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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禾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气色比我想象中好。还以为你被关这么久,出来得瘦一圈。”
裴凛语气不太和善,回怼道,“那倒是让沈二少失望了。”
“这么大的火气呢?”沈砚禾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搁下杯子,笑着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别生气啊,好歹我替你打发了程瑜,怎么谢我?”
裴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沈既承身边的人我先不说了。身体情况一塌糊涂,心理疾病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还让我谢上了。”他顿了一下,语气又冷了几分,
“我看,裴书礼还是把你关少了。”
沈砚禾笑了,没跟他争辩。
他知道裴凛这会儿憋着一肚子火气,说什么都是白搭。他把杯子放下,靠回椅背里,语气收了收,说起了正事,
“承承的事,你怎么想的。”
裴凛沉默了一会儿。他垂着眼,视线落在桌面上那道木纹上,
“没怎么想。他要什么就给什么。他想怎样就怎样。”
沈砚禾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你以为你这样,承承就开心了吗?”他把咖啡杯往前推了推,身子微微前倾,
“你这样的纵容,只会让他更没有安全感。他要的是一个界限,是有人告诉他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否则后果你承担得了吗?”
裴凛沉默着。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像是在替沈既承辩解,又像是在替自己解释,
“他很听话的。能分辨清楚。”
“可是他病了。”沈砚禾的语气认真,字字清楚,“你不能按照正常人的标准去要求他。就像他控制不了自己焦虑,控制不了自己抠指甲一样。这是一样的道理。你让他自己分辨,他分辨不了。”
裴凛端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他低下头看着杯子里那层浅浅的水面,苦笑道,
“那我该怎么做。”
“不用做什么。”沈砚禾的语气缓了下来,靠回椅背里,“就像以前那样相处就好。不好的事就制止,好的事就夸。你以前怎么对他的,现在就怎么对他。别把他当病人,也别把他当小孩。你越把他当易碎的东西捧着,他越觉得自己不正常。”
过了许久,裴凛才出声,
“我尽量。”
-
沈既承上班的时候有些不在状态。
文件摊在面前,他的视线却总往手腕上飘,心里算着还有多久下班。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没什么胃口,扒了两口就搁下了。
下班时间一到,沈既承收拾了东西就往外走。
程瑜拎着自己的包跟上来,在电梯口追上了他,
“小沈总……”
“嗯?”听到声音,沈既承回过头来看程瑜,见对方欲言又止的模样,他询问道,
“怎么了?”
“我有件事想问问……”程瑜的话还没说完,电梯门就在此时被打开。沈既承刚要走进电梯,却看见站在电梯里面的人时愣了几秒。
程瑜本想问的问题,在看见电梯里出现的人后,选择了沉默。
裴凛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深色大衣,夜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他手里只拿了一串车钥匙,自然而然走到沈既承身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他轻声说,
“走吧,宝贝,我接你回家。”
他的视线从沈既承脸上滑过去,落在旁边程瑜身上,只停了一瞬,便收回来了。
沈既承站在台阶上,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好。”
说完,又想起什么似得,他回过头来看程瑜,
“对了,你刚刚想问我什么?”
程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浅笑,“没事,您注意安全。”
“哦,好的。”
车里,沈既承坐在副驾驶,视线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裴凛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把沈既承搁在膝上的那只手捞起来,握在自己掌心里。
他的拇指在沈既承的手背上慢慢蹭了两下,碰到他指甲边缘不平的痕迹,眉头皱了一下,语气严肃了几分,
“不可以再弄破指甲。”
沈既承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没吭声。
“想我就给我打电话。”裴凛偏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路,
“想见我就跟我说,我就来。没什么好担心好焦虑的。”
沈既承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动了动,他点了点头,含糊不清地,“嗯。”
接下来的这几日,几乎每天都是裴凛接送沈既承上下班,他不想让沈既承没安全感,无论他做什么都会给他发消息报备。
以至于沈既承的情况也逐渐有了好转,不像之前那么焦虑,这是裴凛所期望的。只要沈既承的情况一点点在好转,无论需要多长时间,他都愿意等。
-
裴书礼是在十一月中旬回来的。
那天天气已经凉了,沈既承被二哥叫回了老宅,他推开客厅门的时候,裴书礼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啃梨,他的头发剪短了些,整个人看着比走之前精神了不少。身上穿的依旧如以往那般贵气。
裴书礼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眼睛一亮,把梨核往茶几上的碟子里一搁,跳起来就扑了过来,结结实实抱了他一下,开心喊道,
“二嫂!”
沈既承嘴角抽了一下,被他撞得往后晃了半步才站稳,“二嫂……你还是叫名字吧。”
不然按照他们现在这种关系,谁叫谁都搞不清楚。
“好嘞。”裴书礼答应得爽快,松开手退后一步,视线在他脸上来回扫了两圈。
“听说你生病了,我看看什么情况。为什么会生病啊?是不是上班上的啊?”裴书礼捏了捏他的手指,又偏头去看他的脸,“眼睛没问题啊,牙齿也好好的。这手能动能走的,有什么问题。”
沈砚禾从旁边端着茶杯走过来,伸手想把裴书礼拉回去,不让他去闹腾沈既承,笑着说道,
“心理上那一点点。不算什么大事。”
裴书礼没被拉住,反而又凑近了些,鼻尖都快怼到沈既承脸上了。他盯着沈既承看了好几秒,忽然皱着眉开口,“心理问题啊?这不明摆着就是累的么!我要是这么上班,我心里也有问题。”
他说着松开沈既承的手,一拍自己的大腿,像是终于找到了病因,
“要我说啊,干脆休息一段时间得了。天天对着那些文件报表,不病才怪。”
沈砚禾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偏过头看了沈既承一眼,似乎思考着什么,他把茶杯搁在茶几上,顺着裴书礼的话笑着接了下去,
“裴书礼说得对。承承,要不要考虑休息一段时间。”
沈既承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拒绝。
沈砚禾已经转向一旁站着的助理,吩咐了下去,
“跟公司那边说一声,沈既承休年假,时间不定。这几天的工作我会处理。”
助理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沈既承无奈道,“二哥,我没事的…”
“这根本不影响我的工作。”他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至少除了不能让裴凛离开之外,他其他一切正常。
沈砚禾没有答应沈既承的要求,只是说,“这几年里,你的年假一直都没休过,现在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多休息。如果年假休完之后,你还坚持的话,我不拦着你。”
裴书礼也在此时又插了一句,
“对啊对啊!你放心!你跟我在家,肯定不会无聊。我这一年攒了好多事想跟你说呢。”
沈既承最后还是答应了。
只不过沈既承自己也没料到到,在接下来的几日时间里,对于他来说有多么难熬。
沈既承开始休年假后,他以为会跟裴凛长时间相处。却不曾想,一大早就接到二哥打来的电话,要他跟裴凛去老宅吃饭。
“现在?”沈既承握着手机,脸上还有一丝没睡醒的睡眼惺忪,他发懵地看了看时间,
“现在七点半,二哥,你别告诉我是吃早饭?”
电话里传来沈砚禾爽朗的笑声,
“是啊,早睡早起身体好。”
沈既承:“……”
沈家老宅。
院子里沈既承跟裴书礼两人正在聊着天,说着什么,而此时的不远处茶室窗户前,沈砚禾环抱着手臂看着楼下的两人,笑着说道,
“我向医生了解过了,他这种情况就不能让他闲下来,会容易胡思乱想,这也是为什么他之前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上面。”
说完又看向一旁始终蹙着眉头的裴凛,他挑眉道,
“我可告诉你,你现在可不能心软。”
“我跟大哥已经商量过了,从现在开始,得知道他能接受你离开多长时间。这么做也是为了他后续的治疗。”
想你二哥
裴凛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冷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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