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绥眯了一下眼睛，“你确定？”

    沈绍初低笑一声，“当然。”

    “那我考虑一下。”

    “你把住址发给我，我明天结束以后来接你。”

    在此之前沈绥还是问了句，“沈绍连没来吧？”

    “没有。”

    “你别把我的住址告诉他，不然我不跟你讲了。”

    沈绍连这人一点边界感都没有，分分钟能找上门。

    沈绥一点也不喜欢他。

    “好。”

    难得打通沈绥的电话，沈绍初询问了他的近况，得知他现在和别人一起合租，又忍不住多问了几句，最后道：“有时间可以带你室友一起出来吃饭，我在这里至少待一个礼拜。”

    “我室友是大忙人。可不一定有时间，也不一定有兴趣，人家才不缺这顿饭。”

    “他人怎么样？”

    “挺好的，他会做饭，我喜欢吃他做的饭。我们每天自己干自己的事情，有课就一起去学校，反正相处得挺好。”

    “还是找时间一起吃个饭吧，也好感谢一下人家对你的照顾。”

    沈绥没多想，“我先问问他。”

    “好。”

    009 送我回去

    沈绥不想再出房间门了，给程聿发了消息：我哥这周在这里出差，说要约上你一起吃饭，你想去吗？

    【程聿：你去么？】

    沈绥发了一个线条小狗捂着肚子大笑的表情。

    【沈绥：我不去你们两个人怎么吃饭。】

    【程聿：什么时候？】

    【沈绥：肯定在你下课之后。明天我和我哥出去外面逛，可能晚点回来。】

    【程聿：好。】

    程聿头像怪可爱的，和他本人一点都不符。沈绥每次和他聊天都产生一种对面是个可爱女生的错觉。

    沈绥拍了拍他，那个头像抖动了两下，程聿也拍了拍他。

    不过程聿的拍一拍没有设置任何文案，而沈绥的则是显示：程聿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这杯奶茶我请

    很显然程聿当真了还问他要不要喝奶茶。

    沈绥拿着手机沉默了一下。

    【沈绥：我这是拍一拍。】

    【程聿：嗯。我知道，我想问你要不要喝。】

    沈绥开心地接受了他的奶茶，发了一个小猫鞠躬的表情包表示感谢。

    

    “程哥，这两天怎么没看见你和沈绥一块儿了？”

    之前还见他们一起来学校来着，为了不打扰他们林二木非常自觉地离开了程聿的视线。

    现在，都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了他程哥还没走，竟然还破天荒的叫他一起去吃饭。

    程聿说：“这周请假了。”

    “你们相处的怎么样？”

    “挺好的。”

    至于怎么个挺好法，程聿没有细说。

    林二木觉得肯定有了质的飞跃，因为他每次看到沈绥，旁边都有程聿。

    简直了，这跟谈了有什么区别。

    “走吧，吃饭。”

    程聿收拾好东西便准备离开教室，林二木也跟了上去。

    下午有两节课，期间林二木忽然提了一句建模大赛的事情，问他这次打不打算找第三个队友。

    其实他想问问沈绥，但不知道他感不感兴趣，最主要的还是，他担心沈绥把这个比赛做完又要请一个礼拜的假。

    “看情况吧。”

    林二木表示自己很大方，“你干嘛不问问沈绥，反正去年也是我俩做完的，我不介意你拉他过来。”

    “太累了。”

    林二木笑得有点暧昧，“你还担心累到人家，哥们儿，你让他过来挂个名，到时候一起拿奖，多好。”

    “需要能比赛的。”

    林二木无奈摆手，“行吧行吧。”

    程聿回去时沈绥已经不在了，门口多了几个快递，还没拆完，一旁的盒子被沈绥压得扁扁的整齐放着似乎准备全部拆完以后带下楼回收。

    一通电话打进来，程聿回过神，按下接听。

    “爸。”

    程聿倒了一杯水，目光落在已经改头换面的沙发上。

    沈绥竟然给沙发套上了一个多巴胺色系带有卡通猫的沙发套，沙发枕头也没能幸免。

    有些可爱。

    “你妈妈说下个月要过来看看。”

    “你们误会了。”

    程庭知答道，“得知你哪儿不去，单纯过来看你而已。”

    “我自己打电话跟她说，你不要在中间传话。”

    程聿怀疑他肯定添油加醋了。

    他哂笑道，“我觉得你在金屋藏娇。你瞒不过我。”

    程聿有时办事需要人，比如这套房子租赁合同的备案，还有房子各式各样的家具，他都是让程庭知手下的人办。

    一般来说，程庭知不会在意他这边的动向，但想要知道点什么，一问就知道了。

    程聿顿了顿，“是租客，他每个月支付我房租。”

    “儿子，我们家可没穷到靠你收租，还是微薄的2000块。”程庭知肯定他心里有鬼，这简直太反常。

    沈绥忽然给他发了一张图片，程聿点开一看，是他晚餐的菜品，餐具上印有餐厅的名字，程聿记得是一家米其林餐厅，主做淮扬菜。

    沈绥点评：环境不错，安静舒适，能看到江景，但是味道一般般。

    程聿回复：我下次给你做。

    “儿子，你还在吗？”

    程聿说：“不在了。”

    “你真幽默。”

    “你也是。”

    【沈绥：我等你这句话呢。你上次做的松鼠桂鱼比这里的好吃。】

    程聿目光微顿，又注意到餐桌中央多了一只素白细颈的花瓶，那些花他都不认识，只觉得蓝色的白色的粉色的相互点缀，漂亮得像油画。

    “我还有事，先挂了。”

    程庭知：“我怀疑你在撒谎。”

    程聿如实说，“我不想和你通话，有点浪费时间。”

    老父亲心寒，“我还是喜欢听善意的谎言。”

    程聿满足他：“我还有事，先挂了。”

    程庭知有些一言难尽，“不重复也行。”

    程聿这回真的挂了，他用搜图搜出了那几种花的名字，蓝色的是小飞燕，白色的是风铃草，花瓣层叠如轮的是凯尔盖安。

    【沈绥：你回去了吗，有没有发现什么变化？】

    【程聿：刚刚发现。花很漂亮，沙发套很可爱。】

    “绥绥。”

    沈绥抬起头，见沈绍初正看着他，问：“怎么了？”

    “专心吃饭。”

    沈绥还是回了一下程聿的消息，然后继续吃饭。

    沈绍初比他大十岁，像个长辈一样管他挺多的。

    沈绥有时候听，有时候不听，全凭心情。

    “下个月放假准备回家吗？”

    “你不是发消息问过了，我不回。”

    “爷爷最近还在问你的情况。”

    沈绥一边吃饭一边漫不经心地道，“你可别告诉我他想我了，有点恶心。”

    沈绍初低叹一声，“别这样。他上年纪了。你跟他道个歉，他肯定会解除你的消费限制。”

    这话一出，沈绥手里的筷子 “啪” 地一声撂在瓷碗边上，清脆的声响划破了包厢里的安静。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眉眼间覆着一层寒霜，“原来你找我吃饭带我逛街是为了这事，我走之前是不是说过了，我不愿意也不想道歉，凭什么都要我道歉，连你也要我道歉。”

    沈绍初试图安抚他，“绥绥，你冷静一下。”

    沈绥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冷静不了，你再多说一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沈绍初欲言又止，见他面如冰霜，神色决绝，话里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终是没再说话，而是让服务员重新上了一双筷子。

    但沈绥已经没了胃口，沉默地拉着椅子坐在落地窗边，不言不语，也不动弹，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

    服务员见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又看了眼坐在窗边的沈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沈绍初，他是真的怕客人一个冲动从这里跳下去。

    沈绍初道，“你先出去吧。”

    “好的。”

    沈绍初走到沈绥身旁，蹲下，视线比坐着的沈绥稍低，“抱歉，我以后不再提了。”

    沈绥没有搭理他，睫毛半垂，颤也不颤，如果不是偶尔一次极轻的眨动，几乎要让人错认是一尊瓷像。

    沈绍初知道通常这个时候沈绥很少搭理人，这是他从小得来的毛病，有时候能这样坐好几个小时，或者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望着天花板，不吃不喝不搭理人。

    “绥绥。”

    半晌，沈绥才开口，声音轻如落雪拂过耳廓，字句都带着凉意，“送我回去，我不想和你待在一起。”

    “好。”

    010 好好休息

    程聿对沈绥这么早回来略感意外，他发的消息没等到下文还以为沈绥正忙着。

    “这么早回来，逛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