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累。

    沈绥直接栽在了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才去看手机消息。程聿在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回了他。四点五十的时候又发了一条消息问他晚上准备吃什么。

    这个问题好频繁。

    沈绥往上滑了一下，发现他们的聊天都是清一色的：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明天吃什么。

    沈绥趴在床上思索片刻，先发了条消息问程聿什么时候回来。

    程聿回复：现在。在电梯。

    这么快？

    沈绥下了床，去给他开门，正在入户门处换鞋的程聿抬头看向他，眼角眉梢泄出一丝柔和，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松动，道：“我今天带了钥匙。”

    “我来看你是不是真的这么快。”

    程聿拎起了搁在柜子上的食品包装袋，“回来的路上经过烘焙店，买了吐司和蛋挞。”

    沈绥接过，刚打开就闻到了面包香，程聿一边跟着他进去一边道，“吐司明天做三明治。”

    “蛋挞怎么这么多？”

    沈绥从里面拿出了好几个盒子，一盒装了两枚，总共有八个。程聿又不喜欢吃，他一个人肯定吃不完。

    程聿打开冰箱看了眼食材，“现在的蛋挞做得五花八门，我不知道你喜欢哪个就每样买了一个。”

    还真是。

    焦糖可颂蛋挞、抹茶可颂蛋挞、开心果可颂蛋挞……等等等等。

    “其实我更喜欢吃里面的蛋挞芯。”

    程聿不由得微哂，“那酥皮留给我吃么？”

    沈绥哪敢让人家捡自己吃剩下的，“我自己吃。”

    “晚餐吃面吧。”

    “好。”

    沈绥咬了一口抹茶蛋挞，酥香裹着微咸的黄油味散开，甜度对于他来说刚刚好，就是边吃边掉屑。

    修长的手指将餐巾盒移了过来，沈绥抬眼就见程聿朝厨房走去的背影，仿佛刚才只是路过顺手的动作。

    沈绥吃了一个，就去厨房看程聿下面。他要做的是清汤面，食材处理起来很简单，做起来也快。

    “我爸今天看见了我的头发，问我是不是叛逆期到了。”

    沈绥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这也许是我中年叛逆预备役，让他提前适应一下。”

    “哪有这么快到中年。”沈绥说，“这是年轻人的合法任性体验卡。”

    程聿将调味料搭配好，等着面条煮熟。

    “下个月染回去了。”

    程聿问，“怎么不多体验几天？”

    “头顶会长出黑色的头发，没那么好看了。你呢？染回去吗？”

    “嗯。”

    晚上七点半，林二木到了，他打量着电梯间，说：“程哥，这房子我上回来可不是这样的。”

    储物区的柜子上摆了一个柿子枝插瓶，几个绿色的小盆栽，还有一些可爱的小人物摆件，灰色的地板上铺着一块猫咪地垫，就连黑色的入户门上也有小人门贴。

    “搞这么可爱，一点不像你的风格，肯定是沈绥弄的。”

    程聿应了一声。

    就是沈绥装饰的。

    不过他觉得沈绥似乎不是很喜欢猫，但在装饰屋子的时候买了很多猫的元素。

    林二木进去的时候沈绥正坐在吧台旁，面前摆了台笔记本电脑，听到动静，椅子微微一转，转向两人，“来了？正好可以开始了。”

    沈绥把程聿买的蛋挞摆在了台面上，以及一些饮料，充饥的零食，让林二木产生了一种他要大干一场的错觉。

    “今天任务比较，我们先花两个小时通读一下3道真题，分析难度和我们这个团队的适配性，然后查文献。”沈绥把自己做的时间规划表发到了群里，“这次先用碎片化的时间走完流程，第二次模拟的时候我们集中三天的时间一起完成一次题目。”

    “这个表是我结合我们三个人课表安排的，周期是一周，周六不做安排，周日集中时间，你们看看有没有时间上的冲突，我再改改，也可以适当延长周期。”

    程聿在他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沈绥便把自己的电脑屏幕向他那边侧了侧。

    程聿没想到沈绥这个拖延症患者还有这么计划清晰的时间安排表。

    “我没有问题。”

    林二木也凑前看了看，表示自己没问题。

    “那就先按照这个安排进行，要是临时有事情的话可以在群里及时反馈。”

    三个人先确定了各自的分工，程聿认为沈绥很适合主导建模，至于林二木负责编程，他负责论文。

    林二木觉得沈绥一点不像第一次参加的，于是忍不住问了句题外话，“沈绥，你是不是参加过，怎么感觉你挺熟悉的。”

    沈绥说：“我自己参加过一次。”

    林二木不由得竖起大拇指，“牛啊，一个人参加，话说拿奖了吗？”

    “你猜。”

    查论文的程聿抬眼看向沈绥，他精致的下巴微抬，那点骄傲藏在眼底，并不张扬，显得还有些……可爱。

    程聿的唇角极轻地向上挑了一下，“拿了。”

    “校赛还是相对简单的，后面我觉得一个人弄太累了，没有参加夏令营，弃赛了。”沈绥转头对程聿说，“猜对了要奖励一个蛋挞。”他摆着那排蛋挞，一副任君挑选的模样。

    林二木正想说这对于程聿来说是惩罚吧，毕竟他程哥根本不爱吃甜食。

    程聿选择了沈绥剩下的另外一个焦糖蛋挞。

    沈绥又对林二木道，“没猜对，惩罚两个。”

    林二木疑惑地啊了一声，“怎么惩罚还比奖励多一个，不应该一个都没有吗？我都吃饱了。”

    “你就说是不是惩罚吧。”

    林二木挠挠头，好像有点道理，他不想吃就是惩罚。

    “行，我回去放宿舍公共冰箱明天吃。”

    这下只剩下一半了，沈绥准备再吃了一个，程聿觉得他是真的没那么爱吃蛋挞皮，蛋挞芯吃完，酥皮放在那里吃了好久好久，仿佛是干活干累了闲下来才吃一口。

    他是不是该告诉沈绥，可以用勺子把蛋挞芯挖出来，外面的留给他。

    但现在显然不合时宜，沈绥还在忙碌中，他忙起来的时候不愿意多说话。

    又过了整整两个钟头，三个人几乎没什么题外话，有的只是文献和模型筛选上的交流。

    时间不知不觉有些超过了预定的安排，大概是因为他们都沉太浸了，完成其中一个小阶段以后才停下来休息，林二木看了眼时间，好家伙，十一点半了。

    沈绥不由得道，“好晚了，宿舍是不是已经门禁了？”

    林二木一点也不带慌的，笑嘻嘻地说，“没事我翻回去。”

    沈绥说，“这里还有一间房，我们都没用呢。”

    既然沈绥同意了，程聿也便没有多说什么，“明天再回去吧。”

    “好嘞。”

    程聿道，“洗漱的话用外面的浴室。”

    程聿和林二木把空着的那个房间收拾了一下，出来的时候沈绥不知何时窝在了沙发，盖着毯子一动不动。

    林二木觉得好像有点奇怪，但没说话，马上去了洗漱，等他出来的时候，沈绥还是这个姿势。

    他忍不住问还坐在吧台前的程聿，“他怎么了？好像一点没动，不会出事了吧？”

    “累了，在休息。”

    “啊？”

    怎么会有人累了是这样休息的，不应该直接躺下闭眼睛吗？他好像睁着眼睛啊。

    别告诉他沈绥睡觉是睁着眼睛的。

    这有点惊悚。

    “这不会出事吗？怎么不去房间睡觉？”

    据他观察，沈绥通常比较喜欢就近躺下。

    “你先回房间休息，这里有我看着。”

    行吧。

    看程聿好像习惯了，林二木就先回房间了。

    013 朋友之间

    程聿将台面上的东西收拾完毕以后看了眼时间，提醒道，“很晚了，该回去睡觉了。”

    沈绥没有动弹，“我一会儿就回房间。”

    也不知道他这个状态通常在想些什么。程聿缓缓合上了电脑，目光越过沙发背，见他从在沙发上摸了两下，摸出一只黑色的卡通猫挂件，紧接着便坐了起来，说：“原来在沙发缝里面，难怪我找了几天找不到。”

    程聿目光微微一顿，终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你喜欢猫？”

    “也没有。”

    “我看你买装饰品的时候买了很多跟猫有关的。”

    沈绥疑惑反问他，“你不喜欢猫？”

    程聿沉默了一下，紧接着沈绥又道，“我看你头像还是只猫呢，我以为你喜欢，这是你的房子，我总不能一直买我自己喜欢的，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欢猫？”

    竟然是因为他的头像。

    那是林二木叫他换的，说这样比较有亲和感，让人有交谈的欲望。

    “也没有。”程聿套用了沈绥的话。

    沈绥嘀咕了句，“那你用猫当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