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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工科博士穿越成王府家奴_宿醉的九歌【完结+番外】 > 第125页

第125页

    



    子恒给守门的侍卫亮出了礼部腰牌,便顺利地被放行了。



    宫里和白天来时完全不一样了。



    白天还是金碧辉煌、庄严肃穆,此刻到处是白色的幡幔,在夜风里飘动,像无数只手在招魂。



    宫人们神色凝重,脚步匆匆。



    子恒也不知道萧春阳在哪,就往人多的地方去。



    礼部尚书高大人早得了信,亲率礼部一众官员料理丧殡诸事。



    因为子恒是主要负责外事的官员,还刚回来不久,高大人就没喊他参加。



    “高大人。”子恒上前行了一礼。



    “唉……皇上驾崩了,你进去看看吧。”高思言叹息道。



    子恒没再多说,点点头,转身往殿内走。



    宫人们动作倒快,皇帝已经敛入了棺木,金丝楠木的棺材,描着金龙,停在灵堂正中央。棺前设了供桌,摆着香炉、烛台、果品、祭酒。烛火明暗相映,香烟袅袅,绕棺不散。



    萧春阳和太子皆身披缟素,领着一众皇亲国戚跪在灵前一侧,白花花一片。



    子恒看萧春阳虽眼神黯淡,神情沮丧,但人无事,便放心了。



    他默默地上前,在灵前站定。然后撩袍跪下,恭恭敬敬地磕起了头。



    和皇帝初见在文华殿,他打趣道,“这是哪路神仙下凡了?”再次相见,子恒已状元及第,皇帝说,“孟子恒才貌双绝,品行端方,特赐绯色公服……”这次,带巴国使臣回来,皇帝对他也甚是满意,和旁人提起他,都说“朕的鸿胪寺卿”。



    他心存感激地给皇帝陛下磕了三个头。



    然后抬头和萧春阳深深地对视了一眼,千言万语都在不言中。



    子恒移开目光,转向太子,也就是新君。



    新帝也正看着他,眼角还留有痛哭过的微红,神色看似平静,眼里却不知在酝酿什么。



    子恒没去深究,只轻声说,“陛下,请节哀。”



    质子



    天还没亮透,给先帝磕完头的官员都跪到外面的广场上,等着贺丞相来宣读遗诏,等着太子正式继位。



    子恒跪在鸿胪寺的队列里,低着头,看着青砖发呆。



    内侍唱喏“端王爷到”的时候,子恒抬起头看了一眼。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萧春阳的父亲。



    以前他住在端王府的时候,王爷大多数时间在边关;他回大雍的时候,王爷在大觉寺。



    端王爷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腰缠麻绳,走到灵前,“扑通”一声跪下,那哭声响亮,在安静的灵堂里炸开,所有人都听得见。



    “父皇!父皇啊!儿臣不孝!儿臣来晚了!”



    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喊出来,旁人听了不免又伤感一番。



    子恒跪在广场上,殿门没关,看见他的背影在不停地颤抖。



    子恒望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萧春阳说的话,他爹在大觉寺敲木鱼、念经,说“心里舒坦多了”。可此刻,这个敲木鱼的人跪在父亲的灵前,哭得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子恒的眼眶忽然有点热,他低下头,不再看。



    端王爷哭了很久,哭到音哑,哭到整个人都伏在地上,旁边的侍从去扶他,他推开了。



    新帝过来,弯腰扶住他的胳膊,轻声说了句什么,端王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痛悔交加。



    最终,他缓缓站起来,慢慢走到一旁。



    有人小声说:“端王殿下,是真伤心。”旁边的人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内侍高声唱喏:“大雍右丞相贺轩蓝到。”



    贺丞相已经很老了,穿着素白的孝服,一步一步走进来,又慢又稳。



    他站在灵前,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牌位,看了很久。然后跪下,磕了三个头,站起来。



    来到外面的广场,站在众人前,旁边的内侍递上一卷黄绫,他接过,展开。



    “先帝遗诏……”贺丞相的声音苍老,吐出的每一个字却都沉甸甸的带着分量。



    所有人都跪下了,不仅是官员,还有内侍,除了贺丞相外的所有人。



    子恒跪在人群中,认真地听着那卷黄绫上的每一个字。遗诏不长,贺丞相念到“皇太子萧春明仁孝聪睿,可继大统”的时候,新帝跪在最前面,深深地拜了下去。



    那背影里,看不出悲喜。



    遗诏念完了,贺丞相把它收好,双手捧到新帝面前,新帝接过来,高举过头,内侍唱喏:“陛下登基!”



    广场上所有人齐刷刷拜下去,“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山呼海啸般地在广场回荡。



    新帝站起来,转过身。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的所有人,只在子恒身上停了一瞬。



    子恒低着头,没看见。



    然后新帝收回目光,开口道,“众卿平身。”



    此后便是二十七日的守丧,停朝,不设宴,不作乐,不嫁娶,这是规矩。二十七日后,才是登基大典,才是改元,才是新的开始。



    等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子恒站起来,膝盖跪得发麻,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拍了拍衣袍,往殿内望了一眼。



    萧春阳和端王爷跪在灵前,端王爷已经不哭了,萧春阳侧着脸,正在跟他说什么。



    子恒本想等萧春阳一起走,可看着他们父子俩的背影,忽然觉得不该打扰,便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丧期的日子过得很慢。



    宫里的钟不响了,街上的乐声停了,连做买卖的都不吆喝了。整个京城安安静静的,像是被谁按了暂停键。



    萧春阳也不再夜宿孟府了,他要为皇爷爷守孝。



    “皇爷爷是听说我们要成契兄弟,太开心了,中风没的。”萧春阳伤感地说。



    子恒讶然,没想到……



    萧春阳抱着他,仍不死心地说,“等二十七个月孝期满,我还要和新帝重提,御赐我们契兄弟。”



    子恒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总觉得先帝是被“契兄弟”克死的。



    孟小恒被萧春阳抱走了,说是给王妃过目。



    巴泽和宋丞相等不了。



    十万大军已汇在宜昌,整装待发,多等一天,巴初就多一分危险。



    巴泽整日里在驿馆里坐立不安。



    “找孟夫子。”宋丞相说,“请他帮忙跟皇帝说说,让我们先回去。”



    国丧期间,辍朝不废务,子恒每天还是要来鸿胪寺上值。



    巴泽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整理文书。



    “夫子,”他说,“我等不了了。”



    子恒理解他的心情。



    “我去跟陛下说。”



    第二天,子恒进宫。



    他把巴泽和宋丞相的意思说了。



    新帝听完,沉默了很久。



    “宋丞相可以回去。”新帝悠悠地说,“巴泽必须留下。”



    子恒猛地抬起头,惊讶道,“什么?”



    新帝看着他,没有重复,他知道子恒听清了。



    “为什么?”子恒的声音有些变了调,“先帝已经答应过了。”



    他再次为巴国据理力争。



    新帝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说,“朕刚登基,政权不稳。”



    顿了顿,又继续道,“巴国来称臣,朕信。可朕需要让天下人都看见,大雍有这个实力,让诸侯来拜。巴国的世子在这儿,就是证明。”



    子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巴泽不仅是质子还是活广告了,真是一举两得。



    他此刻才恍然,这个看似温润如玉的新帝,手段可比先帝厉害多了。



    “这是两国之间的博弈,不能意气用事。”



    新帝看他神色不渝,放柔了声音。



    “朕不是要扣他一辈子,等巴国那边稳了,巴初来称臣,朕自然会放他回去。”



    这语气温柔,不像皇帝对臣子说话,倒像……在哄人。



    子恒心头一跳,连忙垂下眼。



    “臣明白。”他往后退了一步说,“臣告退。”



    他说完,不等新帝说话,转身就走,步子比来时快了许多,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像是被他的慌乱逗乐了。



    子恒没有回头,装没听见。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新帝坐在御案后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发了一会儿呆。



    他拿起笔又放下。



    伸手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卷画轴,小心翼翼地展开。



    画上的人穿着月白留仙裙,广袖垂落,眉间一点朱砂,凤眼望向虚空深处,正是子恒的巫山神女图。



    “八斗九斗……”他喃喃道。



    看了一会儿,把画轻轻地卷起来,放回抽屉里。



    再次拿起笔,沾了墨。



    却又失了神。



    纸上,墨迹洇开了一团……



    留下



    巴泽听说新帝要把他扣下来当人质,一张脸顿时拉得比驴脸还长。



    “凭什么?”他气道,“先帝明明答应了,怎么还出尔反尔?大雍就这么言而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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