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沈明霄视线落在沈砚禾身上，直接拒绝，

    “不行。”

    沈砚禾愣了一下，“大哥——”

    “他留在这儿。”沈明霄说，“哪也不去。”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裴书礼面色一副为难的模样，实则手指紧紧抓住沈砚禾的手，兴奋极了。

    你看！这哪里是不在意？分明就很在意好吧！

    就在这时候，楼梯口传来脚步声。沈瑜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站在客厅入口的位置，手垂在身侧，看着这边。他大概是听见了方才那些话，脸上的表情不太分明，

    “大哥，我想去。”

    沈明霄转过头看他。

    “我想去二哥那儿住一阵子。”沈瑜安顿了顿，又说了一遍，“在这边……总是经常惹大哥生气。”

    他低垂着眼眸，“我不想让大哥为难。”

    沈明霄看着他，眉头微微拧着。

    “大哥。”沈砚禾在旁边开了口，

    “沈瑜安说的有道理。他在这儿待着，让你不开心会以影响你的病，所以去我那儿住一阵，那边有人看着，出不了事。”

    沈明霄没有立刻接话。

    他站在客厅中间，视线从沈瑜安脸上移到沈砚禾脸上，又移回来。过了一会儿，他偏过头，看向裴书礼，

    “你呢，你什么意见。”

    裴书礼被点了名，整个人绷了一下。

    他看了看沈砚禾，又看了看沈明霄，最后把视线落在沈瑜安身上，嘴巴张了两次，才憋出一句，

    “我……我没意见。”

    沈明霄又沉默了几秒，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是想让沈瑜安离开自己也好，最后便答应了，

    “行。”

    沈瑜安垂下晦暗的眼眸。

    沈明霄没再多说，转身朝楼上走，消失在转角处。

    沈既承此时嘀咕，“大哥真就这么不管了？”

    裴书礼冷哼一声，“装的！肯定是装的！你没看见我刚刚说沈瑜安之前给我下药的事，然后他刚刚还故意问我的意见，不就是给我个警告嘛！”

    沈砚禾笑了笑，安慰失落的沈瑜安，“相信我们，结果不会让你失望的。大哥就是这种性格， 内敛不会过多表达。”

    沈瑜安点了点头。

    “嗯。”

    沈瑜安没有带太多东西，东西收拾好，沈瑜安拎着行李箱下了楼。经过客厅中间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偏头朝楼梯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边空荡荡的，沈明霄没有下来。

    他收回视线，跟着沈砚禾出了门。

    车子在夜色里驶出沈家老宅，雪还在下，落在挡风玻璃上，被雨刷一下一下地抹开。沈瑜安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掠过的街景，沉默着。

    待到车辆离开之后。

    裴凛跟沈既承两人站在院子里，沈既承悠悠开口，“大哥可真狠心…… 一句话都没说。”

    裴凛扫了一眼二楼那窗帘，笑着道，“那可不一定。”

    “嗯？”

    “走了，宝贝，我们也该回家了。”

    就这样，沈瑜安在沈砚禾这儿住了下来。只是尽管是预谋，可沈瑜安看着窗外的雪花总是出神，好几次裴书礼叫他，他都没反应。

    沈砚禾也发现沈瑜安总是经常发呆，看起来状态不太好，为了避免沈瑜安想太多或者焦虑，中间他跟沈瑜安谈过 一句话。

    沈瑜安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些东西动了一下，分不清情绪，

    “大哥……不一定会在意的。”

    “在不在意，得看了才知道。”沈砚禾笑了一下，靠回沙发里，“现在等着吧。”

    怎么来医院了

    周末的晚上，沈砚禾接到大哥打来的电话，说晚上一起吃饭。

    “好的，大哥。”沈砚禾挂了电话，朝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看了一眼。裴书礼正躺在沙发上玩手机，而沈瑜安却直勾勾的盯着这边。

    这几日都是这样，只要是大哥打来的电话，沈瑜安就盯着这边。

    沈砚禾笑了一下，解释道，“大哥打电话来了，晚上让回去吃饭。”

    沈瑜安抿了抿唇，问了一句，“大哥有说其他的吗？”他怀着希冀的目光看着这边。

    会问他吗？

    沈砚禾顿了顿，摇头。

    沈瑜安眼底的失望无法掩盖，他沉默着没吭声，而沈砚禾却笑着开口，“不过你不觉得这才是大哥吗？”

    “？”

    “你不觉得……最近大哥叫我们回去吃饭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吗？”

    沈瑜安懵懂询问，“是因为……”

    “对！”沈砚禾点头，“因为你。”

    裴书礼一局游戏打完，立刻拉着沈瑜安，“沈瑜安啊，等会回去你可得配合我们演好戏啊！你要表现的像是被我们欺负了一样！知道啵？”

    沈砚禾没忍住轻笑一声，“谁教你的这些。”

    “沈既承啊！当然是沈既承教我的！”

    -

    老宅老宅。

    客厅里已经摆好了桌。沈明霄坐在主位上，沈既承和裴凛已经先到了，坐在旁边。沈砚禾带着两个人进来，打了声招呼，各自落座。

    桌上看着热闹，可沈明霄的话不多，偶尔问两句公司的事，偶尔问一句忙不忙。他们都回答了，但是都很统一，谁都没有主动提及沈瑜安，没有提及这段时间沈瑜安的情况。

    最后或许是忍不住了，沈明霄吃到一半，他忽然偏过头，看了沈瑜安一眼，“最近怎么样。”

    沈瑜安拿着筷子的手停了一拍，大概没想到沈明霄会主动问自己，他攥紧的筷子收紧，眼底目光闪烁，还没来得及开口，脚下不知道被谁踹了一脚。

    顿时，他压在心底所有的情绪，慢吞吞回了一句，

    “挺好的……”

    沈明霄看见他这副模样，下意识蹙起眉头，又淡淡问了一句，

    “住在那边习不习惯。”

    “习惯。”

    沈明霄沉默着，没再问。

    只是时不时会朝沈瑜安那边看一眼。看他不怎么夹菜，看他低头喝汤的样子，看他在桌上不怎么说话，只安安静静地吃着。

    沈明霄心里想着，以前是这样吗？

    是吧？

    但是现在好像话更少了？

    是被裴书礼欺负了吗？

    他没在多想。

    聚餐就这么过去了，没出什么事。

    然而，隔了两天，沈明霄又打电话来，说周三聚一聚。

    沈砚禾笑了，没有拒绝，带着人回去。

    这一次，沈明霄在沈瑜安起身去盛汤的时候，视线落在他手腕上，停了一拍。

    沈瑜安把袖子往上滑了一截，露出手腕内侧一道红痕，在那片皮肤上还是看得清楚。他大概没注意到，端着碗回来坐下，继续吃饭。

    沈明霄的眉头蹙了一下，没在饭桌上问。

    吃完饭，沈砚禾和裴书礼在客厅里跟沈既承说话，沈瑜安走到外面透气。沈明霄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去，站在身侧看着他。

    “手怎么了。”

    沈瑜安的身体一顿，转过身来，看见沈明霄的视线落在他手腕上。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红痕，把袖子往下拉了拉，声音不大，

    “没什么，不小心摔的。”

    沈明霄看了他两秒，没有追问。他走进来，伸手把沈瑜安那只手腕拉过来，把袖子往上翻了一截，看了看那道红痕。痕迹很新，边缘还有些肿，不太像摔的，明显是对方说谎了。

    他抬眼看了看沈瑜安，沈瑜安把视线移开了。

    沈明霄没有拆穿他，把袖子放回去，松开了他的手，

    “以后小心点。”

    然后，心里已经很确定，沈瑜安是被欺负了。

    沈瑜安点了点头。

    沈明霄走进了客厅里，视线落在沙发上坐着正跟沈既承说话的人身上，他喊了一声，

    “沈砚禾。”

    沈砚禾微顿，抬起头来。

    “怎么了大哥？”

    沈明霄看了他一眼，“你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沈砚禾挑眉，眼里闪过一丝亮光，他笑道，“好。”随后走了过去，直到来到书房里，沈明霄关上了书房的门，直接问道，

    “沈瑜安手上那道伤，怎么弄的。”

    沈砚禾丝毫不意外大哥会这么问，他散漫回答道，

    “哦，伤啊？大概是跟裴书礼不小心闹腾的时候，留下的？”这么说着，果然沈明霄脸色不太好看，他又随意补充道，

    “大哥别担心，都是小打小闹，没事的。”

    沈明霄沉声道，“手腕又红又肿，这叫没什么事？人是在你那边，倘若在你那边出了什么事，我可告诉你，你得负责。”

    沈砚禾听完，并未反驳，只是轻轻点了一下手机。

    而此时的楼下。

    沈瑜安听着电话里传来大哥的声音，眼底情绪晦暗。

    电话里沈砚禾笑道，“好的，大哥，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