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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关于白月光的那些事儿_张听劝【完结+番外】 > 第167页

第167页

    



    苏沉自个儿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耸耸肩,讪讪离去。



    



    苏沉再回紫宸殿御书房,只见罗极柊垂首立在御案前三步处,邹明正悄无声息地为帝王续上参茶。



    苏沉敛袍行见君之礼:“臣苏沉参见陛下。”



    “先生免礼。近前说话。”



    李致说完,指尖叩了叩案上宣纸,罗极柊即刻会意,上前几步取了那纸页,捧至苏沉面前:“苏大人,近期坊间流传一首反诗,请您先过目。”



    苏沉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只见上面写着四句诗:



    苏堤春深锁画船,沉香烬暖染龙衫。祸连边塞连年乱,国运不如殿前欢。



    ……



    罗极柊立在一旁,正欲抬手指向每一句诗句的第一个字——



    “藏头诗。”苏沉喃喃道,抬头问,“不知罗大人,何处所得?”



    罗极柊暗自心惊,他原以为苏沉见诗必怒,却见对方眸中竟掠过一丝亮光,仿佛猎鹰嗅见血味。



    虽是不解,罗极柊拭了拭额角,答道:“眼下扣押了几人,皆说是在茶楼拾得残页,不知作者来历。”



    是枭目。



    苏沉眼底骤亮,看向李致,四目相对,李致眸子里却不见欣喜,反而有些阴郁。



    “陛下。”苏沉突然躬身,“臣请往通政司与虞大人共商对策。”



    ?找通政司做什么?罗极柊侧目。



    “不必,就在这里商议。”李致沉声道,“邹明,去通政司传虞照青来。”



    邹明应声退下。



    苏沉在诗中被指名道姓的骂,罗极柊见他脸上不见分毫紧张,再忍不住提醒:“苏大人……这……这诗是冲您来的啊!”



    “哦……对……对对。”苏沉仿佛才抓住重点似得,愣怔着想了想,不解道,“怎么了吗?”



    ?



    “这……您……您……”罗极柊支吾了半天,转向御座时声音发颤,“陛下!臣只怕这反诗早已流传开来,如今即便严禁,也难掩悠悠之口啊。”



    听出罗极柊语气的恐慌,苏沉这才再次看向手中的四句诗,即便听过湛王旧事,苏沉仍不太明白,明明只是一些方块字,为何会有这样大的威慑力呢?



    李致到底比苏沉清楚其中厉害,脸色有些凝重:“依罗卿之见,该如何应对?”



    罗极柊道:“陛下,这段时日长安城风声鹤唳,坊间流言四起,先前便有人暗传……暗传……”



    他不敢说下去。



    “只管说。”李致不耐烦道。



    罗极柊急忙跪下,以额贴地,才敢将那话说出口:“暗传[二龙相争,天降灾祸]!”



    这俨然是将战乱归咎于今上夺位不正,残害手足,惹怒上天降祸大巍了。



    罗极柊不敢深入解释,只将身子伏得更低,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如今,又出了这种反诗,恰似火上浇油。百姓愚昧,最易受这等诛心之语煽动,若激起民愤,恐生大乱啊陛下!所以,臣认为,眼下应将苏大人送走,以求平息这场风波。”



    离开长安……



    苏沉从纸页上抬眼,再次望向御座之上的李致。



    其实罗大人考虑是不错的,只是他不知,龙椅上的天子和他早已被子午蛊紧紧缚在一起。



    是李致用余寿折半为代价,日日夜夜以精血滋养,才换得他苏沉如今还能安然站在这紫宸殿中。



    即便是裴子瑜那般精通奇门之术的人,也没有将这子午蛊分离而保苏沉无恙的法子。



    久离长安,对苏沉而言便是一个字,死,李致自是不会允准,斩钉截铁道:“绝无可能!”



    罗极柊以为天子会错了意才如此震怒,忙道:“陛下息怒,臣并非是指将苏大人交给北狄,只是暂且外派些时日,至少避开这风口浪尖……”



    “朕说了,不可能。”李致打断他的话,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苏沉哪里也不去。”



    罗极柊顿时语塞,他悄悄抬眼,看看面色铁青的皇帝,又看看神色平静的苏沉,心里泛起嘀咕来。



    这反诗写的有头有眼的,难道是真的?



    ……所以先前立君后那番话……啊……不能细想……不能再细想了。罗极柊面色如纸,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苏沉无声地给李致递了个眼神。



    “起来吧。”接到那眼神的李致语气缓和了一些,“此事,还需与裴相,太傅商议过后再做定夺。”



    “是,谢陛下。”罗极柊起身。



    此时,门外恰巧传来了通传声:“通政司使虞照青觐见。”



    值此动荡之际,最令人忧心的莫过于地方势力趁乱生变。



    好在有虞照青坐镇通政司,监督各州府动向,传达朝廷诏令,将兵马粮草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罗极柊对虞照青固然是敬佩的,可也想不通这件事跟通政司能有什么关系?



    通传声后不久,一身月白色官袍的虞照青垂眸而入。



    “微臣参见陛下。”虞照青抬手行礼。



    ……



    一想到上一世苏沉与这人在西南亲密无间同榻而眠,李致就连牙关都发酸。



    他素来将这人的名字死死压在心底最晦暗处,往日里他是能不想就不想,能不听就不听,更遑论见了。



    可此时人已站在他跟前,李致也趁这难得机会,对他用挑刺的眼光上下端详起来。



    立在御案前文臣低垂着头行礼,广袖垂落,露出清瘦腕骨。站姿笔挺,宛若一枝带雪的白梅骤然绽放在沉闷的殿宇中。



    光是站在那,空气中都仿佛萦绕起书卷冷香交织的气息。



    这还没看到脸,李致已经越看越不是滋味,不想再看下去了:“免礼。”



    立后



    虞照青方直起身,便感受到苏沉朝他投来的殷切目光,莫名耳尖倏地烧起来。于是急忙面向天子:“不知陛下急召,所为何事?”



    “哦。你先看看这……”李致回神,刚要抬手,蓦地想起那反诗还捧在苏沉手里,顿觉失策,指尖生生僵在半空。



    “在这儿呢。”苏沉手里正拿着那题着反诗的纸页,二话不说朝着虞照青迎了上去。



    两人衣袂交叠的刹那,李致眸色骤沉,几乎要用目光在殿砖上刻出楚河汉界。



    自打叫那箱荒唐书搅得心慌,虞照青愈发怕了苏沉这过分熟络的态度,急忙退开半步。



    不过,退这半步也白退的,苏沉毫无察觉似得又近了半步,将手中的宣纸捧到他的跟前:“虞照青,你看。”



    虞照青小心接过纸页,垂眸读了两行,长睫猛地一颤。已然明白了天子传唤他来的用意。



    “怎么样?”苏沉忙问。



    虞照青道:“与三十年前那首并非一人手笔。前者虽俚俗却暗合音律,易于传唱。此人文墨粗陋,韵脚杂乱,除了藏头也别无是处了。”



    “哦,原来是写的太差,所以才无法以童谣的形式传开来,只得在茶楼随处散布。”苏沉眸光灼灼,道,“果然,我们前面猜的没错,正因为写三十年前那首打油诗的赌棍死了,枭目如今只得找了其他人。”



    罗极柊在旁听到现在,才明白天子传虞照青是来做什么的,惊讶万分:“苏大人,您说的可是……三十年前,构陷湛王的那首打油诗?”



    苏沉道:“正是,罗大人。我是想通过这首诗,找到作诗的人,顺藤摸瓜找出枭目。罗大人,此事机密,万不可透露旁人。”



    “哦!当然当然。”



    罗极柊终于明白苏沉方才为何见那反诗不怒,反有一丝看见猎物一般的兴奋了。



    合着讨论到现在,就只有他一个人在乎这反诗的内容啊?



    李致叩案:“虞卿,能找出诗风类似的人么?”



    虞照青盯着那四句诗看了许久,终是摇头:“篇幅太短,又强凑藏头,如缚手脚起舞,难辨真章。”



    闻言,殿内众人都不免有些失望:“……”



    虞照青略带歉意道:“若得长诗,或可窥其文骨。”



    苏沉忽击掌道:“有了!”



    满殿目光骤聚。



    “既如此,我们引他们作篇长的!”苏沉道。



    李致知道他心思活络,脑子一向转的极快,静静望着他,唇角已噙了笑。



    他最爱看苏沉这般模样,瞳仁里淬着星火,亮晶晶的,仿佛天地间没有事难得倒他。



    罗极柊在旁不由发问:“怎么引?”



    苏沉道:“虞照青,你刚才说这首诗写得不好,传唱不开。对吧?那我们写一个能传唱开的。你文采好,写个冠誉长安的长诗不再话下。到时候满城传唱,惹急了他们,指不定就会再写个更长的。”



    虞照青缓缓道:“写什么内容?”



    苏沉道:“他们写东,咱们就写西。”苏沉又拿过那张题着反诗的宣纸看了一眼内容,然后往虞照青手头一塞,“他们骂我,你夸我就是了。”



    “……”



    “……”



    满殿死寂。罗极柊在旁听得目瞪口呆:……要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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