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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过后,助理温妮带着换洗的衣服上门,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微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这几个月里屈星尧只要没出差,要么是住自己家,要么是在林砚那里过夜,已经有阵子没入住酒店。
温妮不敢打听老板的私事,直到屈星尧换好衣服坐进车里,对她说,“你和管家说一声,如果林砚去拿东西,找个人帮他打包。”
这次分开不比上回,林砚在他那里留宿的次数多了,随身物品也多,一个旅行袋提不走。
温妮一听这话,才知道真出事了,又见自己老板脸色晦暗不明,她没有多嘴,只是点头称是,转头去联系管家。
爆料的新闻在热搜上待了半天,过了中午热度突然降了,估计是对方的公司花钱平了事。
温妮打着十二分的小心做事,也留意着有没有老板家里来的电话,但是直到下班也没接到管家的消息。
林砚没去拿东西。
屈星尧当晚仍然没回家,继续住在酒店。到了第三天仍是如此。
晚饭过后有两个生意场上的朋友来找他,他把人约到酒店顶楼的会所见面。
有阵子没来了,经理特意出来迎他,那个观景角度最好的位子还为他保留着。
谈正事用不了多久,一杯酒没喝完,事情谈得大差不差,朋友起身告辞了,屈星尧没急着离开。
又坐了一会儿就有人来搭讪,屈星尧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长得还行,便没有拒绝。那人坐下以后点了一瓶很贵的红酒,屈星尧毫不在意地签了单,对方见他出手阔绰,又叫来自己的一个朋友,两人围坐在屈星尧身边。
屈星尧靠着沙发里,没多大兴趣地听着两人聊天,偶尔回应一句。这时经理走到沙发后面,弯腰询问,“屈总,外面有人找,说是您朋友。”
屈星尧端着酒杯的手一顿,“让他走。”
经理有些为难,“我和那位先生说了,但他一直站在门口”
这地方是会员制的,普通客人进不来。
屈星尧不知道林砚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他手下的人嘴都很严,不会轻易透露行踪。
经理还在等他回应,屈星尧松了口,“让他进来吧。”
回避不是办法,林砚也有犯轴的时候,那就放进来,让他当面认清现实。
不出一分钟,一道清瘦的身影被经理领着走到沙发边。
昨天刚过白露,今天就下雨降温了。林砚穿着一件冲锋衣,脸色有点苍白,他从地铁站走到这里,已经淋得半湿。
在一群穿着富丽的客人之中,他的潦草狼狈显得很扎眼。
他先看了眼屈星尧身边坐着的两个男生,和自己一般年纪,分坐在屈星尧两侧,身体贴得很近。
他沉着脸,问屈星尧,“你答应我的事呢?你答应过我的,不去找别人。”
话音刚落,那两个男生先笑起来,抬起头带了点轻蔑和好奇打量林砚。
屈星尧没笑,几不可察地皱眉,对林砚说,“你还不了解我么,林砚。我说的话你怎么会当真?”
他本来决意要说得更狠点,最好让林砚气到立刻拂袖走人。可是面对着林砚,他发觉自己说不出口。
就连他的语气,都不像是要撕破脸的决绝。
林砚明显愣了下,这两天他一直在想方设法和他见面。
屈星尧的几处住所他都去过,常去的餐厅和酒吧也找过了,这是他们最早几次开房的地方,他本来打算如果连这里也寻不到他,明天就去公司堵他。
尽管做了心理准备,看见屈星尧左拥右抱的样子,一瞬间就像被人一刀扎在身上最柔软的地方,连呼吸都滞住了,胸口扯着生疼。
林砚僵了片刻,然后长腿一迈,跨过其中一个男生,伸手一把揪住屈星尧的衣领,声音压低,怒意却清晰可闻,“你他妈是什么毛病?再玩儿也要有个限度。自己说过什么,承诺了什么,转头就忘了?”
屈星尧听着他一字一句的控诉,被他拎得稍微仰起头,视线却垂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衣服领口的手,正因为愤怒而发抖。
三天没见,不通消息,一见面就是这样的场景,换谁不崩溃。
屈星尧不合时宜地笑了下,用一张最完美的脸说着最操蛋的话,“我就是这种人,林砚,受不了你赶紧走。”
边说边抬手覆住林砚的手,本意是要把他的手从领口扯开,可是掌心忽然触到一片冰凉,屈星尧怔了下,再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旁边的男生挺有眼力见,凑上来劝架,“别动手,来都来了,一起玩儿嘛。”说着去拉林砚的胳膊。
这种事有了外人掺和只会更尴尬,林砚被拉开以后站在沙发边上,一张脸气得发白,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屈星尧淡淡问他,“还不走?”
林砚压住情绪,尽量不让事态失控,“我们聊聊,你让他们先走。”
屈星尧挑了下眉,继而抬起胳膊揽住身边的男生,唇角勾着,笑意却没到眼底,“既然不走就坐着喝一杯,聊不聊看我心情。”
林砚脸颊动了动,暗暗咬牙。
屈星尧以为他应该忍到头了,却不料他沉默地立了半分钟,然后拉开冲锋衣的拉链,脱掉被雨水浸湿的外套,坐在了沙发边上。
他们之间还隔着一个人,林砚坐下以后躬着上身,手肘支着膝盖,是一种防御的姿态。
一时间无人说话,直到屈星尧示意坐在中间的男生,“愣着干嘛,给我朋友倒杯酒。”
那个男生也很识趣,立刻倒了半杯红酒递给林砚。
杯子在空中停顿两秒,林砚冷着脸接过来。
他还没吃晚饭,胃里一阵反酸,喝不了这种刺激肠胃的东西。
他知道屈星尧是想让他滚蛋,屈星尧打发人的手段他不是没见过。换作以前他早就走了,不会受这种气,这杯酒也该泼在屈星尧脸上。
但他下不去手,这两天里每次找寻无果以后,除了闷头抽烟,他没想过退出。
他记得焦敏说过的那些话,他也清楚屈星尧原本是怎样的人。
再不济,他们之间也该坦诚地聊一次,是不爱了还是怎么了。前面那一个多月的恋爱不是假的,屈星尧为他做了很多,就算坚韧如林砚,也受不了这种断崖式地分手。
林砚拿着杯子不喝酒,也不说话。他身边的男生一直暗中打量他。
林砚头发半湿,面色阴沉,五官的帅气却是挡不住的,那种冷脸隐忍的样子也有种勾人的性感在里面。
男生喉结动了下,想撩他,主动靠过去,先是试探地问,“你这个耳钉真好看,哪儿买的?”
林砚一滞,一座之隔的屈星尧蹙了下眉。
男生伸手要摸耳钉,林砚反应很快,抓住他拨动头发的手,“别乱碰。”
情急之中他出手很重,男生被抓得有点痛,却又笑了,用一侧肩膀摩擦他,“不碰就不碰嘛,这么紧张。”
这一刻林砚只觉得荒诞又悲哀。他和屈星尧何至于此。这都是一堆什么罗烂。
男生不见他答话,又问他,“怎么不喝酒,要不要我喂你?”
这样的撩拨在夜场里稀疏平常,勾搭上了就可以心照不宣地下去开间房。
林砚以余光瞥了眼屈星尧,旋即收回视线,“你喂我我就喝。”他对男生说。
他知道这种较劲非常幼稚。但他没辙了,只能赌一把。
说完便伸手捏住男生的脸颊,把杯沿抵到对方唇边。男生张嘴被他灌了一口,跟着就要起身用嘴给他渡酒。
林砚甚至没看清屈星尧是怎么站起来的,那个靠近他的人影突然就被揪住后领,一下子甩到一旁。
手里的红酒撞洒了一地,摔在地上的男生和另个男生都发出惊呼。
林砚坐在沙发里,看着屈星尧不动声色地发怒。
他不知道自己有一天是不是也会成为被屈星尧厌弃的那个人。只是这一刻,他有意为之的挑衅奏效了,那两个男生骂归骂,很快拿着钱走了。屈星尧缓缓回过身,看着他,“你想和我聊聊,来吧。”
我现在放不了手
套房的陈设还和记忆中一样,林砚跟着屈星尧进去的时候只觉五味杂陈。
一年前他来这里和屈星尧见面,那时只是你情我愿的炮友。现在重返故地,他们之间到底算是什么,不单是林砚,恐怕连屈星尧也未必讲得明白。
屈星尧没在会客厅停步,林砚跟着他进了卧室。
他看得出来屈星尧还在生气。
他们认识一年了,在他的印象里这个男人总是捉摸不定的,有时很失控,有时又很理智。林砚体验过被他偏袒宠爱的感觉,尽管没有沉溺于此,但屈星尧的狠心还是让他难以接受。
林砚没想要刺激他,没想让他发怒,屈星尧玩过那么多人,就算林砚和别人吻一下,又能怎么样。
他只是从他紧绷着的肩膀判断,自己还能左右一点他的情绪,说明屈星尧还是在乎的。闹这一出又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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