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沈绥又要合上眼睛，程聿出声提醒，“医生马上会到，先别睡过去。”

    沈绥疑惑：“医生？”

    “你刚刚说让医生过来，忘记了？”

    沈绥说他随口说的。

    想起在沈家的时候有家庭医生，所以烧糊涂了就来了这么一句。

    “饿不饿？”

    沈绥摇了摇头，他没胃口，也不觉得饿。

    “那喝杯温水。”

    “嗯。”

    程聿将他扶起，靠在了床头的靠垫上，然后便去了接温水。

    客厅外，程聿看了眼手机消息，程父发来问候：儿子，你生病了？

    自从怀疑他在谈恋爱以后程庭知格外在意他这边的动向，真的好八卦。

    程聿回了一个字：嗯。

    【程庭知：太让我失望了。】

    程聿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程庭知：身体素质这么差劲。】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这事你知我知，别让你妈妈知道了，不然要怪我没照顾好你。

    这事发生的还不少，程聿没指望程庭知照顾自己，他从小就自己打电话给医生，等程庭知知道的时候他病都好了。

    顺带一提，他八岁那年，程庭知生病了还得他照顾，简直倒反天罡，不知道谁是儿子谁是爹。

    程聿回到了房间，看着沈绥喝了半杯温水，杯子放下，就不喝了。

    他的脸还是有些红，程聿觉得那一定是烫的。

    沈绥皱眉，闭眼，又睁开，呼吸也略微混，异常的心绪不宁。

    “还是难受？”

    “热。眼睛烫，脸烫，全身上下都烫。”

    就连说话的时候，呼吸都是热的。

    程聿又撕开了一个退烧贴的包装，坐在床沿，凑前，贴在了沈绥的颈部，沈绥说，“怎么感觉你照顾人这么有经验。”

    程聿淡淡地道，“小时候照顾我爸。”

    沈绥面露疑惑，“你爸爸为什么还要你照顾。”

    为什么？

    程庭知说第一次当爹没有经验。

    从程聿的描述中，沈绥多多少少对他的父亲有了个初印象——不靠谱。

    至于程聿的母亲，是一名舞蹈艺术家，很忙，早年总是在国际上巡演。所以带孩子的任务自然是落在了程父的头上。

    021 想给你看

    “你妈妈这么厉害。”

    “嗯，她是一名优秀的艺术家。今年暑假她在巴黎城市剧院有演出，你想看么？”

    “你带我去吗？”

    程聿道，“难道我让你一个人去？”

    答案不言而喻，如果沈绥有意向，他自然要带着他去。

    沈绥想了想，然后才点头，“我还没去过巴黎。”

    “把签证办下来，正好可以玩几天。”

    虽然暑期似乎还是很久远的事情。

    程聿扶着沈绥把剩下的半杯水也喝了，他顺势又靠了回去，说了句，“我能不能去窗外吹吹风。”

    怎么一生病神神叨叨的，像小孩一样胡言乱语。

    程聿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反问：“你觉得呢？”

    沈绥抬起了手，似乎要和他握手，虽不明白这举动，程聿还是将手伸了过去，沈绥抓住嘀咕了句，“还是你的手凉快。”

    程聿的心跳忽然漏了半拍，节奏骤然乱了一瞬，眉峰却依旧沉敛，只垂眸时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下，快得像错觉，手指下意识地蜷了一下，沈绥的手心很烫，连指尖也是烫的。

    沈绥不再说话了，程聿见他又要合上眼睛，轻声道，“还是躺下休息吧，睡着也没关系。”

    沈绥应了一声，缓缓躺下了，但没松开程聿的手。

    没隔多久，沈绥便又睡过去了，手指是松开的，只是无意识地虚握着沈程聿的一根手指。程聿将手抽回，碰了碰沈绥的脸颊，依旧是出奇的烫。

    医生来了之后沈绥醒了一次，吃过药以后又躺了回去，彻底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房间里也是黑漆漆的的一片。不知道现在几点钟了，沈绥只觉得身上的衣服都贴在皮肤上，有点难受。

    沈绥想开灯，感觉碰到了什么东西，低头看了眼，又伸手摸了一下。

    有个人靠在床边，肯定是程聿。

    “怎么了？”他的声音略带沙哑，似乎是刚醒过来。

    沈绥说，“我想开灯，不知道你在这里，对不起。”

    “不碍事。”

    啪嗒一声，房间的灯开了，瞬间亮如白昼。沈绥看了一下手机屏幕，凌晨五点半。

    “好些了么？”

    “嗯，好多了，我要洗澡。”

    程聿的椅子往旁边挪了一下，给沈绥腾位置下床，“当心着凉，简单地擦拭一下，换一下衣服。”

    “白天要上课，要洗头呢。”

    “你白天的课在下午，出门前再洗。”

    沈绥没应他，程聿看了眼时间，为了防止他真的在里面洗澡，于是冷不丁地补了句，“五分钟以后不出来我就进去。”

    在衣柜找衣服的沈绥回头看向他，“我才不信。”

    程聿板着脸道：“不准洗澡。”

    沈绥这才小小地哦了一声，有点不情愿。抱着衣服就奔向浴室。

    程聿也不打算再回去睡觉了，在外面等着沈绥出来，时间掐得刚刚好，说五分钟就五分钟。

    “要不要接着睡觉？”

    “都睡到天昏地暗了。”

    “那饿不饿？”

    不说还好，一说沈绥就觉得有点饿了，他昨天一天没吃东西。

    “我要吃面。”

    “好。”

    沈绥抱着衣服去了阳台丢进了洗衣机，靠在旁边看消息，昨天手机都没心思摸，微信和qq班级群好多消息。

    沈绥看了眼群里的，又交截图，隔三差五的就催截图，团支书还私信催他了。

    他点进链接看了眼，一扫扫到底，一百道题，沈绥无语了，全部乱点都嫌手累。

    一阵风吹来，答题的沈绥觉得有点凉飕飕的，担心又生病赶紧进屋了。

    在程聿的面做好的时候他刚好答完，正要截图写名字和学校，程聿看见那个40分的醒目数字提醒道，“这个要答到100分。”

    沈绥切走屏幕看了眼要求，还真是。

    沈绥手机放下，拿起筷子，不答了。

    “我帮你。”

    沈绥立刻把手机递了个过去。

    程聿重新回到答题页面，沈绥在旁边吃面，时不时要看他一下，见他点那么快，问：“你也是乱答吗？”

    “题目是一样的，记得答案。”

    “记忆力这么好，那你会不会记仇？”

    程聿耐心回答，“会。”

    沈绥又不信了，感觉程聿在乱答，追问道，“那你记了什么仇？”

    “记得十岁的时候我爸给我开家长会，我在外面写作业等他，他开完自己走了把我丢在了学校。我再也没指望他能等我。”

    明明很不幸，程聿的描述也是一本正经中规中矩，为什么听了那么想笑。他只能说一句，“你爸爸真不靠谱。”

    程聿觉得也是，不过他习惯了。

    程庭知小事不靠谱，大事还是一点都不耽误，年轻时便崭露头角，出类拔萃，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

    程家的产业交给他的时候是个烂摊子，财务报表赤字红得刺眼，核心团队走了大半，为了盘活资金他亲自带着团队四处奔走，谈下一个又一个新项目。

    有很长一段时间，程聿睡觉前程庭知在工作，睡醒他还在工作。

    人总会缺点什么，不可能是完美的。

    “我知道了，你爸爸是粗线条，对日常琐事不敏感。”

    程聿说，“我爸说他是抓大放小。”

    “你爸爸肯定能说会道。”

    程聿把题答完了，给沈绥截了张图，备注上了班级、学号和姓名。

    “好了。”

    “你帮我发一下，我把我们班团支书qq置顶了。”

    程聿又点开了qq，把截图发了过去。他停顿片刻，道，“我们还没有这个联系方式。”

    沈绥有些惊奇，“你也用qq？”

    “不常用。只是班级群消息用这个交流。”

    “那加上干嘛，我也不用，我都在微信发动态。”

    程聿突然找不到理由。

    “不过加一下也可以。我以前在空间里传了很多照片在相册，我想给你看。”

    他真是时不时被沈绥的话弄得心跳过速。

    “好多，几百张呢，你有时间慢慢看，密码是岁岁平安。”

    “什么照片，你的？”

    沈绥说，“什么都有一点。有以前的毕业照片，活动照片，一些漂亮的花，去过的地方，好多好多。”

    022 奇奇怪怪

    “哎呦，这回带小程同学来了。”

    沈绥转头对程聿说，“上回没带你，小姨好像觉得有点不习惯了。”

    小姨见他手上还提了东西，“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