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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工科博士穿越成王府家奴_宿醉的九歌【完结+番外】 > 第68页

第68页

    



    煮粥温寒夜,蒸炊暖客肠。



    一匙知岁稔,万粒系农桑。



    这诗写得四平八稳,紧扣主题,他非常满意。



    另一边,子恒并未用毛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支石墨笔。



    他几乎没怎么思考,只是想起上一世幼时摇头晃脑背诵的诗句,有现成的当然要用,提笔便在纸上写下了李绅的《悯农》:



    悯农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笔迹隽秀飘逸,一气呵成。



    写完后,细香才去不到一半。



    宋丞相与巴初一同上前观看。



    品评巴泽之诗,宋丞相颔首道:“世子之诗,叙事完整,对仗也算工整,心系农事,已是佳作。”



    再看子恒的诗,老丞相眼中有光芒闪过,反复吟诵“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几句,竟一时感动得说不出话,最后长叹一声:“字字血泪,直面根本,不仅仅是咏物,实在是悯世之音。此一题,孟公子胜在意境与深意。”



    巴初也点点头,他虽尚武,却也看得出子恒诗中那沉甸甸的份量。



    “用得可是石墨笔?”宋丞相好奇地问。



    “正是,大雍可用此笔科举。”子恒回道。



    宋丞相点点头说,“倒是便捷。”



    巴泽输了,咬了咬嘴唇,没吱声,但眼里的轻蔑收起了些。



    “第一试,”宋丞相宣布,“孟子恒胜!”



    “这第二题……”宋丞相张望一番,只见一个内侍匆匆跑进来,递给他一叠纸 。



    这是他刚刚吩咐人去拿的材料,还好及时赶回。



    他将纸展开,认真道,“关乎税赋。假定某县有民户五千,按丁税、田税、户税三则征收……”



    他念出一串复杂的条件和规则,又给出一堆数字。



    要求算出该县一年税赋总额,并说明其中比例。



    “此题不限方式,只看结果与过程,限时一炷香。”



    巴泽立刻抓耳挠腮,他可不擅长术算。



    他忙向内侍要来算筹,噼里啪啦地摆弄起来。



    这题不仅计算量大,还需理清几种税制的叠加关系,对他这毛躁的少年来说非常棘手。



    子恒只是静静听完,就默默地拿起石墨笔列式计算。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堆小学生的加减乘除法。



    待巴泽还在摆弄算筹时,他已在纸上写下了清晰的步骤与最终结果。



    时间富裕,他就顺手画了个简易的扇形图,标注出三种税收的大致比例。



    然后就放下笔,干等着。



    “好,时间到了。” 宋丞相看细香燃尽说。



    巴泽算得囫囵半片,看到子恒那张写满数字,条理清楚的纸,还有那个奇怪的“饼图”,他张了张嘴巴,又不知道说什么。



    宋丞相走过来,看了子恒精准的计算结果,吃了一惊。



    这么惊人的计算速度,户部的那些老吏恐怕都比不上。



    再仔细核对他的计算过程,准确无误。



    尤其是那比例图示,直观明了,新颖别致。



    “完全……正确,思路清晰,方法巧妙。” 宋丞相看向子恒的眼神已带欣赏,“孟公子于术数之道,造诣竟如此之高?”



    子恒谦虚道:“只是一些取巧的法子,让丞相见笑了。”



    连输两阵,巴泽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人人都称他天资聪颖,这脸就要被打肿了。



    少年心性,好胜心起。



    不等宋丞相说第三题,他便抢先嚷道:“下一个比弹琴!我要弹《广陵散》!”



    他必须扳回一局!



    琴艺可是他自幼苦练的,连宫廷乐师都夸他天赋异禀。



    宋丞相看向巴初,巴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内侍很快把古琴抬来。



    巴泽净手焚香,端坐琴前,神色专注起来。



    修长的指尖拨动琴弦,一曲《广陵散》倾泻而出。



    琴音铮铮,杀伐之气凛然而起,弦振之间似有金戈铁马,奔腾而来,听得人气血翻涌,心潮澎湃。



    子恒静静聆听。



    上一世他只学过钢琴,对古琴一窍不通。



    不过,三局已胜两局,输一局也没啥大碍。



    他之所以没有提前认输,是想给这位心高气傲的世子一个展示的机会,平一平少年人的浮躁之气。



    曲罢,余韵徐歇。



    殿中静了一会儿,随即响起宋丞相的赞叹之声,“妙!”。



    该子恒上场了,他起身,对着巴初和宋丞相,躬身拱手,坦然道:“子恒从未学过琴,此局……在下认输。”



    众人都愣了。



    没想到才学如此出众的人,竟不通音律。



    巴初挑眉问道:“孟卿诗词、术算了得,为何独不学琴?”



    可子恒家人全是王府奴才,哪有条件去学?



    他委婉道:“外臣自幼体弱,能识字读书,学些术算已是极限,实无余力学琴。让陛下见笑了。”



    宋丞相听了,赞赏道:“胜而不骄,败而不馁,坦然认输,光风霁月。世子,此等气度,亦是您该学的。”



    巴泽站在那儿,听丞相的话,看子恒坦然认输,毫无扭捏之态,再回想自己方才咄咄逼人和输不起的窘迫,顿生惭愧。



    他忽然往后退了一步,整了整衣袍,然后对着子恒,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拜师礼,声音清朗地说:“学生巴泽,拜见孟夫子!方才学生多有冒犯,请夫子责罚!”



    内侍连忙送上热茶。



    巴泽双手捧过,恭恭敬敬地奉上。



    子恒接过茶盏,浅饮一口说:“世子请起。切磋较量,本为交流,为何要罚?日后你我师生相处,教学相长便是。”



    看着儿子终于心服口服地拜师,巴初脸上露出了畅快的笑。



    宋丞相也抚须微笑,频频点头。



    巴初心情大好,和子恒道:“孟卿果然大才!泽儿顽劣,日后便有劳你费心了。”



    他又看向儿子,和蔼地嘱咐,“既然拜了师,便需尊师重道,用心向学。若再敢放肆,”话锋一转,“看孤怎么收拾你!”



    宋丞相忽然眼中闪过精光,他上前一步,对着巴初深深施了一礼,笑道:“王上,老臣有个不情之请。老臣那不成器的孙儿宋若尘,今年已满十四,是个读书上进的。若世子需要个伴读……不知能否让他也来沾沾孟夫子的才气?”



    巴初听了,圆眼睛一瞪。



    好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嗤笑道:“好你个宋老头!尾巴藏不住了。这可是孤用驺虞换回来的夫子!你想蹭就蹭?得问问孟夫子答不答应!”



    子恒心下明了,这既是宋丞相示好,也是巴初默许。



    他自然不能拒绝,遂温声说:“多谢丞相抬爱,若宋小公子不嫌弃在下肤浅,自当一同切磋学问。”



    世子巴泽听了,脸色微变。



    夫子日常



    子恒被安排在了世子府东侧的“桂花苑”居住。



    这院子不大,胜在清静雅致。



    院中有一棵虬枝盘曲的老桂花树,冬日里叶子虽已凋零,光秃秃的枝干却依旧挺拔舒展,透着股不屈的劲儿。



    子恒见了,心头一动,便想起了娘亲。



    “孟卿年轻,与泽儿年岁相近,住在这里,便于教学,日常也好互相照应。” 巴初的话打断了他的沉思。



    子恒躬身应下,心里却清楚,方便“照应”,自然也更方便“监视”。



    住进世子府,等于住进了巴王的眼皮子底下,一举一动怕是难逃巴王耳目。



    但他又没别的选择。



    既来之,则安之吧。



    桂花苑与世子读书用的“笔墨轩”仅隔一道精致的月亮型的拱门,往来便利。



    长寿作为贴身侍从,自然也跟着住了进来,主仆俩算是有了落脚的地方。



    刚安顿下不久,世子府的管家朵烟便来询问所需。



    他是个四十来岁,瘦弱精干,说话爽利的男子。



    子恒也没客气,直接要了韧性好的纸张,并当场用尺规画了标准的“田字格”,请他找人依样刻版,先印一批出来。



    又提了句,若有类似“石墨笔”的硬笔书写工具,也寻一些拿来。



    朵烟办事效率极高。



    当晚,他便带着一沓印制整齐的田字格纸回来说:“孟夫子,这是王室印刷坊加急赶制的。还有这几支笔,”他呈上一个锦盒,里面躺着几支颜色各异的石墨笔,“大雍商人贩来的,您看如何?”



    子恒拿起一支细看,点点头。



    开课的第一日,冬日的阳光薄薄的,没什么暖意,但空气清冽宜人。



    子恒换了身天青色长袍,更衬得人清俊挺拔,风姿卓然。



    踏着晨光,穿过拱门,来到笔墨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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