯”过一声,如此几番,终于不再发抖。



    “赵大人?”



    梁稼仍低垂头颅,仿佛一件雕塑。



    李堰则看向止步的赵无垢,眼若寒潭深邃,静静询问道。



    “赵大人可还有事?”



    ……如此亲近,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赵无垢转过弯来,后撤一步,拱手道:“见过李大人。”



    “赵大人客气,”李堰道,“梁兄近日正在修养,最好忌大喜大悲,忌心神操劳。您若有什么……”



    “安流。”



    梁稼终于抬起头来,胸膛剧烈起伏着:“无妨的,我好多了。”



    李堰乖乖闭了嘴,黑洞洞的眼睛隐于眼睫之下,倏尔不见。



    仿佛那一瞬间的冷然只是谁的错觉。



    赵无垢眉间郁色稍散,压低声音:“在这处说这个,也不大合适。但是李大人……”



    “请您好好照料梁稼。”



    “会的。”



    李堰还给他一个礼貌的微笑,淡淡道。



    辰时三刻,杨熹终于领着府上诸人至军冢。李秀月与刘去疾随行,身后两列神策军夹道,当中是一伙身着法衣手持法器的道士。



    梁稼方去周原与薛万坟前祭了酒,跪坐下来絮絮叨叨说了很久的话,终于平静下来。



    “杨熹还挺有心,去成祥庙请的道士。”



    他嗓音沙哑,尤带泣声。



    杨熹先宣说圣旨,再高唱祭词,至于具体说了什么,梁稼一概没有听清。



    只见他念叨完,将手中泛青的纸页向火盆中一抛。火苗猛窜向上,霎时吞没,只余一丛灰烬。



    道士们上前,踏罡步斗又吹又唱。前来祭扫的百姓不断向火堆之中抛掷符咒与纸扎的元宝。火势越烧越旺,搅动面前的空气如波涛起伏。



    一阵阵热浪拂面而来,烘干了眼中最后的潮湿气。梁稼眨眨眼,只感到酸胀。



    李堰却迎着火势蹲下身,解开包袱,将一沓纸张搁在了地上。黄纸无风自起,哗啦啦盘旋着飞入火堆,留下蝴蝶般舞动的片片灰白。



    “你烧了什么?”



    梁稼轻轻问,呼吸之间,一点余烬落在他手背上。



    “经文,”李堰道,“从前下山为人做法事时,师父师伯都会烧一卷,以此超度亡魂,早去轮回。”



    “我今日也烧一卷,愿诸位免于疾苦,来世福禄寿俱全。”



    说话之间,好风乍起,纷扬满地香灰席卷而去。尚有余温的蝴蝶闪着火金翅膀,飞旋而停驻在每一片凸起的黄土上,倏尔没入其中。



    满耳经文中,梁稼只于自己隆隆的心跳之外,听见一声呼唤。



    他喉中哽着,心中五味杂陈,仓忙中转头看向李堰。年轻人立如山峦,沉静肃穆,眼中两点深潭,黑幽幽正看着远方。



    “李堰,谢谢。”



    他轻轻道。



    潭中水波一漾,李堰握住他的手,叹息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热门推荐
多面人夫(肉合集,双性,**,乱X等) 沉淪的兒媳 系统宿主被灌满的日常【快穿】 骚浪双性拍摄记 一滴都不许漏!(高H 调教) 艳情短篇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