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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钰的脑子轰地一声,捂着发烫的脸钻进被子里。
他们怎么就亲上了?
许多钰在被子里扭成了蛆,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之后发生的事,许多钰记得也不是很清楚,只隐隐约约地记得自己好像去厨房做饭,商明诀跟了过来。
当时他的脑子太乱,凭着本能放下案板,拿着菜刀浑浑噩噩地切了一会儿菜,然后被商明诀拦住了。
商明诀手掌宽大,罩住了他的手,对他说:“许多钰,你这样切菜很容易切到手。”
他当时什么反应,许多钰完全记不得了,好像是商明诀拿走他手里的菜刀,把他“请”出了厨房。
商明诀自己在厨房待了一会儿,大概实在不会做饭,他把厨房收拾干净,打电话让人送了两份晚饭。
至于吃的什么饭,商明诀什么时候离开的,离开前又跟他说了什么,许多钰完全一脸懵。
这些记忆实在太模糊了,为了求证今晚发生的一切是否真实存在,许多钰一把掀开被子,光着脚走下床。
厨房被收拾得很干净,案板放在原来位置,菜刀也整齐地悬在刀架上,灶台一尘不染,水池没有水渍。
许多钰扫视了一圈厨房,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目光最后落到冰箱。
心脏扑腾扑腾地跳着,他猛地拉开冰箱门,看到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食物,忍不住摸了一下嘴。
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商明诀确实亲了他。
许多钰捂住脑袋,蹲在地上,整个人都是凌乱的。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变成这样?
许多钰一整个晚上都没睡好,仿佛躺在堆满玫瑰的云端,稍有不慎就从万丈高空跌下。
凌晨四点钟许多钰就醒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琢磨商明诀今晚说的话。
【许多钰,你对我的爱太明显了,谁都能看得出来。】
他非常在意这句话,在意自己是不是真的表现得很明显,所有人都谁看出来了。
商羡羽知道吗?
何怀宸看出来了吗?
商明诀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许多钰忍不住复盘自己的种种行径,想起他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思,对商明诀说过的谎言、干过的傻事,商明诀是不是早就清楚他那些欲盖弥彰?
许多钰抱住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地无声宣泄心底的窘迫。
商明诀那么敏锐的一个人,一定早就发现了他的小心思!
这么长时间,原来他一直在掩耳盗铃!!
真是救了大命!!!
虽然商明诀说同意跟他在一起,但许多钰还是恨不得把自己丢进外太空。
天亮前,他又浅浅睡了半个小时,闹钟响起时眼睛都睁不开。
许多钰摁灭闹铃,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发现二十分钟前商明诀给他发了两条消息。
许多钰一下子惊醒,小心翼翼地点开商明诀的微信。
商明诀:醒了吗?
商明诀:我一会儿过去。
许多钰很慌,心里也很乱,不知道商明诀一大早找过来干什么。
难道是昨天晚上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能接受跟同性在一起,所以想找他来说清楚?
许多钰看着商明诀这两行话,眼睛都盯得有点酸。
唉。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许多钰用力地揉了一下眼睛,回复商明诀:醒了。
七八秒后,商明诀直接打来一通电话。许多钰的喉咙咽了咽,慢吞吞地接通电话。
手机那边传来商明诀低而温和的声音:“刚醒?”
许多钰“嗯”了一声。
商明诀说:“我快到你们小区,给你带了早餐。”
听到商明诀这话,许多钰一下子紧张起来,他还没想好以什么样的精神面貌见商明诀,但嘴上却应着:“哦,好好,我现在起床。”
挂了电话,许多钰立刻跳下床,冲进卫生间去洗漱。
他怀疑自己眼睛有点肿,从冰箱冷冻层翻出一袋雪糕敷在眼睛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坐在沙发上的许多钰如梦初醒,把手里融化了一些的雪糕赶紧放进冰箱,然后快步走过去,把房门打开了。
商明诀站在门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西装裤,却让许多钰心头狂跳。
他撇下视线,让开半个身子:“进来吧。”
商明诀没动,手伸来,摸在许多钰的脸上。
许多钰身体一僵。
商明诀的手指紧贴许多钰皮肉,眼睛不带任何情/欲色彩,指肚从许多钰湿润的眉毛滑到眼皮,又很轻地在许多钰的眼角摸了摸。
他注视着许多钰,平和地开口:“一个晚上过去了,你还没有想明白吗?”
冲动答应一件事后,第二天会有很强烈的反悔情绪。
商明诀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一早过来看看许多钰的情况。果然如他所料,许多钰是想要逃避的。
商明诀没给他这个机会,对他说:“逃避是没有用的。”
商明诀言辞直白,切断了许多钰所有后路。
许多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神迷茫、犹豫,还很矛盾。
商明诀安抚似的把手掌完全贴在他的面颊。许多钰眼皮一抖,像条搁浅的鱼一样被托了起来。
“许多钰。”商明诀说:“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他的话仿佛一颗种子,落在许多钰耳朵,在许多钰心口上开出一朵花。
许多钰飘飘荡荡的心,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
八点三十五分,许多钰走进ereb。
珊妮比许多钰来的要早,已经换好工装,看到许多钰进来,抬手打招呼:“师父早啊,诶,你脸怎么这么红,跑过来的?”
许多钰不自然地别过脸:“……还行吧,天有点热。”
他答非所问。
珊妮:?
不等珊妮反应过来,许多钰朝更衣室走去。
路过一面穿衣镜时,许多钰瞥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是有一点脸红。
许多钰摸了摸额头,想起临下车前,商明诀抓住他的手,在他眉心吻了一下,还说“许多钰,晚上见”。
许多钰的脸颊又忍不住有了一丝热意。
他从来没想过要跟商明诀谈恋爱,不知道这算不算谈恋爱,商明诀只说“在一起”。
如果换一个人说这句话,“在一起”的含义不言而喻,就是正式确定双方的关系。
但商明诀不同。
商明诀对他肯定是有好感的,不然不会天天来找他。
但这份好感有多少,有没有达到“喜欢”的地步,商明诀没有说得很清楚,许多钰也就无从知道。
就像常素慧买包一样,不确定要哪一个,那就两个全都要了。
同理,商明诀想跟他“在一起”,未必出于极度的喜欢,可能仅仅只是有好感,就身随心动向许多钰发出“在一起”的邀请。
商明诀不缺爱,更不缺有人来爱。
他精神上是富足的,财力上更富足,所以在任何事情上都游刃有余,只要想要就会去争取,不会像普通人那样不仅内耗,还会计较得失。
而许多钰就是那个内耗又计较得失的普通人。
他之所以迟疑纠结,是因为心里没有底气,不知道靠着这份浅浅的喜欢,他跟商明诀能走多久。
但朋友不一样,朋友可以做一辈子。
如果让许多钰选,他会毫不犹豫选择做商明诀的朋友。
这条路被商明诀亲自堵死了,他早上找过来告诉许多钰,逃避是没有用的,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确实没有用,许多钰不可能穿越回昨天,告诉自己要死鸭子嘴硬,坚决否认喜欢商明诀。
既然时光不能倒流,既然商明诀愿意跟他尝试,那不如坦坦荡荡地走这条唯一能走的路。
至于他跟商明诀以后……
尽人事,听天命吧。
许多钰打定主意后,不再纠结这件事,进了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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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钰情场得意,职场更得意。
晨会上,琳达报了九月份的总销售,许多钰仍旧是销冠。
谢女士月初收到高定展的邀请函后,给许多钰贡献了这月近一半的业绩,还有商明诀那笔中秋订单,以及其他顾客,零零总总加起来,他的业绩远远甩其他人一大截。
这个月到手的工资应该有九万多,将近十万。
许多钰已经很久没拿过这么高的工资了,17到18年的时候,是奢侈品行业在国内的一个爆发期。
那个时候消费主义盛行,许多钰曾经连着好几个月收入过十万。
现在经济下行,再加上ereb内部改革,好多热门款的包、手表都不算提成,许多钰收入跟着缩水。
中午吃饭的时候,许多钰盘算了这个月的收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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