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和二木聊微信吗手机按这么快。你们俩聊什么？”

    沈绥绕过沙发背坐了下来，程聿面色如常，波澜不惊地道，“没什么。”

    “好吧，不说就不说。”

    “你的信是写给谁的？”

    “不告诉你，那是我的秘密，除非你用你的秘密跟我交换。”

    程聿想了想，他有什么秘密，在沈绥面前唯一的不能说的秘密大概就是喜欢他。

    “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这个也不能说。

    程聿说，“换一个。”

    “那没有了。”

    沈绥哪能想到那么多。

    “在聊你给谁写信。”

    沈绥将信将疑地看着程聿，他私下还和别人聊这个呢，多无聊啊。

    程聿解锁了手机，聊天记录往上划了划，没看见什么别的字样才给沈绥看，沈绥见了，忍不住按住了他的语音键，“林二木，你简直是在乱猜，什么情书，我哪里有这么花心给四五十个人写一封。”

    说实话，他真的很担心沈绥往下翻他的聊天记录，好在沈绥就发了一条语音，一经发出，程聿就把手机给收起来了。

    “谁说写情书，写家书不行吗？你以后直接问我就好了，免得还要误会我。”

    程聿放下心来，然后又提了一句，“你说不告诉我。”

    “你不会多问几遍吗？”

    一般问一遍沈绥不说程聿便不问了，问多了讨嫌。

    “你们真无聊，真八卦。”

    程聿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作答，只好说了一声抱歉。

    “不跟你说了，我睡觉去了。”

    说完，沈绥起身离开了客厅，房门一关，似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林二木：卧槽程哥，沈绥怎么拿你手机发消息，他不会全看见了吧。】

    【程聿： 他生气了。】

    【林二木：我好像也得罪他了。】

    【程聿：不是好像。】

    027 梦里吃了

    晚上十二点过后，沈绥发来两张照片，是他信件，内容是用标准的楷体书写的。

    第一封，敬双亲：

    诸事顺遂，双亲在上，可当宽怀。

    幸得良友，常予照拂，彼常耐下心与吾絮叨日常琐碎，相谈甚欢。

    言不尽意，遥祝双亲安息。

    落款，沈绥。

    第二封，没有问候语，就四个字：良友不良。

    落款，沈绥。

    这是在骂他？

    这么生气，半夜十二点还要写信跟父母告状。

    不知道他这文绉绉的话是跟谁学的。

    沈绥应该是气坏了，躺床上翻来覆去没睡着又起来写信骂他。

    他是不是应该负荆请罪？

    他的眸子定在手机屏幕半晌，唇线几乎抿成直线，最后轻触屏幕，打出三个字：我错了。

    但沈绥没理他。

    程聿从房间望去，对面沈绥那个房间似乎已经关灯了。

    这还是第一次和沈绥闹成这样，一点也不愉快。

    程聿真怕沈绥以后再也不理他了，又或者心存芥蒂，不想再跟他有深入的接触。

    他成功地失眠了，感觉天快要亮的时候才强迫自己入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程聿感觉眼前有个影子在晃，起初他并没有睁开眼睛，直到他感觉自己的脸被戳了一下。

    没错，被戳了一下。

    程聿睁开眼睛，见沈绥面无表情地蹲在他的床边，一只手抱着平板，一只手拿着根电容笔，戳他的就是那根笔。

    “岁岁？你怎么进来了？”

    沈绥说，“你的房间没关门，而且现在已经下午两点了，我以为你晕过去了睡那么久。”

    “昨晚睡得晚，忘记定闹钟了。”

    “既然你没事我就走了。”沈绥站起身，抱着他的平板要走，坐起的程聿问，“你吃午饭了吗？”

    沈绥回过头看他，就见他没穿上衣，紧实的肌理一览无余，“我点了外卖。叫你起来吃外卖。”

    “早餐呢？”

    “梦里吃了。”

    沈绥也不遑多让，睡到了中午十二点。只是他没见程聿睡到那么晚，所以才进来看。

    窗外透过的光勾勒出宽肩窄腰的优越比例，程聿赤身走向衣柜，腰腹线条在明暗交替中若隐若现，沈绥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找到上衣的程聿犹豫了片刻，问：“还要看么？”

    沈绥转身就走了。

    程聿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下，似是轻叹一声并未发出。

    还在生气。

    该怎么哄？

    程聿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外卖沈绥点了烧带鱼，西兰花炒虾球，椰子鸡汤。

    沈绥不说话，客厅很安静，程聿倒是不太习惯了，平时沈绥好像跟他有说不完的话。

    终于，程聿打破了沉默，开口问，“下午要不要……”

    沈绥没抬眼看他，“下午我去小姨家，不带你。”

    程聿只好打消了约他出去玩的念头，“那我送你过去。”

    沈绥没说话，程聿就默认他答应了。

    “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我再过去接你。”

    “不知道。”

    生气了，还是会搭理他，只是语气很淡，表情也是绷着的。

    “你明天有早八。”

    程聿提醒道。

    肯定要今晚回来，沈绥小姨家离学校有些距离。

    沈绥冷淡地哦了一声。

    “岁岁。”

    沈绥干吃了一筷子米饭，听见程聿继续道，“昨晚的事情很抱歉，我只是疑惑你送信封给我，才和二木提起。”

    结果话题就被带偏了。

    沈绥忍不住当面吐槽，“想的可真多，真无聊。这有什么好讨论的。还背后说我坏话。”

    “我们没有说你坏话。”

    “不是说我要给四五十个人写情书，原来在你们眼里我这么花心？”

    “我才不给别人写。”

    程聿耐心听着，又听见他说想了解什么怎么不问我，程聿哪敢再提沈绥说了那句‘不告诉你’，再敢提，沈绥又该不搭理他了。

    “抱歉，是我错了，以后一定先问你。”

    沈绥轻抿了一下唇，好像这件事就此翻篇了，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你昨晚干什么了，这么晚还没醒。”

    程聿不想再把话题绕回去，沈绥显然是要给他台阶下了，于是他想都没想就把锅甩给程庭知道，“我爸让我熬夜给他做项目书。”

    沈绥大为不解，“你爸爸对你都这样了，那对手底下的人岂不是更苛刻，什么公司，我要避雷一下，免得以后找工作把简历投进去了。”

    程聿顿了顿，还是要给程庭知挽回一点形象，“他对手底下的人不这样。”

    “那你爸爸公司福利待遇好不好？”

    “正常待遇。朝九晚五，双休，年底十五薪和年终，业务部门忙的时候会有高强度加班，忙完可以放假。其余部门一般是正常休息。”说完，程聿又抛出橄榄枝，“你想去实习吗？”

    “不想。听起来像假的。很多公司骗人入职之前都吹得天花乱坠的，避重就轻地弱化问题。”

    程聿无话可说。

    沈绥继续道，“我还不知道能不能适应，要是不能，就在家待着了，反正我又不是什么科学家，研究人员，做的工作也不能做什么贡献。”

    万一累到了，赚的钱还不够看病。

    “嗯，慢慢考虑，选择很多，做你喜欢的事情就好。”

    

    【不想理：绥绥，再上锁那个门你自己也打不开了。】

    沈绍初下午才回他消息，沈绥问他在做什么，对方回答昨天熬夜加班现在才刚醒。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是熬夜工作，沈绍初应该和程聿认识一下，两个工作狂说不定会有共同话题。

    【沈绥：哦。那你继续工作吧。】

    【不想理：要是有急事可以给我打电话。这几天有些忙，消息回的不及时。】

    沈绥没什么急事要给他打电话，只是告诉他自己要办理去法国的签证，看了需要准备的材料觉得很麻烦，于是让他帮忙代办。

    沈绍初二话不说就拨了电话过来，沈绥坐在沙发上，看了眼不知道在忙什么的程聿，没有选择回房间接。

    “绥绥，为什么要突然办理签证？”

    “出去玩，暑假的时候准备去。”

    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似乎有人要沈绍初确认什么文件，他这么忙，沈绥本想说要挂了，但是沈绍初很快又说话了，“你自己一个人去？”

    “我和我室友，我们去巴黎城市剧院看他妈妈的演出。”

    沈绥感觉程聿的目光似乎往这边看了过来，回过头，和他对视了一眼，很快又移开了视线。

    “我回去的时候顺路过来看看你，签证的事情我让履川去办，你有什么问题联系他就好。”

    陈履川是沈绍初用了很久的秘书，两人是大学的时候认识的，所以沈绥也早早地就有了他的联系方式，朋友圈屏蔽了沈绍初，他依旧能从秘书那里得知他的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