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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去一趟,你自己在家少出去走动。”说完也没等沈既承回应,径直朝门口走去,推开门走了出去。
沈既承等他走出去大约三秒,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几步冲到门口,推开门往外一看,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驶离了院门,正沿着车道往路口的方向开去。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沈砚禾的电话,急切道,
“二哥!父亲出门了!我现在开车跟上去,你们快来!”
他挂了电话,抓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就往外跑。开着车消失在老宅大门口。
而就在此时,大门转角处走出来一抹身影,沈岳手里拄着一根拐杖,看着消失的车辆,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生气还是好笑,他中气十足地骂了一句,
“小兔崽子,竟然学会了盯老子的梢?”随后上了另外一辆低调的车,朝相反方向行驶。
而此时,城市某个角落的咖啡厅里,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少年,栗色的卷发微微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眉骨,脸颊上有一道细细的浅色伤痕,已经淡了,但在光线底下还是能看出来。
他面前的桌面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张市区地图,一个红色的光点正沿着某条路线缓缓移动。
他盯着那个光点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蹙起来,随即伸手在键盘上敲了几行指令。
光点的移动轨迹和预期的不太一样。
他等了几秒,确认信号源的位置确实出现了偏差,便拿起旁边的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他开口,“位置错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条正在移动的轨迹,
“定位在中交大道那边,与你弟弟行驶的方向相反。”
再来。
沈既承正聚精会神地跟着前方那辆黑色轿车,保持在两辆车的距离,既不会跟丢也不至于被察觉。又时不时瞥一眼后视镜,心里盘算着二哥和大哥应该快到了,再撑一会儿就能汇合。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了起来。
他侧身摸过来看了一眼,接听,还没开口,沈砚禾的声音已经从那边传了过来,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承承,你现在跟的那辆车是错的。父亲根本不在那辆车上。”
沈既承愣了一下,目光在前方那辆黑色轿车的车尾扫了一眼,“什么?我跟错了?怎么可能?”他明明看着父亲上了那辆车,亲眼看见的。
“车上只有司机一个人。父亲在出门之前就换了车。”
“父亲的拐杖上装了定位器,是大哥放的。我们这边能看到他的实时位置,跟你现在走的方向完全不一样。”
沈既承彻底惊了,一脚刹车靠边停下,握着手机的手都紧了半圈,“定位器?我靠!大哥胆子怎么这么大?!”
平日里最敬重父亲的大哥,居然敢在拐杖上面动手脚。这要是被父亲察觉了,大哥怕是要脱一层皮!
沈既承眼底忽然亮起来,“二哥,我也要去!你把定位发给我!”
“我敢说那个权叔和父亲之间肯定不简单,否则圆月那张纸条上怎么会留下那种话?”他也想去看看父亲跟权叔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
沈砚禾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像是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没多犹豫便答应了,
“定位发你手机上。你自己注意安全,我这边和大哥已经在路上了,一会儿就到。”
沈既承刚要点头应好,又想起什么似的多问了一句,“对了二哥,裴书礼没跟你在一起?”
沈砚禾的声音隔着扬声器传来,
“父亲在家的这段时间,我把他送回去了。”
沈既承“哦”了一声,“难怪这两日没见到他。”他挂了电话,手机屏幕亮起来,沈砚禾发来的定位已经弹了出来,一条绿色的路线标在地图上。他看了一眼,把手机架在支架上,准备出发。
电话再次响起。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宋翊阳。
沈既承看着那个名字愣了一下,接通之后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已经先出了声,语气带着一点难得的急促和慌张,
“沈既承,江湖救急啊!!”
与此同时,北山墅的院子里,裴书礼正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脸上蹭了一层灰,嘴角又添了一块新淤青,整个人狼狈不堪,江尽站在对面,衣角都没乱,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裴三少,还继续吗?”
裴书礼撑着膝盖慢慢爬起来,脚下晃了一下才站稳。他抬手拍掉肩膀上的灰,咬了咬牙,声音还有些喘,
“继续!谁说不继续了?”
江尽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裴爷那边吩咐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您要是累了,就先歇一歇。”
裴书礼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眉头拧起来,
“之前你逼我练的时候,也没见你说有事要忙。现在我主动愿意了,你反而不乐意了?”
江尽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只是建议您可以找专人陪您练习。”
裴书礼冷哼一声,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找人?不花钱啊?我用你就是看你免费!”
江尽:“……”
他沉默了两秒,随即退后半步重新拉开了架势。裴书礼见状也跟着摆好了姿势,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硬,但比之前已经稳了不少。
“嘭——!”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又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后背撞在软垫边缘,整个人仰面朝天。
他躺了几秒才慢慢翻过身来,双臂撑着地面,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再来。”
江尽站在几步外,垂眼看着他,没有动。
裴书礼咬着牙撑着地面站起来。
那天在船上,裴景举着匕首朝沈砚禾扑过去的时候,那种浑身血液凝固的恐惧感他到现在还记得。他再也不想体会第二次了。
他不想让任何人替他挡刀,也不想在事情真的发生的后自己毫无办法。
他重新站直,抬手擦掉嘴角那一线灰尘,冲着江尽扬了一下下巴,“发什么愣啊,再来。”
“嘭——!”
“啊我靠——!”“你轻点啊!”
-
楼上的书房里,裴凛坐在桌前,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资料页面的文字一行一行地滚动过去,他的目光却停在某一处没有移动。
他已经盯着这份资料看了将近半个小时,把已知的信息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又一遍,权叔对沈家的仇恨,他布局的时间线,沈瑜安来到沈家之后的一系列动作。
所有线索单独看都说得通,可全部拼在一起之后,他总觉得漏掉了什么东西。
——凭什么我一生未娶,你却儿女双全。
这句话是对方留下来的。
沈既承的父亲沈岳,为什么这么厌恶同性。
如果不是天生厌恶……而是被什么东西促成的呢?
比如这位权叔?
那他恨沈岳的原因就有了解释。
他恨沈岳成家立业,恨他儿女绕膝,所以他要毁掉沈岳最在意的东西。
沈明霄。
沈岳最看好的继承人,最寄予厚望的长子。用沈瑜安来毁掉沈明霄。
这确实说得通。如果沈明霄被毁了,沈岳的期望就落了空。
裴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不对。
沈明霄遇到沈瑜安的时候,才十几岁。那时候沈明霄的能力远没有被完全展现出来,沈岳对他寄予厚望的程度远没有后来那么深。
如果权叔的目标真的只是沈明霄一个人,他没必要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开始布局。
除非……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某一个人。
裴凛的指尖停在桌面上没有动了。
沈岳有三个儿子。
沈明霄与沈瑜安也就算了,毕竟是背后有人刻意为之。
那么沈砚禾与裴书礼呢?这难道也是权叔计划中的一环?
再往下想,他自己呢?他和沈既承的相遇,最初只是酒店里一场意外。
沈泉
裴凛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如果酒店不是意外……如果沈既承也被对方算计进去了呢?
说明什么?
沈既承身边有权叔的人。
一个能接触到他的日常,知道他行程,甚至能影响他走向的人。
裴凛闭上眼,把沈既承身边那些人的脸一张一张地翻过去。
酒店那一晚,除了沈既承还有谁?
酒店产业的宋家独子——宋翊阳。
-
沈岳推开天台的铁门。
风从豁口灌进来,裹着初冬冷冽的气息,吹得他大衣下摆微微翻动。脚下是空旷的水泥天台,边缘砌着矮矮的护栏,护栏外是远处层叠的楼顶和灰暗的天际线。
那抹身影就站在护栏外侧,背对着他,身形瘦高。
沈岳攥紧拐杖,缓缓向前走了几步,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上。
“你来了。”那人的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平静还是疲惫的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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