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关上之后。

    沈岳坐在书桌前缓缓道，“这些年公司的事一直交给你们在管理，我从未插手。很多事我都不清楚。”顿了顿，他的视线看向沈砚禾，

    “电话里，你说有人一直在背后挑拨裴沈两家关系。对方……叫权叔？”

    沈砚禾的视线不着痕迹看了一眼大哥，最后又收回，笑着应道，

    “是。”

    沈岳若有所思，没说话。

    沈砚禾却在此时打开手机，点开图片，那是一张监控截屏，只有下半张脸。

    他递过去。

    “父亲，这就是监控拍下的那个人。”

    说完，他的视线紧紧盯着沈岳。

    对方看见画像的那一刻，瞳孔微缩。显然，仅仅只有半张脸，可沈岳还是认出来了。

    “父亲……认识？”沈砚禾挑眉试探问。

    沈岳却瞬间拧眉，锐利的目光看向沈砚禾，“老二，你不是说他下巴没伤痕？”

    “抱歉父亲，是我记错了。”沈砚禾并未解释。

    沈岳没计较，只是说，

    “好了，这件事你们不用管。”

    沈砚禾与沈明霄俱是一顿，相视看了一眼，随后同时开口，

    “父亲……”

    话还没说完，沈岳就打断了他们，语气凌厉，

    “这件事我会处理。”

    最终，沈砚禾与沈明霄从书房离开，并肩往前走，沈砚禾率先开口，

    “大哥，你不觉得父亲的反应很不对吗？”沈砚禾挑眉问道。

    沈明霄略有所思，“父亲认识这个人，并且……关系不错。”否则，怎么会仅凭半张脸就认出这个人？

    沈砚禾赞同点头，“没错，最主要的是，父亲不想我们插手。”他笑了笑，“父亲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保护我们？还是为了对方？”

    沈明霄脚步停顿，他怎么会不明白沈砚禾的意思，转头看向沈砚禾，“你想做什么？”

    沈砚禾笑道，“不想做什么，只是好奇而已。好奇父亲是为了谁……也想知道…这家规的来由。”

    沈明霄揉了揉眉心， “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

    “父亲那边我会注意的，这件事无论站在哪种角度，我都不可能不管。另外你跟沈既承还是安分一些，这些时日少折腾。若是让父亲知道，你与沈既承的事，我可不管。”

    沈砚禾笑了笑，“好的，大哥。”

    沈明霄公司还有些事没有处理，于是又回了一趟公司。因在饭桌上陪父亲喝了些酒，没法开车，沈倾城便陪沈明霄一起离开的。

    客厅沙发上只剩沈既承与沈砚禾。

    沈既承好奇看了一眼楼上，又凑近沈砚禾，

    “二哥，你们说啥了？父亲怎么还没下楼？”

    沈砚禾仰躺在沙发上，看着水晶吊灯，笑着说，“说你呢。”

    “？”

    沈砚禾侧过头，调侃道，“说你要是还往裴家跑的话，就要打断你的腿。”

    沈既承神情瞬间僵住。

    沈砚禾没忍住轻笑一声。

    沈既承：“……”幽怨的目光看着沈砚禾，“二哥，你又逗我。”

    “要是父亲真的知道，那我现在肯定早就跪祠堂了！”

    说到这个，沈砚禾笑容淡了几分，他不知道想到什么，喃喃自语，

    “若真知道…跪祠堂恐怕都是好的……”

    “二哥，你说什么呢？”沈既承没听清，问了一句。

    沈砚禾回过神来，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抚道，

    “没事，别多想，有什么事大哥二哥还在呢。”

    沈既承却突然想起什么似得，他又问道，

    “那个权叔，父亲怎么说？”

    “父亲不希望我们干涉。”沈砚禾没有瞒着沈既承，告诉了他。“父亲说他会处理。”

    沈既承拧眉，“所以这件事真的就这么算了？”

    沈砚禾挑眉，“不，我猜父亲肯定能找到那个权叔。”

    “所以…… 不如耐心等着，我相信父亲绝对会去见他。”

    位置错了

    北山墅的夜晚很安静。

    自沈既承离开之后，裴凛并没有闲下来。

    他坐在书房里，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监控画面定格在一处灰扑扑的楼道口，时间戳是凌晨三点。

    他正要把画面再放大一些，手机在桌面上震了起来。他摸起来看了一眼，接听。

    “喂？”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裴凛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指节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声音冰冷，

    “他死有余辜。”

    他顿了顿，目光还落在屏幕上，

    “你在那边处理干净之后就回来，我还有事让你办。”他的视线缓缓移向电脑里那张截图，补了一句，“对，关于那个权叔的踪迹。”

    电话挂断之后，裴凛把手机搁在桌面上，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盯着屏幕又看了一会儿。

    沈家的事跟他本来没什么关系。

    可如今情况不同，他家宝贝回了沈家，权叔的目标偏偏就是沈家，他不可能袖手旁观。

    早一天把人揪出来，早一天把根拔干净，他才能放心。

    好在那位权叔的消息，已经有些眉目了。

    -

    沈家。

    沈砚禾上了二楼，走到沈明霄房间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咚咚——”

    “进。”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沈明霄正坐在沙发上，腿上搁着一台平板，屏幕里正在播放新闻。

    记者举着话筒站在警戒线外面，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

    “……五楼起火原因还在调查中，所幸没有造成人员伤亡。据现场警方透露，该楼层疑似存在非法聚集窝点，目前已展开进一步调查。”

    沈砚禾走过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大哥也看了？听说昨晚起火了，好在没有人受伤。”他顿了顿，

    “警察去了之后一查，发现那里是一处犯罪窝点，住的全是没有户籍的人。”

    沈明霄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在平板上划了一下，把画面往回调了几秒，停在一个角度上，然后把屏幕朝沈砚禾那边偏了偏，

    “你看看这个人，像不像裴凛？”

    沈砚禾凑近了一些。

    画面里火势正旺，浓烟从窗口翻涌出来，消防员架着水枪在灭火。

    人群的角落里，一个侧脸被火光映亮了一半，轮廓分明，身形修长，穿着一件黑色大衣，侧对着镜头的方向，像是在跟旁边的人说话。画面不够清晰，可沈砚禾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也在？”

    沈明霄把平板放回茶几上，靠回沙发里，

    “据我这边查到的消息，那层楼跟幕后那位权叔脱不了干系。我猜裴凛也查到那里了。”他顿了一下，

    “而那些人不愿意让犯罪证据落到警方手里，干脆一把火烧了现场。”

    沈砚禾听完，沉默了片刻，随即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笑问道，

    “他不是说不再插手沈家的事么？怎么还查得这么深……”

    “还是说……我们托了承承的福。”

    沈明霄没有接话，但明显是认同的。

    “权叔要是被逼到绝路了，一定会露出马脚。”

    “这几日各方面都要留心。”

    沈砚禾点了点头，

    “好的，大哥。”

    -

    这几日沈既承待在家里，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新闻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不是这里起火就是那里起火，明明是大冬天的，火情却比夏天还频繁。

    他看着电视屏幕上那几处被烧得焦黑的建筑外墙，心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又说不出来具体是哪儿不对劲。

    他没空细想，因为二哥给他派了一个活儿。

    盯着父亲。

    二哥说，父亲大概率会出门去见那个权叔。

    至于具体什么时候出去，去哪，都不确定，所以需要有人在家里守着，在父亲出门的第一时间跟上他，然后通知他们。

    沈既承听完这个安排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

    毕竟从小到大，都是别人盯着他，如今忽然角色颠倒，换他要去盯父亲的动向，他觉得……太刺激了！

    不得不说，二哥胆子实在太大了，敢把这种事交给他来做。

    可转念一想，好像也只有他来做最合适，他在家里向来是最让人放松警惕的存在，父亲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这个小儿子会被安排来盯他的梢。

    下午。

    沈既承窝在客厅沙发上，耳朵竖着听楼上的动静。

    大约十点左右，楼上传来房门打开的声响，紧接着是下楼的脚步声，沈既承的脊背下意识绷直了一瞬，随即又迅速放松下来，把目光挪回手机屏幕，装作正在打游戏的样子。

    沈岳从楼上走下来，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只拿着一根拐杖。

    他看见沈既承窝在沙发上，脚步也没停，只丢了一句话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