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页
萧春阳诧异地看着子恒,满眼的询问。
“你可能……要尝尝′求不得′之苦。”子恒说。
萧春阳愣了。
“因为我不做断袖了。”子恒解释道。
萧春阳一脸的期待,瞬间碎裂。
“为什么?”萧春阳急得声音走了调,“你不是……你不是喜欢我吗?”
子恒平静地看着他说,“我本来也不是断袖。”
萧春阳一时说不出话。
“只是做回自己而已。”
萧春阳愣了,随即有一股汹涌的悲伤涌上心头。
他难过地说,“子恒,你这是恨我了?恨我听娘的话?”他吸了一下鼻子,哽咽道,“我不是娘宝,我就是不想让我娘死,难道这也有错吗?”
子恒沉声说,“你没有错,我没有因为这个怪过你,但人各有志,我也有自己的选择。”
“你……选择了什么?”萧春阳嘶哑地问。
这时,马车的车帘掀开了。
韩笑笑抱着小恒下车来。
“夫子,”她说,“小恒醒了,一直哭,像是要找你……”
子恒迎上去,把小恒接过来抱在怀里。
那小东西一入他怀里就不哭了,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萧春阳。
子恒转过身,扬了扬下巴,对萧春阳说:“我儿子。”
萧春阳倏然瞪大了眼睛。
“你……你儿子?”他走近后惊道。
他看看小恒,又看看子恒,再看看小恒。
那小东西长得白白嫩嫩的,一双又大又黑的凤眼,正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有点像啊!
子恒点头说,“他叫孟小恒。”
萧春阳的脑子嗡的一声,懵了。
这……这什么情况?
愣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来,跟子恒分开不到半年,造孩子是造不出来的,尽管这孩子很像他。
他心下一松。
却又看见一旁的韩笑笑。
脸色又不好了。
悟了。
他咬牙切齿地说,“你竟然……娶个带孩子的寡妇!”
韩笑笑听了大惊,嗤道,“你说谁是寡妇呢?”
“你不要胡说,笑笑清白女子,还没出阁呢。”子恒忙说,“这孩子是我在桃花源领养的。”
萧春阳听了,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
可是韩笑笑心里很不爽,她看萧春阳跟子恒黏黏糊糊的,必是有故事。
遂不管不顾道,“我爱慕孟夫子已久,打算跟他共同抚养孟小恒。”
子恒愣了。
萧春阳听了,皱眉看着她,摇头道,“你……也老啊。”
韩笑笑气道,“老什么老?我二十,夫子十七,你懂不懂什么叫女大三,抱金砖。”
子恒愕然。
“你……你……”
萧春阳“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脑子却在转,子恒说人各有志,原来他是想娶妻生子啊!
哭诉
“走吧,带你去见见宋丞相。”子恒说。
萧春阳“哦”了一声,跟在子恒身后往前走。
韩笑笑也忙跟上。
“巴国要向大雍称臣,宋丞相是来送国书的。”子恒说,“你既然是来接人的,去打个照面。”
萧春阳狐疑地看着子恒抱孩子的身影,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宋丞相正站在马车旁,和宋若尘说着什么。
子恒走过去说,“丞相,这位是端王府世子,萧春阳。奉大雍天子之命,前来接应。”
宋丞相上下打量了萧春阳一眼。
拱手道,“哦,原来是萧世子。久仰久仰。”
萧春阳抱了抱拳,算是回礼。
脸上淡淡的,有些敷衍。
宋丞相倒是不恼,只是捋着胡子笑了笑。
“萧世子一路辛苦。此番前来接应,老朽代巴国上下,先行谢过。”
“不辛苦,不辛苦!”萧春阳客套地应对。
宋若尘站在宋丞相身旁,听到子恒提“萧春阳”三个字,心忽地一动。
他猛地抬头看向萧春阳,眉眼英挺,下颌线条硬朗,一双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这就是夫子醉酒不醒时喊的人呐!
那次事后,他问过长寿,长寿支支吾吾,什么都不肯说。
他正呆愣着,就听爷爷说,“发什么呆,见过萧世子。”
宋若尘回过神来,忙拱手作揖。
待到要上车时,萧春阳朝自己那辆马车扬了扬下巴,对子恒说,“我也带马车来了,坐我的马车吧。”
子恒摇头道,“我学生还没醒,我陪陪他。”
“什么学生,巴国世子吗?”萧春阳听巴初说过,子恒带他受伤的儿子回大雍了。
“嗯”子恒点点头,便向巴国的马车走去。
徒留萧春阳站在原地,看着他抱着孩子和韩笑笑远去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萧春阳在车里越坐越烦,遂撩起车帘对骑马的平安说,“悄悄的把长寿叫来。”
平安听了一愣,“长寿?”
“嗯。”萧春阳压低声音说,“别让子恒看见。”
平安点点头,催马往前面的队伍寻去。
没一会儿,马车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然后是长寿的声音:“世子爷,您找小的?”
萧春阳掀开车帘。
“进来。”他阴着脸说。
长寿愣了。
“快点!”萧春阳又说了一遍,语气烦躁。
长寿赶紧下马,钻进马车里。
“子恒在巴国有人了?”萧春阳开门见山地问。
长寿愣怔片刻,没想到萧春阳问这个。遂看着萧春阳摇头道,“没有。”
萧春阳听了,眉头皱了起来。
“那他怎么……”他低声说,“不做断袖了?”
长寿听了,忽地喉间一堵,子恒醉酒的事又漫上心头。
他从座位上滑下来,“噗通”一声跪在萧春阳面前。
萧春阳吓了一跳,问,“你做什么?”
长寿红着眼眶说,“世子爷,如果您和子恒不能长久……千万别招惹他。”
萧春阳愣了,问,“什么意思?”
“您知道吗……”长寿哑声说,“你们断情那会儿,他差点就……没了。”
萧春阳的瞳孔猛地一缩,盯着长寿让他继续说下去。
长寿深吸一口气,轻声说,“平安把信送来后,子恒看了,什么都没说。他后来让我去拿两坛酒,说要擦身上的淤青。”
萧春阳听得眉头微蹙。
“我当时没多想。”长寿继续说,“我以为他真的只是擦伤。他那段时间练舞,身上确实经常青一块紫一块的。”
他看了萧春阳一眼,继续说,“后来他又说,让我回大雍给您送信,一封给您,一封给太子殿下。他说您心里不好受,信早一日送到,心早一天舒畅。还让我顺道看看孟府。”
萧春阳的眉头皱紧了。
“我收拾了行囊就走了。走到半路,住进客栈,晚上做了个噩梦……”
他越说声音越不稳了。
“我梦见子恒穿着那身跳舞的留仙裙,站在火海里,说‘我本是神女临凡,渡完情劫该回去了’。”
萧春阳的脸色变了。
“我吓醒了。”长寿说,“然后,就觉得不对,他为什么偏偏这时让我走?为什么偏偏这时要了两坛酒?”
他的眼泪开始往下掉。
“我拆了他给您的信。子恒在信里面说,把我还给您了,给我留的字条,是让我拿着宅子好好过日子,别找他……”
萧春阳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宅子?”
“建安街的那座宅子。”长寿抽泣地说,“御赐的那座,他把房契转让文书都签好了,按了手印,就等我签字画押。”
“还有一封信,给太子殿下的,托他帮忙办过户。”
长寿泣不成声道,“世子爷,子恒这是在安排后事啊!”
萧春阳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长寿继续说:“我连夜往回赶。回到世子府的时候,子恒已经……”
他说不下去了。
萧春阳从嘴齿间艰难地挤出四个字,“已经什么?”
长寿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着他道,“喝了两坛羊羔酒,醉死过去了。”
萧春阳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方医官说,这叫醉死症,可能会一直睡下去,再也醒不过来。”
萧春阳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昏迷了两天两夜,再醒过来,人就冷冷清清的了。”长寿抹了把眼泪说,“爷,我求您了,别招他了,我怕他就这么……没了。”说完呜呜哭了起来。
萧春阳看着跪在地上哭成一团的长寿,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那次平安从巴国回来,带回子恒的话:“我不怪他,让他好好尽孝,多保重。”
他以为那是子恒的体谅和成全,如今看来,竟是字字泣血的告别之语。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