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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一阵风如同强盗,毫不客气地撞开了门,即便是上了锁也无用。
徐谨安的心提到嗓子眼,紧紧盯着门口。
一个暗红的人影突然出现,就站在门口与徐谨安对视。
它是一具被剥了皮的尸体,那暗红的颜色是干涸的血液,这种僵尸的眼睛比之前的僵尸更有神,能精准地锁定猎物的位置。
徐谨安跟它对上一眼,顿时浑身发麻。
知道它要过来,他立即挥起扁担,试图蚍蜉撼树。
“去你的血怨尸!”他举起扁担猛地朝它打去。
身子突然被谢书冥往旁边一拉,轻巧地卸掉他打人的力道,谢书冥擒着他将他抵在木门上。
脑子还在宕机,就见谢书冥张开嘴,露出已经长出的獠牙,精准地朝他脖子咬来。
徐谨安紧张又害怕,指甲抠在门板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清晰地感知到两颗尖牙紧紧抵在皮肤上的,马上就要扎进血管了。
他下意识闭眼转开脸,迫不及待要躲。
谢书冥一手钳住他的脑袋,一手擒了他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两颗獠牙刺来,就要吸到血了。
站在门口的血怨尸见着这一幕,懒得多看一眼,转身走了。
猎物已经被同行吸了,它没必要再去捡一具干尸咬一口,血怨尸丢不起这个脸。
徐谨安闭眼偏过头,不知道血怨尸已经离去,他手指脚趾都绷紧了,只知道这会儿死路一条。
果然,谢书冥恨极了他,就连变成僵尸后第一个咬的人也是他。
没猜错。
可没有炼尸人炼过怎么也能完全变僵尸呢……
脑子里一瞬间冒出许多乱七八糟的念头,等了片刻才发现獠牙根本没有刺进皮肤。
他惊惶地睁开眼,谢书冥就杵在他眼前。
扭头一看,门口的血怨尸已经走了。
谢书冥没有咬他,他顿时露出惊喜的眼神,原来还可以这样。
“爱徒你真聪明啊!”
徐谨安高兴地一把抱住谢书冥,这一抱,他感觉到不对劲,爱徒好像没了心跳。
死里逃生的欣喜顿时收住,他去摸谢书冥脖颈处的动脉,没跳了。
“你……死了?”他惊道。
“真死了……”那又怎么还能说话。
难道是变成半个僵尸的原因。
怪不得血怨尸直接离去,原来它是不与同类抢食物。
徐谨安快速把门关上,谨防僵尸又站在门口,但关上门,屋里还有一只新僵尸。
他看着谢书冥,脚步缓慢往后退。
“爱徒……我,能不能别咬我。”
“为师……害怕,为师,还不想死。”
谢书冥看了窗外一眼,听见了一声惨叫,是其他客房里的人。
他迅速抵到徐谨安面前,捂住他的嘴,小声警告:“师尊还想把它们招来。”
见谢书冥还有人性,徐谨安喜极而泣,直抹眼泪:“太好了,你没想着咬死我。”
谢书冥又看了一眼窗外,皱着眉嫌弃道:“徐谨安,动静小些。”
“喘息声太大了。”
谢书冥抱怨了一句,用嘴堵了上来。
徐谨安双目圆睁,呼吸停滞了片刻,温热的吐息继而落在谢书冥面庞。
“?”
又是这副冰冷的死人躯体,亲起来那么不得劲,徐谨安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手抵在身前推了一下,被谢书冥压下去。
喘息声更大,更乱了。
这就不怕把僵尸招来了?徐谨安眼中满是疑惑,总感觉这是一场只针对他的杀猪盘。
他会自己跑
今夜,外边比昨夜更安静。
僵尸的脚步声也更少,说明它们来的数量少,当实力达到一定程度时,就不需要以数量取胜了。
后背被压在冷硬的墙壁上,即便与谢书冥嘴对着嘴,也察觉不到他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又和从前一样,徐谨安内心哀叹一声。
被钓鱼佬打过的地方碰一下就疼,此刻,他只觉得哪哪儿都痛,好似浑身每一处都被揍过。
后方无路可退,谢书冥并没有深入探索,只是浅尝了几口。
徐谨安碰到了他新生出来的獠牙,锋利的獠牙似乎有意避着他,远离了他的唇瓣,生怕磨破他的皮。
混乱的呼吸打在谢书冥脸侧,捏紧拳头攒了一股勇气,他直视谢书冥那逐渐浑浊的双眼:“你还有意识吗?”
谢书冥盯着他,还将他钳制在墙角一隅。
爱徒不会说话,恐怕已经没什么意识了。
徐谨安默默叹了口气。
不敢再多说,怕外面的僵尸还未离去,就这样僵持了许久,谢书冥像个木偶,一动不动。
这段时间里,他更确定谢书冥的行为已经逐渐丧失了自我意识。
就是从獠牙生出来的那一刻开始。
那刚才的亲吻……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他盯着谢书冥更加浑浊的双眼,一直等到天际有了亮光才开口:“你到底是想吸血,还是想占我便宜?”
“嗯?说话。”
他紧紧盯着谢书冥。
那双和僵尸一样浑浊的双眼一动不动,像个雕塑,他整个身体的姿势保持了一晚上,一只手还控制着徐谨安的头。
徐谨安知道他不会再有任何回应,用力掰开了他的手,侧身从他手下钻出来。
他推开窗,早上的第一缕阳光照了进来。
僵尸早已离开,从窗口望去,没看见一个阵亡的僵尸,不知昨夜死了多少人。
长街的一头,那些自称河神的老者出现了,他们进入屋中,拖出被咬而亡的尸身。
徐谨安看着他们从楼下的民舍拖出一具尸体,这些被他们拖回去的尸体兴许下次就会变成某种僵尸再次回来。
今日来的血尸,明日来飞尸,那后日又是什么鬼东西。
徐谨安一想就感到心慌。
他把已经变得僵硬的谢书冥搬到床上,让他躺着。
看着谢书冥毫无生机的脸,还有那双空洞的眼睛,徐谨安的心有一瞬间钝痛。
这两日,是谢书冥一直在护着他,没让他被僵尸啃掉,他应该报答一些什么。
可谢书冥已经变成了半个僵尸,楼下的河神说不定一会儿就来把他拖走。
没了谢书冥护着,自己今晚一定撑不过去。
目前还处于阵法之中,谢书冥未必是真死,但若是出不去,那和真死也没什么区别。
原本的主角光环呢?怎么到现在还没看见。
徐谨安放平谢书冥还抬着的手,让他以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床上。
客栈又换了新伙计,是个头发高高束起的少年。
少年推开房门进来转了一圈,见没什么东西损坏还有些惊讶:“你居然还活着,运气真好,今夜介不介意我到你房里凑合一晚?”
徐谨安道:“也好,你来了我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欢迎。”
少年“呸”了一声,转身出了房间,连门都懒得带上。
这个伙计性格不好。
肚子饿了,徐谨安连早饭都没下楼吃,一直在房间里待着。
终于等到来拖尸的河神,今日只来了一个人,他佝偻着身子直接进来,走向谢书冥。
徐谨安挡在他面前,怒目道:“不许!”
“我不同意!”
河神的腰弯得很低,他要抬头来看人才能直视:“他死了。”
“死了也不能带走!”徐谨安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你拖别人去,这是我爱徒,谁也不准碰!”
河神顿了顿,盯着他看了片刻,把头垂了回来,转身走了:“你拦不住的。”
徐谨安叉腰道:“那我也要拦!”
河神出门走远。
确认他已经远离,徐谨安又等了很久,没有别的河神再来拖尸。
他给谢书冥盖上被子,嘴里念叨着:“爱徒,你先睡一觉,为师出去一趟。”
他把门窗都严严实实地锁住,确保别人不会轻易进来,谢书冥已经这样了,他总不能自己跑出去。
再三检查了门窗,徐谨安随便吃了几口东西就往酉水岸边跑去。
这次他依旧直奔河岸的竹亭。
可今日竹亭里却没有人,仅一个破旧的鱼篓放在亭中,鱼竿还插在木孔上,鱼线随意浮于水面,似乎有没有鱼来都无所谓。
“老伯?”
“老伯你在吗?”
唤了几遍,都无人回应。
一位提着灯笼的女子从此处路过,她驻足看着徐谨安道:“你是来找淳伯的?”
听见有人说话,徐谨安回头看来,见是个眼熟的女子,渡厄节那日见过,她拿了第三名。
“他叫淳伯?没错,我是来找他的,你可知他去了何处?”
南柚道:“我不知,我只知他时常在河岸钓鱼,这会儿兴许是有什么要紧事离开了,想必一会儿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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