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徊洋摇了摇头站起身，“没什么，看错了。”

    两人迅速行动，把档案室的柜子重新锁好，沿着来时的路再次上了天花板。然后来到走廊尽头的房间。宿舟探身扒住窗沿，手脚并用地爬到了那个目标连廊顶上。

    徊洋想有样学样，双手却在拉扯藤蔓的时候一滑，吓得宿舟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好在有惊无险。

    宿舟的手还有些颤抖，徊洋忙安慰他，“没事没事，我不是好好的嘛。”

    宿舟有苦难言，怀疑他不会是故意的吧？

    徊洋狡黠一笑，从背后掏出一朵粉红的月季花来，“看，我就说他们没修剪干净。”

    “这是……要送给我？”

    “带着它怎么行动啊，我就是摘下来给你看看。”徊洋顺手把花插在了角落的缝隙。

    宿舟心痒痒地想要，待徊洋转身后，迅速地摘了两片花瓣揣进了兜里。

    两人顺利进了宿舍楼，然后故技重施上了天花板。

    天花板上都是尘土和腐味，说不定角落里还藏着死老鼠的尸体，但是徊洋却面不改色，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那么一个路痴的人，在这种地方却不会“迷路”，真的是有些神奇。

    正想着，身侧的徊洋却突然顿了一下，一阵迟缓的抽痛从后脑处传来。

    宿舟像是感知到一样，用大手覆盖住徊洋的后脑。徊洋没拒绝他，快速地检索着脑内的地图。

    楼下是什么地方？

    还不待交流，两人突然又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他和宿舟对视一眼，悄悄挪动身体往声音的方向赶去。声音越发清晰，徊洋找到那块可以活动的隔板挪开一条缝，是两个十岁左右的孩子。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孩子？

    房间布置得很温馨，就好像一个普通的儿童卧室，床头灯昏黄温暖，两个孩子此时正挤在其中一张单人床上看书。

    “笃笃笃”有人敲门。小男孩站起身来走到门前把锁打开。

    宿舟的角度正可以看见大门的下半部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门外，看体型，应该不是两人刚刚见到的那个。

    正疑惑间，走在后面的男孩子突然抬起了头，准确无误地和宿舟来了一个对视。

    宿舟：“！”

    开门的小男孩看到男人有些惊讶，“咦？9号医生今天不在吗？”

    白大褂男人微微弯腰，笑着说：“他不太舒服，今天我来接你，准备好了吗？”

    “好了，”那小男孩声音还很亢奋，仿佛知道这医生要带他去什么好玩的地方一样。

    “那我们走吧。”医生让开门口，等男孩走出去他又回身对剩下的那一个说：“我们今晚不回来了，你早点休息。”说完还揉了揉男孩的头发。

    待他们走后，小男孩“咔哒”一声给推拉门重新落了锁。

    宿舟看到那个孩子快步来到他们的正下方，眼睛死死盯着破开的那道缝隙。带着些许稚嫩和狡黠的声音响起，“天花板上有什么呢？总不能是大老鼠吧？”

    “如果是大老鼠，我就要大声喊了哦？”

    宿舟“呵”了一声，这个小家伙竟然还威胁上他们了。

    见此场景，徊洋决定道：“下去看看吧！”

    宿舟将隔板全部打开，对下方孩子摆摆手，示意他将空间让出来，率先跳了下去。

    徊洋还是一样受小孩子欢迎，从天而降之后不仅没有引起孩子的害怕，反而让那孩子眼睛放光，快速越过宿舟往他身后跑去，口中还喊着：“蜘蛛侠，你是蜘蛛侠对不对？”

    徊洋扫一眼孩子手中的漫画书，心想他应该并没有遭受过虐待，所以才敢对陌生人展露出好奇。

    宿舟这才看到刚刚因角度受限而无法看清的另一面墙，那是一个很大的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书籍，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甚至还有初高中教材，这么小的孩子看得懂吗？

    徊洋将手放在嘴唇上示意噤声，蹲下与那孩子平视交谈，小声道：“你好，我们两个不小心迷路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这里是我们家啊。”

    “你们家？”这两个孩子长相并不相似，不像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

    “对啊，我们从出生起就住在这里，这就是我们家。”

    “那，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我叫1107！”

    房间内有一瞬间诡异的静寂。

    “1107？”宿舟觉得不可思议，“这是你的名字？”突然的，他脑子里闪过那日在游轮上，小女孩介绍自己编号时的场景。

    “刚刚被带走的那个孩子叫什么？”

    “他是1106。”

    “他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去升级！”

    “升级？”徊洋的表情有些难看，宿舟看到他清晰地抿了一下唇，“升级……是什么意思？”

    男孩的眼神丝毫没有害怕和隐藏，他说：“升级后我们就会变得更聪明。”

    男朋友

    “以前……还有别的小朋友被送去升级吗？”

    “有啊, 我们已经有好几个同学都被送去了，1106都已经等了几个月了，下一个就是我了。”

    宿舟蹲在徊洋身边, “升级后的小朋友后来去哪里了？”

    男孩摇摇头，“升级之后他们就被带走了，不会再回来。”

    “刚刚的那个小朋友也不会再回来了？”

    看到小男孩点头，宿舟心中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这两个孩子似乎刚刚在轻描淡写间完成了一场永别, 他们两个真的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徊洋满脸沉重站起身来，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

    根据小男孩的描述, 9号医生就是徊洋和宿舟在树林里见到的那个白大褂男人，这个9号医生平时对这两个孩子很好，这本漫画书也是9号医生偷偷送给二人的。

    几分钟后，宿舟和徊洋一前一后从他的房间走了出来。

    走廊里光线很昏暗, 徊洋凭借着微不足道的方向感和宿舟一起寻找那一片头顶没有出路的空间，可是那房间似乎要更靠后一些，可是这走廊却是笔直的。

    宿舟感受到徊洋似乎有些急迫，刚伸出手试图安抚他，就看到徊洋伸手轻敲墙壁的动作一顿。

    他明亮的眼睛一闪, 就在短短半秒间, 他胳膊肘往前一撞, 咚一声闷响, 严丝合缝的墙壁出现了裂痕, 一扇门大小的长方形墙体被弹开。

    这个方向与徊洋估测的大方向一致，门一开, 他的头疼更加明显了。

    两人没有犹豫跨步迈入，这是一个暗间, 掀开正前方的布帘，面前是一面巨大的玻璃，玻璃后还有医生装扮的人来来往往。宿舟和徊洋已经做好打斗准备了，才发现那些人似乎对他们的到来毫无察觉。——还是个单向观察的玻璃。

    躺在手术床上的正是刚刚被带离的那个孩子。

    医生蒙住了孩子的眼睛，不知道说了什么安慰的话语，然后向他的手肘处注射了药品。

    徊洋不自觉地揉了一下后脑，那手术室里不只有手术用具，还有各种标本玻璃瓶，徊洋看到那些标签上的文字不免一惊。

    宿舟拿出手机准备报警，但却发现完全没有信号，信号被屏蔽了。

    手术室中人按部就班有条不紊，这恐怕不是第一次干。几乎同时，两人都冒出了一个想法，无论如何要立刻阻止对方，哪怕现在暴露。

    只是这房间隔音实在太好，两人尝试敲击玻璃引起对方注意，没有任何作用。

    那个房间的入口不在这个楼道里，他们是从哪里进去的？

    片刻后，徊洋二人重新回到小男孩的房间，那孩子听话的没有锁门。不过这个推拉门本来也算不上结实，成年人一脚就能踹开。

    徊洋对小男孩说：“小弟弟，你愿不愿意帮我们一个忙？”

    在那个医生接到专线电话急匆匆跑上来之前，徊洋已经一记手刀将那孩子劈晕了。他们利用这孩子引来了一个他信任的人已经算是过分，再让他观摩现场未免过于残忍了些。

    9号医生本就在醉酒状态，平衡感极差，宿舟几乎没怎么费力气，对方就已经无法反抗。

    青年单膝跪在地上，清秀的脸上带着迷茫与惊慌，但却又似乎非常快速地就适应了眼前的突发情况。他声音有些极力压抑的轻颤，眼神从不省人事的男孩身上移开，问站在对面的徊洋道：“你们对那孩子做了什么？你们是什么人？”

    徊洋动手的力道掌握得刚刚好，那孩子应该没感受到什么痛苦就失去了意识，嘴角唇边还带着那抹兴奋好奇的笑意。他弯腰将那孩子抱起来安置回床上，用被子盖好，回身来到白大褂身前，开门见山道：“这孩子的另一个室友被带去做手术了，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

    “……”

    徊洋：“我们没有多少时间，所以需要你快速回答，你能不能进手术间？”

    “我、我……”

    青年的犹豫被宿舟严厉的声音打断，他手上力道加重了些，把徊洋的问题重复了一遍，“你能不能进手术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