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怎么会答应呢？”

    “大哥……我没办法。”说到最后，沈砚禾闭上了眼睛。

    沈明霄沉默许久，久久没有开口。

    直到……

    沈砚禾捏了捏眼角的湿润，站起身来，他笑了笑，“没事的大哥，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好的，眼下还是承承的事比较重要。”

    “我先走了。”

    沈明霄什么都没说，只是颔首，“我让助理送你。”

    沈砚禾没有拒绝。

    待到沈砚禾离开之后，沈明霄在医院走廊坐了许久，最后起身缓缓朝外走去。启动车辆后，他前往了公司，只是手机却一直在震动。

    他扫了一眼屏幕。

    李医生三个字在屏幕上面跳动，他顿了顿到底还是接听。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沈明霄沉默片刻，缓缓说，

    “最近有些忙，等过段时间吧。”

    无论性别

    沈既承这几日一直都在家里，因为他前段时日离开北山墅的时候，裴凛说出差，所以沈既承也没去打扰他。

    他大概能猜到裴凛很忙，毕竟这些时日里，他给裴凛发消息，裴凛总是很晚才回复。

    除此之外，沈既承最担心的还是他二哥跟裴书礼。

    裴书礼准备表白那天，他是知道的，毕竟前一天的时候裴书礼跟他说过，只是第二天下午的时候他一直没能收到裴书礼的消息。心里难免担忧。

    于是又过了一天的时候，他主动问了裴书礼。

    好在，裴书礼很快回复了他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知书打你：【我把你二哥打了。】

    沈既承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裴书礼把二哥打了？

    为什么？他有些不能理解。

    可当他问裴书礼的时候，那边又不回复了。

    沈既承急忙打电话给自己的二哥。然后走到自己窗边来回踱步，显然有些着急。好在电话响了一会儿，那边就接听了。

    “喂？”

    沈砚禾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异样情绪，依旧如以往那般温和，却没有半分笑意。

    沈既承直接问了，“二哥，你没事吧……”

    这话一出，那边安静许久，随后带着点点笑，“怎么这么问。”

    沈既承沉默片刻才说，“我刚刚问了裴书礼，他说他把你给打了。怎么回事啊……”

    他能察觉到电话那头的呼吸都轻了，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边才开口，将前一日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沈既承虽然做好了准备，却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比他想象中还糟糕。

    听完之后，他沉默许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哥……你为什么这么说……你明明喜欢裴书礼的。”

    沈既承还是问了出来。

    他不相信他二哥不喜欢裴书礼。

    沈砚禾此时坐在阳台上，一只手拿着手机接听着电话，另外一只手夹着一支烟，圆桌上的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满，他低头，苦笑一声，

    “承承，这世界上有很多人不是互相喜欢就能在一起的。”

    “更多的是爱而不得。”

    “既然明知没有结局，那不如就早点让他离开。”

    对此，沈既承不能认同这句话。

    从小到大，只有他要的与他不要的之分，但凡是他喜欢的，就不可能放手。无论会遭遇什么磨难，无论遭谁反对，只要有一丝可能，他就会拼尽全力。

    他的爱，从来不是放手，而是占有。

    只是他不清楚二哥到底在担心什么，难道仅仅是因为父亲不答应吗？可若是他们偏要这么做，想必父亲也没办法吧？

    最终，还是挂断了电话。

    沈既承怎么会不担心他二哥，电话最终打到了大哥那里。他想知道二哥在担心什么，也想知道自己该怎么帮帮二哥。

    电话打过去的时候，沈明霄还在公司加班。

    本想从大哥口中问一点有用的消息，但是他还是想多了，二哥不说的话，大哥又怎么会告诉他。

    沈明霄没说其他，只是叮嘱沈既承，

    “别想有的没的，这些事用不着你操心，你二哥心里有数。”

    就这样，就把沈既承给打发了。

    电话挂断后，沈既承回了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一段时间里，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先是他被父亲打，然后二哥跟裴书礼又出现这种情况。

    沈既承看了看手机的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了。

    这么晚了，大哥还在公司加班。

    他都已经记不得有多长时间，大哥没有下过早班了，回来的时候他都已经睡着了。

    此时。

    沈明霄关上了电脑。

    他躺在办公椅上，捏了捏疲倦的眉心，闭着眼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办公室的门在此时被敲响，助理李梨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她恭敬说道，

    “沈总，这是后面几日的行程记录表，以及会议安排。”

    说完她将手里的文件递过去。

    沈明霄睁开眼之后，接了过来，随意扫了几眼，在上面停留片刻，似乎在想着什么，最后他出声，

    “酒局饭局往后推几日，这两日晚上我有事。”

    李梨颔首，“好的。”

    沈明霄的视线却在此时落到李梨手上，对方手里拿着一个魔方。

    他多看了两眼。

    李梨却怕被误会工作期间耍小玩意，拿起魔方解释了一句，“这是我在公司门口的绿植旁边捡到的魔方，正打算拿出去丢掉来着。”

    这倒是实话。

    沈明霄顿了顿，却在此时伸出手，“给我吧。”

    李梨虽然困惑，但到底没多问，直接将那魔方递了过去。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沈明霄拿着魔方看了两眼，轻轻转动着，直到将魔方每一面都恢复完整之后，他将魔方放在办公桌上，盯着看了许久。

    随后他摸出手机，拨通了父亲沈岳的电话。

    -

    深夜祠堂。

    沈岳拄着拐杖立在牌位面前，他的后背对着身后跟着的沈明霄。

    沈明霄屈膝跪在蒲团上，脊背挺直，神情认真，

    “父亲，我愿意用自己的婚姻来换沈砚禾与沈既承的婚姻自由。”

    “我不会让公司受到任何影响，您不用担心沈家的未来。”

    “我更不会如沈泉所预谋的那样，再与谁牵扯不清。导致悲剧发生。”

    沈明霄的保证，让沈岳没吭声，只是盯着那些牌位看了许久，随后缓缓转过身来，锐利的目光落在沈明霄的脸上，句句质问，

    “不用担心沈家的未来？”

    “老大，当初是谁告诉我，不愿意继承沈家？不愿意坐上总裁这个位置？我当时没答应，让你跟老二一起管理公司，并且答应等你三十岁的时候，就让老二单独来管理。这件事你跟老二都是知道的。”

    “而现在，你让我不要担心沈家的未来？”沈岳眯起眼睛，“难不成你是做好了准备？”

    沈明霄少见的沉默片刻，随后垂下眼眸，认真回答，

    “是。”

    “我愿意一辈子守着沈家的产业，不让任何人染指。”

    “我希望……沈既承与沈砚禾以及沈倾城能够自由选择婚姻。”

    “无论性别，只论喜欢。”

    不再干涉。

    沈岳眯起锐利的眸光，“我若是不答应呢？”

    “那我就跪在这里，跪到父亲答应为止。”

    这些时日，沈砚禾与沈既承的情况，沈明霄都看在眼里。他自认为做不到无动于衷，既然终究会有一个人会被困在沈家，那不如就换自己来。

    不过就是失去自由而已。

    没关系。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岳攥紧了手里的拐杖质问。

    沈明霄垂着眼眸，

    “知道，希望父亲成全。”

    话落，木棍紧接而来，落在沈明霄的脊背。发出一声闷响。

    然而沈明霄脸上并未有任何表情，依旧开口，

    “我知道父亲担心什么，裴凛对沈既承是真心的，并不是一时兴起。”

    疼痛再次袭来，沈明霄手撑了一下地板，抿了抿唇，

    “当初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阻止的。只是现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父亲您就不要迁怒沈既承，要怪就怪我当初没能好好看着沈既承。”

    “你当初要也说了，母亲去世的早，沈既承是最小的一个，要我们对他多点耐心，多些疼爱。只是如今……”

    沈明霄顿了一下，咽下口腔里的腥甜，“您能不能对他也多些疼爱？”

    “至少……让他感情能够如愿。”

    沈岳攥紧了拐杖，手在颤抖，分不清是被气得还是别的，“别拿你母亲来压我。”

    沈明霄垂眸，“只要沈既承感情能够如愿，其他的罪责我愿意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