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体照拍的是一个大全景,大家的脸都很小,许多钰放大照片看了一眼,这才想起来:“我戴了耳麦。”
许多钰解释:“门店正常营业,我们分两拨去的,店长先带了一队人去,我负责带另一队人。”
商明诀:“嗯。”
许多钰翻了下一张照片,是他们泡温泉的场景。
他披着一块很大的白毛巾,头发在峡谷玩水时完全湿透了,凌乱地铺在额头,被杰西卡搂着肩,眼睛微弯,鼻梁窄直,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
“这是我们在泡温泉。”
许多钰觉得这张照片背后没什么有意思的事,简单做了一句注解,随后翻了过去。
这时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又把照片翻了回去。
许多钰一愣,侧头看向商明诀。
商明诀盯着那张照片,看得似乎很认真。
许多钰的嘴唇无声动了动,商明诀该不会是在……
吃醋吧?
虽然不应该,但许多钰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开心,没想到商明诀会乱吃飞醋。
他努力压着嘴角,正要向商明诀解释杰西卡有女朋友,商明诀先他一步开口了。
商明诀的指尖点了点手机里许多钰的笑容,说:“你笑得很开心,喜欢泡温泉?”
“……”
没想到商明诀的关注点居然是温泉,许多钰尴尬的脚趾都屈了屈。
他支支吾吾:“嗯……累的时候泡一泡温泉,感觉很舒服。”
商明诀很自然地说:“你要是喜欢,下次度假可以去泡温泉。”
许多钰说不清楚哪里有点痒,他抓了抓眼角:“好。”
商明诀把照片翻了过去。
接下来都是美食的照片。
许多钰飞快地翻了十几张,翻到一杯颜色很好看的鸡尾酒。
他不怎么爱喝酒,但度假村有家酒吧调的鸡尾酒很好喝,颜值也高,许多钰多说了几句。
“这个酒口感不错,但喝多了容易上头,我跟杰西卡点了几杯,晚上睡觉的时候人都有点不清醒了,躺在床上晕乎乎地睡了过去,谁也没盖被子。”
山里晚上降温,第二天醒来他俩都感冒了。
“度假村卖的感冒药很贵,我只是有点轻微的症状,杰西卡比我严重很多,说什么也不肯买高价的感冒药。”
许多钰说这段故事的时候,眼里带着笑,语气也很亲昵。
商明诀看了一眼许多钰,很淡地问:“你们睡一个房间?”
虽然知道商明诀可能不在意,但许多钰还是解释了一句:“我们住的是标间,两张床。”
商明诀没有说话。
许多钰把鸡尾酒的照片滑过去,又翻了很多张美食照片,终于翻出两张许多钰的照片。
是许多钰单独的照片。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拍的,滑动手指放大照片,想从背景入手,回忆一下拍摄动机。
抬起的手肘不小心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许多钰纳闷地回头。
商明诀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全坐了过来,宽阔的肩头贴在许多钰身后,手臂搭在沙发靠背。
许多钰感觉自己被商明诀环住了,实际并没有,他们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但只要许多钰朝后挪动,就会“投怀送抱”。
商明诀的眼睛很深邃,目光下视,落在许多钰脸上。
许多钰的表情与动作统统定格。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他们吻在一起。
许多钰仰面闭着眼,鼻息急促,商明诀把他抱在怀里,嘴唇被吮得很麻,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商明诀箍着许多钰,手掌扣在他不停滑动的喉结,咬开许多钰的嘴唇,听着许多钰不自觉发出碾碎似的闷哼,商明诀忍不住低头看他。
许多钰眼角低垂,睫毛乱颤,皮肤很薄,也很白,染上了情/欲的色彩。
商明诀的心跳得更重了,指肚轻轻刮过他发红的眼角。
许多钰像被烫到一样,眼皮跳了跳,紧接着睁开了眼。
商明诀五官凌厉,面容英俊,此刻却把许多钰裹在怀里,身体倾低,贴在许多钰的额头,去吻许多钰的眼睛。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生理性喜欢。
商明诀吻着他,对他说:“许多钰,你的眼睛很好看。”
许多钰心口紧缩了一下。
即便感情再迟钝,他此刻也能感觉到商明诀扑面而来的生理性喜欢。
-
隔天早上许多钰起床刷牙时,不经意地瞥见镜子里的自己。
他刚醒,精神还有些萎靡,眼角自然地垂着,眼皮上的褶皱细长,睫毛很浓。
【许多钰,你的眼睛很好看。】
许多钰不自觉摸了摸眼睛,镜子里的人撩起眼皮,尾端的褶皱尖尖,弧度很精致。
经常有人夸他眼睛好看,但许多钰没有太大的感觉,今天却对着镜子照了一分钟,嘴角一直没有落下来。
许多钰心情很好地去上班。
中午的时候,商明诀发来消息告诉许多钰,他带维修师傅到了许多钰家门口。
许多钰惊了:你也在?
商明诀:我不在谁开门?
他的口气像是许多钰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许多钰一时不知道自己脑子不转弯,还是商明诀今天不忙。
许多钰:我以为你让助理去做。
小说里的霸总身边不都是有一个无所不能的助理?怎么感觉商明诀孤家寡人的,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
商明诀发过来一张图片,是许多钰狭窄的玄关。
商明诀:我进来了。
随后又发过来一条消息,回复许多钰:电子门的密码不要随便告诉别人。
许多钰心道,我也没有随便告诉别人,目前也只告诉了你。
心里这么想,手上却回商明诀:好的,我知道了。
商明诀没再回消息,大概是带维修师傅去了厨房。
十几分钟后,商明诀发来信息,拍了电视柜各类线的照片。
商明诀:这些线放的位置太低,容易被天鹅咬到。
商明诀:可以固定到天鹅够不到的地方。
许多钰知道商明诀在问他能不能动这些线,打过去一行字:可以,麻烦你了。
随后想起商明诀昨晚说他们现在是恋人,不用太客气,许多钰连忙删掉,重新打字。
许多钰:那麻烦师傅帮我动一下吧。
商明诀:嗯。
几分钟后,商明诀又发来消息:许多钰,厨房的插座也有问题。
“……”
商明诀像个安全检查员,发现房子好几处安全隐患,搞得许多钰以为自己住在危房,能活这么久全靠命大。
许多钰要上班了,把自己的房子完全交给了商明诀,只要他不把自己家拆掉,怎么折腾都行。
晚上下班,许多钰坐商明诀的车回到家,推开房门一看——
还好,家还是原来那个家,没有变成妙妙屋。
乍一看什么都没变,仔细一看,很多细微处发生了改变。
原本堆在电视柜的线整整齐齐地固定在墙上、厨房水池附近的插座安装了防水盖,天然气更换了一个新的报警器、所有插线板也全部换新,卫生间坏掉的一个灯也修好了……
商明诀的心非常细,只跟在厨房打了两次下手,就发现因为台面设计不合理,导致许多钰拿东西很不方便。
因此,他为许多钰安装了一个置物架。
其实许多钰买过置物架,墙体打孔太麻烦,只能用强力胶,但强力胶固定能力差,摔了许多钰好多瓶瓶罐罐,他就也懒得弄了。
商明诀订的这个置物架非常实用,也很牢固,许多钰可以安心地把那些漂亮的调味罐放上面。
商明诀对厨房的改造不满意,尤其是洗菜池。
“台面太低,洗菜很不方便。”商明诀提议:“我觉得应该敲掉,全部重换。”
他一副要大兴土木的样子,高大的身躯确实将台面衬得矮小局促。
许多钰想起商明诀憋屈洗碗的画面,很不霸总,也很不从容,是局促笨拙的,但看起来很真实。
好像抬一抬手就能触碰到。
许多钰的心口像被爱情鸟啄了一下,变得很软,忍不住说:“是你太高了。”
许多钰从来没有“指责”过商明诀,这是头一次。
商明诀闻言看了过来。
许多钰眼里有笑,但笑得很遮掩,低着头,睫毛长长的,像两只停歇的蝶,眼睫扇动时,就是一片万紫千红的春。
商明诀眼皮很重地跳了一下,一把罩住许多钰的下巴,托起他的脸拉近自己。
许多钰脸上的笑容敛住,怔怔地看着商明诀。
视野里,商明诀的脸慢慢挨近,许多钰能很清楚地看到他的高眉弓,以及落在鼻梁上的睫毛阴影。
许多钰的眼睫动了动,受到蛊惑似的,把脸抬起了一点。
就在两个人即将吻上的时候,客厅传来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