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朝他走了过来，是江承年。

    “绥绥，你在这儿等人吗？”

    沈绥点了点头，江承年拉着椅子坐在他对面，道，“刚好有事想找你，没想到就碰上了。”

    沈绥示意他继续说。

    “是这样的，我准备参加建模大赛，队伍还缺一个人，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沈绥随口问：“缺哪个？”

    江承年道，“论文手。”

    沈绥闻言，指尖的动作顿了顿，要交的作业又快到deadle了，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精力去参加比赛。

    “我先考虑一下，不是很想当论文手。”

    江承年见有希望，脸上带上了几分笑容，“没关系，你要是不会的话我也可以教你。”

    “明天给你答复。”

    “好。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外面玩，有个party”

    沈绥婉拒，“最近有些忙。”

    “那忙完这阵一起吃个饭吧，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再说吧。”沈绥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楼梯口，然后又回过目光，透过江承年看见了不远处的程聿。

    江承年起初还以为他在看自己，可顺着他的目光回过头，才发现是在看另外一个人。

    “我室友到了，我先走了。”

    说完他便站起身收拾课本朝程聿那边走去，两人碰上时程聿非常自然地接过了沈绥的课本。

    “那是你朋友？”

    这是程聿第二次看见江承年找沈绥。

    沈绥如实说，“以前的同学，高中偶尔见过但不是很熟，大学发现考进了同一个学校，就加了联系方式，他挺热情的。应该是来找我参加建模大赛，说还缺一个队友。”

    程聿目光微顿，“你答应了？”

    “没有。我跟他说明天再答复。他们缺论文手，其实我不是很想写论文，我想写编程或者建模。”

    “那你要不要参加我的队伍，我也缺一个人。”

    沈绥忽然抬眸看他，心里开始打算盘，“你想撬墙角？”

    “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沈绥可不管，“既然你们两个人都想要我，那得给我一点好处，我才好决定去哪里。”

    程聿觉得他的词汇系统有时候是崩坏的。

    “你想要什么？”

    沈绥想了想，“不知道，没想好，你答应欠着我就去你这组。”

    “好。”

    见他答应了，沈绥才笑眯眯地说，“其实我更想选你这个组，因为我觉得我们两个人沟通起来更方便。”

    “明天把另外一个队友介绍给你认识，我们是一个专业的。”

    “我知道，就是那个红头发吧，他老是偷看我们，他叫什么名字？”

    有好几次沈绥去找程聿，那个红头发就从后门探出个脑袋看他们。

    “林二木。”

    沈绥忽然笑了一下，“二木？他的名字真有趣。你帮我问问他那个头发叫什么红，我也想染一个玩玩。”

    沈绥皮肤很白，染红色的头发也会很漂亮，但这好像有点……违和。

    “据说叫海王红。”

    沈绥考虑了一下，决定下午就去染，程聿再三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当然不是。我认真的。”沈绥抬起头，目光扫过他那干净利落的黑发，突发奇想地提议道，“你要不要也染一个？”

    程聿想都没想，“不要。”

    隔天，被约出来的林二木跟见鬼一样看着程聿，他整个人，和头顶的红色头发形成尖锐又荒诞的反差。

    这简直太离谱了。

    “你、你、你你你你你被鬼上身了？”

    他指了指程聿的头发，满眼的不可置信。

    紧接着，沈绥从程聿身后探出个脑袋，然后步子轻快地走出来，他原本乌黑的头发也染成了绯红，那鲜亮的颜色对于他来说并不艳俗违和，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衬得他的肤色更为冷白。

    沈绥还真是好看，这么一对比他好像是女娲随便甩点泥点子甩出来的。

    程聿应该不想说话了，沈绥便笑着替他道，“昨天我拉着程聿一起染的。”

    他们搞什么飞机？

    染情侣头吗？

    为什么和他染一样的颜色，难道这样更刺激？

    说完，沈绥又做自我介绍，伸出手道，“你好，林同学，我是沈绥。”

    林二木有点受宠若惊地去握他的手， “你好你好你好，我叫林二木。”

    沈绥缓缓收回手，“我们三个人要一起参加比赛，得约时间在赛前模拟两次真题看一下团队协作效率，所以就把你约出来了。”

    昨天程聿给他发消息说沈绥要参加的时候林二木还有点意外，没想到是来真的。

    “我时间上没什么问题，我和程哥课程一样，主要是看你这边的安排。”

    三人商量了一下时间，最后决定从周二开始，下课以后就碰面进行线下交流，至于地点，定在了沈绥和程聿现在住的地方。

    敲定好时间地点沈绥还和他们面对面建了群，紧接着就去上课了，见他走远了，林二木终于忍不住问，“你们俩头发怎么回事？”

    程聿回答，“他说这样比较像一个tea”

    “那为什么不提议让我把头发染黑？”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沈绥临时起意想染红色。

    “我提议了。”

    显然他的提议没有用，否则林二木昨天就该收到一句：把你头发染成黑色。

    然后再得到一串冰冷的数字。

    “其实我更想问的还是，你怎么会答应染成红色？”

    “舍命陪君子。”

    还不是因为着了沈绥的道，刚答应欠着沈绥就让他还。

    他真狡猾。

    程聿怀疑沈绥是故意的，他其实喜欢捉弄人，每回成功了就会露出满意又狡黠的笑容。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林二木笑得有点欠揍，揭穿他，“什么陪君子，明明就是想陪沈绥，他让你把这玩意儿染成绿的我猜你都不会拒绝。”

    程聿想了一下，那得需要一点好处。

    沈绥白天在课上就开始赶作业，尤其是上思修的时候，让班上的人给他占了个后面的位置，整整一节课头都不抬一下。

    吃完晚饭后沈绥又钻进了房间，程聿看见他房间的灯亮到了凌晨两点。

    这真不是一个好习惯。

    虽然他现在也没睡。

    两点半，沈绥出来准备洗漱了，见程聿还没睡，一台笔记本放在吧台上，不由得走过去看了眼。

    程聿也没有遮掩，贴心解释道，“我爸准备投资新城的科创园区周边，让我帮忙把数据整合成投资评估数据模型。”

    “你怎么也这么忙。”沈绥听着都觉得累，绕过吧台坐在了沙发上，一开始打算休息一下，后面直接倒下，嘀咕了一句，“我下次一定早点完成作业。”

    程聿显然听见了，“嗯，我会提醒你。”

    沈绥一动不动地窝着，程聿敲下最后一行数据，看向沈绥，“不去洗澡吗？”

    “腰酸背痛不想动。”

    沈绥摆了个抱枕，然后趴了上去，像只倦懒的猫儿，又仿佛这个姿势会好受一点。

    程聿犹豫片刻，“我帮你按按？”

    沈绥放下手机，“好啊。”

    程聿心神乱了半分，低低地道了一个字：“好。”

    尽管沙发很宽，沈绥还是往里面挪了一下给程聿腾位置。程聿不敢太用力，只是隔着衣服帮他轻轻揉捏，他的腰窄窄的，程聿觉得一只手便能揽起，背也是薄的，有很明显的骨感。

    沈绥说，“有点痒，不过挺舒服的。”

    程聿垂着眼，“那就好，我担心太用力把你弄疼。”

    “这个力度刚刚好。”

    “我还没用力。”

    他要是用力了，沈绥岂不是会喊疼。

    几分钟过去，程聿抬眼看向他，见他闭着眼睛，睫毛乖顺垂下，呼吸也均匀，以为他睡着了，刚一停下，沈绥便睁开了眼睛。

    “你按累了？”

    程聿摇了摇头，“我以为你睡着了。”

    “我确实快睡着了。”他拿起手机看了眼，坐了起来，“我本来还想找你说说话，不过今天很晚了。”

    那话仿佛春夜篝火，猝不及防地点亮了漫山寂静，不浓烈，却像火星子落在了雪上，一寸一寸地融开着冷。

    程聿察觉自己的呼吸似乎也染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烫，他问：“想说什么？”

    “周末妍妍过生日，我答应带她出去，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安排，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玩？”

    程聿几乎不加思考便答应了，“好，我准备一份礼物。”

    沈绥本想让他不用准备，但想了想，又道，“不用太贵重。”

    “嗯。”随后，他又问，“只有我们？”

    “小姨不和我们去，她说年轻人玩的东西她不懂，除了我们还有妍妍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