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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工科博士穿越成王府家奴_宿醉的九歌【完结+番外】 > 第41页

第41页

    



    来文华殿听过书法课的官员都认得子恒的字。



    太子亦踱步近前,目光掠过纸面。



    但见字字筋骨舒展,行文逻辑缜密,论据层层推进。



    问农桑,他写《农商并重,固本安民》,主张“增储减损固农本,监测监管畅商流,精准救济安民心”,既有短期调控之策,亦含长远固基之谋。



    吏治一题,他提出“严选、明察、重责”,设独立巡查使暗访民情,考绩增“民诉稽核”,开民间密告通道,字字犀利,直指积弊。



    兵备、财税、礼制诸题,皆见解新颖,论证缜密,既有古贤遗风,又见玲珑机变。



    太子静静看着,心潮暗涌。



    这般答卷,莫说本届春闱,便是放眼数年,恐也难有出其右者。



    拆封唱名那日,果不其然:



    “会元,孟子恒。”



    会元,那可是第一名啊。



    满堂目光皆落向那个名字。



    太子垂眸饮茶,唇角浅笑。



    取贡士二百名,一月后,殿试再见。



    子恒虽喜清静,却抵不住“会元及第”带来的喧嚣热闹。



    先是宫里赐下“会元及第”的御笔匾额,和一套上等文房四宝。



    紧接着,颜墨便兴冲冲地张罗着要邀同窗来孟府庆贺。



    其实颜墨自从和子恒交往,也知道学习上进了,这次贡士他也考上了。



    见子恒府上人手不足,他大手一挥,直接从颜家调来十余名伶俐仆婢,不到半日工夫便将宅院布置得喜气洋洋。



    子恒索性顺水推舟,也给东宫递了帖子,既是谢太子这段时日的照拂,也算全了礼数。



    没承想,太子回话温煦,却不容推拒:“宴席膳食,孤命尚食局准备便是。”



    到了宴请那日,孟府门前马车络绎不绝。



    孟子程以“会元堂兄”的身份迎来送往,竟比子恒这个正主还忙,在众学子间周旋得游刃有余。



    席间,章青玉举杯笑道:“我早说过,子恒非池中之物。”



    子恒举杯回敬,语气谦和:“章兄谬赞了,侥幸罢了。”



    高琢凡在旁打趣:“子恒可要当心,被哪家权贵‘榜下捉婿’捉了去!”



    这话引得满堂笑声。



    颜墨更是来了劲,挤眉弄眼道:“还真有几家托我打听呢!子恒,你给个准话,究竟想要什么样的娘子?咱们也好替你留意着。”



    话音一落,席间忽然静了静。



    无数道目光悄然聚拢,好奇的、打探的、玩味的,连侍立一旁布菜的东宫内侍,手上动作都慢了几分。



    太子坐于主位,面上仍端着温润浅笑,指尖却无意识地在杯沿轻轻摩挲。



    子恒环顾四周,见众人皆眼巴巴等着他开口,索性放下酒杯,笑了笑:



    “此事……我还未曾想过。”



    太子闻言,眼睫微垂,执杯就唇,喉结无声一滚。酒液入喉的刹那,看向子恒的眸光暗沉。



    殿试



    殿试那日,天还黑咕隆咚的,子恒便被长寿从被窝里拽起来。



    “这……是几时了?”他眯着眼,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睡意。



    “寅时三刻。”



    也就是凌晨四点多。



    子恒没睡饱。



    只觉眼皮重如千斤,眼珠子也生疼。



    “这么早起……会死人的。”他含糊嘟囔着。



    “一辈子就这么一回,又不是天天如此。”长寿笑着帮他穿衣服,骄傲地说,“旁人想起早去殿试,还没这资格呢。”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子恒刚要爬上自家马车,太子的车驾便驶过来了。



    窗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撩开,露出太子含笑的眉眼,“上来吧,孤今日监考,顺路。”



    车内暖香氤氲,太子将手炉往他这边推了推。



    似曾相识的场景,按着套路,子恒觉得太子该问他“可紧张?”



    所以在太子还没出口前,他抢先说,“我不紧张,我没睡醒呢,似在梦中,到地方了你叫我。



    话音刚落,便在太子低低的嗤笑声中,歪头睡了过去。



    留给太子一个全无防备的睡颜。



    天光渐亮,一线晨光漫过车帘,恰好落在子恒眉眼间。



    他凤眸轻阖,长睫如羽,在瓷白的肌肤上投下浅浅阴翳。



    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莹润生辉,叫人舍不得惊扰半分。



    太子的目光粘在了那张脸上,心跳乱了节拍,喉间发干,指尖动了动,几乎想伸手去碰一碰那微翘的睫梢。



    马车一个颠簸,睡熟的子恒身子一歪,太子下意识倾身,伸手想将他揽住。



    子恒却已惊醒,惺忪问:“到了?”



    “还要一刻钟,”太子收回手,声音放得极柔,“再歇会儿。”



    子恒却已醒透,摇摇头道:“醒了。”



    说罢撩开车帘朝外望去。



    道上已有数辆马车,皆匆匆往宫门方向赶。



    有的马车里还坐着白鹿书院的学子。



    其实章青玉、高琢凡、颜墨等人虽名次不如子恒,却也都在贡士之列,今日同赴殿试。



    至宫门前,子恒下车步行,太子车驾径直入内。



    他从车上下来后,便看到颜墨凑过来。



    讶异地问:“你怎与太子同车?”



    “顺路。”子恒答得坦然。



    颜墨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似有狐疑,却也未再多问。



    宫门处并未搜身,殿试舞弊乃欺君死罪,无人敢妄动。



    皇帝亲临,于阶前勉励众贡士:“朕承天命,抚驭四海……望尔等不负十年寒窗,不负天下厚望。”



    众人跪拜谢恩,而后依编号入考场。



    殿试人多,考场分设数殿,子恒被分至文华殿,上次来时,他是授业的夫子;此番再来,已是应试的学子。



    巳时发卷,策题唯有一道。



    子恒阅完卷,胸中早有丘壑,笔下如走龙蛇,引经据典,针砭时弊,一气呵成。



    殿试可提前交卷。



    原定申时结束,他未至午时便已撂笔。



    交卷时,几位监考大臣看着他清隽挺拔的背影,无不抚须轻叹:“此子真乃天纵之才。”



    其后两日,翰林学士齐聚文华殿批卷,六部长官复核定等,糊名拆封,录成名册。皇帝亲阅前十甲考卷,钦定三甲次序。



    看到名册首行是“孟子恒”时,皇帝先是一笑,心道这般品貌,点个探花正相宜。



    可打开试卷细读,却怔住了,策论之精深、见解之独到,竟将第二远远甩开一截。



    “咳,”皇帝摇头自语,“老天怎么把才貌都堆一个人身上了?”



    太子在旁轻笑:“天下才一石,孟子恒独占八斗。”



    “不对,”皇帝指了指卷上的文章说,“朕看是美貌占八斗,才华倒占了九斗。瞧瞧,把旁人都衬成傻子了。”



    太子忍俊不禁,未再接话。



    “往后科举,这般人物恐怕难寻喽。”皇帝轻叹道,“只是不知,该将他放在何处用?”



    “他想去礼部。”太子缓声道。



    “礼部?”皇帝眉头微蹙,“那不是屈才了?依朕看,工部、户部、兵部,哪处不需要这等实务之才?”



    “他母亲新丧,心绪未平,曾言欲见佛子、听佛法,以求通透。”太子垂眸,声音轻了几分说,“这般人物,六部皆可历练。他既想去礼部,不妨先遂了他的愿。”



    皇帝静默片刻,终是颔首:“准。”



    三日后,殿试唱名赐第。



    “一甲第三名,京城人士,高琢凡,赐探花及第。”



    高琢凡大喜出列,伏地谢恩。



    “一甲青玉,赐榜眼及第。”



    章青玉稳步上前,跪地谢恩。



    “一甲第一名,京城人士,孟子恒,赐状元及第。”



    子恒整衣出列,于御前撩袍下拜:



    “臣孟子恒,谢陛下天恩。今蒙圣眷,忝居鼎甲,必当恪守臣节,竭智尽忠,不负社稷,不负苍生!”



    皇帝龙颜大悦,当即下旨:“孟子恒才貌双绝,品性端方,特赏绯色公服、金束带,赐琼林宴头席!”



    “臣,领旨谢恩。”



    子恒起身时,看到皇帝一旁的太子,一身绛红袍服,眉目清朗,正默默地看着他。



    见子恒瞧过来,微微颔首。



    散朝回府,子恒草草用了膳,换了素净的衣衫,便往南山探望母亲。



    坟前新草已生,他细细地除去杂草,然后跪下来,一边烧纸,一边低声絮语。



    说到“儿子中了状元,娘却看不到了”,喉头一哽,泪便无声地滚了下来。



    让桂花做官家老夫人是他的梦想之一,但凭他再怎么努力,也实现不了了。



    回府时,身心俱疲,沐洗后便倚在榻上出神。



    长寿轻手轻脚地进来,拿着一个来自西北的包袱。



    里头是一皮囊马奶酒和一封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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