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阮!你有本事就一直给老子躲着!”庄霖攥紧手里的信,“你再躲一下,咱俩他妈就完了!”
温阮闭了闭眼——
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拉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庄霖僵在原地,看到他的第一眼,他就确定了这他妈就是温阮!
他不会认错!
“操他丫的!”庄霖快步上去,拳头捏的死紧,在距离温阮一步之距时被肖厌拉住,他反手就是一拳,肖厌接住他砸过来的拳头,反拧着将人甩出去。
冷声,“出去!”
庄霖却没有听到一样,他瞪着温阮,“老子他妈真想给你一拳!”
他将手里攥着的信丢到温阮脚边,梗着脖子和他对视着,誓有一副今天不说清楚就别想了事的架势。
温阮低头看着那封明显被保护得很好的信,将其捡起,“你想问什么?”
“你说你不是我们的温阮,那我们的温阮去哪了?!你回来了,那他呢?!凭什么是你回来了,不是他回来!你不是回家了么!他呢?!他为什么不回来!?”
庄霖眼底腥红。
一个个质问,温阮面色发白,张了张嘴,“我”
庄霖:“回答我!”
“庄霖!”肖厌沉着脸,“滚出去!”
庄霖从地上爬起来,咬着牙,“明明死的是你,为什么回来的不是我们的温阮,而是你这个——冒牌货。”
温阮顿住呼吸,指尖发颤。
肖厌一把抓过庄霖,将人往门口拖去,黑沉的脸能滴出墨来。
庄霖甩开他,目光死死盯着站在那一动不动的温阮身上。
“肖厌。”温阮叫住再次准备将人丢出去的肖厌,视线转到庄霖身上,“如果你今天来就只是想找我要一个答案的话,我只能告诉你,我别无选择。至于我为什么回来,而不是他回来,我也不知道。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人,我的确不是你们的温阮,但我也是温阮。”
“这个名字在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我爸爸、妈妈、哥哥就已经给我定好的,我是他们的温阮。”
温阮说:“我能做的,该做的,我都已经做了。庄霖,我没有对不起你们,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
望着熟悉的脸,庄霖所有的质问全都卡在喉间,他颓然地拉下肩膀,无助地在原地转了两圈,哽咽地问:“可是为什么要是他呢?”
“是张阮李阮不行吗?!为什么非要是他?!”庄霖无助地像个迷路的孩子,“你都能回来,为什么他不能?我想要他回来——”
温阮撇开脸,“……”
苍白道:“对不起。”
肖厌几乎现在就想把庄霖杀了,“滚!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庄霖愣住了,眼前的人和记忆里的重合。
在庄霖脑海中,两边各站着一个温阮,自己站在中间。
他捏紧了拳头。
他知道不是温阮的错,但是他就只想要他们的温阮回来而已。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甩开脑海中的两人。渐渐冷静下来,吸吸鼻子,低声快速道:“抱歉。”
说完慌乱地向外走去。
温阮慢慢眨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肖厌关上门,声音很大,温阮回了神智。
扯着嘴角,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肖厌走过去,单手将他抱了起来,极力压制着弄死庄霖的冲动。
“肖厌,亲我一下吧。”
肖厌二话不说就抬头亲了上去。
温阮热情地回应着,这让肖厌怔愣一瞬,便更加热烈地反压回去。
温阮怕碰到他受伤的手,不敢有太大的动作,这倒是便宜了肖厌。
片刻后,肖厌放开他,摸着他发红的脸,“不要难过。”
温阮笑了笑,“没有难过,我只是不想改名儿了,你明天帮我办身份证的时候,就用温阮这个名字吧。”
“好。”
阮儿
庄霖找了个酒吧,点了各种各样的酒,红的、白的、啤的,喝的酩酊大醉。
他摸出手机,看着上面三人的照片,笑着笑着就哭了。
一个大男人在酒吧里看着手机哭的不能自已,其他人都以为是哪个失恋的跑来买醉,调酒师贴心地送了一杯酒,宽慰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先生,向前看。”
他给消失了许久的赵明夷打去电话,却提示对方已关机。
他一把摔了手机巨大的动静引得其他客人侧目,却没有一人敢上前。
“都不要我……你们都走了!都不要我——”
庄霖气得将所有的酒一饮而尽,恨恨道:“我也不要你们了!绝交!”
说着绝交的人摇摇晃晃地打车去了陵园,坐了一夜。
此后过去好几天,温阮都没有再见过庄霖,身份证办下来后,他在网上提交了当年的艺考申请,在选填专业时,他犹豫了一下,最后选择了导演向的。
金秋十月,时间过得飞快,眨眼就过去了半个多月。为了迎接考试,温阮也在家里待了半个多月,肖厌还在顾生身边做事,具体做什么,温阮并不清楚,他有时候白天出去,晚上再回来。
这天,温阮合上书,看着外面的阳光,拿上了衣服打算出去走走。
他独自走到公园的大树下,找了个休息椅坐下,看着打拳唱歌的大爷大妈,觉得热闹了一些。
车内,肖厌望着树下的少年,少年一身气质清雅干净,眉间却萦绕着淡淡的哀伤。
典文德见他望着那边出神,也跟着看过去,就见他大嫂一脸落寞地坐在树底下,看着很破碎。
难道是他老大强迫的人家!?
“老大,要过去吗?”
肖厌没有说话,一直等到温阮离开,一直停在公园外的车才跟着离开,典文德一头雾水。
翌日,温阮醒过来时肖厌居然还没有离开,他有些惊讶,“你今天没有事?”
肖厌看着他脸上的笑,“忙完了,陪陪你。”
温阮怔愣一瞬,说:“那我们今天出去玩吧!”
说是要出去玩的两个人也没有去哪里,两人推着推车在超市里逛了一遭,温阮负责在前面扫货,肖厌负责推车。
超市里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用得到的,用不到的,温阮全给买了,满满一个购物车。
晚上吃完饭,肖厌再次蹲在他面前,将一个红本子交到了他手里。
温阮看着手里的户口本,“?”
“你不开心。”肖厌抓着他的手,“因为庄霖吗?”
温阮不懂这两者间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么问?”
肖厌细细的摸着他的眉、再到他的眼,“你不笑。”
温阮当下扯起一个笑容。
“不是这样。”肖厌抱住他的腰,“你并不开心。”
温阮的这朵昙花,肖厌一直精心呵护,可是他还是凋谢了。
他只想温阮身边只有他一个人,就像他只有温阮一样,可今天他看到他独自坐在大树下,游离在所有人之外时,他的心一阵阵的钝痛。
他拘住了野鬼自由的灵魂。
温阮眨了眨眼,低头去翻看手中的户口本,首页户主那一栏赫然是他的名字。
肖厌脸贴在他柔软的肚皮上,“你想要见庄霖我就把他叫来。”
温阮一直觉得自己藏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肖厌察觉到了。
他将户口本放到一边,一下一下梳理着他的头发,“我只是觉得很迷茫。”
“我不知道我要做什么,该做什么。我每天都在努力地给自己找事情做,又提不起兴趣。”
说到底,他在排斥这里。除了肖厌,他没有一个家人、朋友。
他是被肖厌牵着的风筝,漂浮无依。
温阮也意识到自己心理可能出了点问题,在尝试改变自己消极的想法。
他自嘲的笑出声,“果然,人就不能太安逸,太安逸了容易多想。可能等我去上学了会好点,不用担心。”
肖厌对“情”字一字一直嗤之以鼻,他的血一直都是冷的,无论是肖飞、李芳,还是温藏锋还是安沛,什么父爱母爱,什么亲情,他都可以可有可无。
只有温阮是他紧紧抓住的。
但是温阮和他不一样,他自小就被爱包围,在爱里长大,他是热热闹闹的。他身边能只有温阮一个人,但温阮身边不能只有肖厌一个人。
隔天温阮就见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是庄霖。
半个多月没见,再次见到时,他已经没了初见时的愤慨。
庄霖一个人坐在沙发里,却不见肖厌,“见到肖厌了吗?”
庄霖虎着脸,“我那么大一个人没有看到吗?我怎么知道他去哪儿了!”
温阮愣住,“抱歉——”
“我们还没有绝交呢!你再说一句道歉的话,小爷我立马就走!”庄霖撇开脸,“姓肖的告诉我,某个人很想我,又不敢去找我,在家里一个人躲着哭鼻子,他哄不了了,让我来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