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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星尧走到窗边停步,林砚没再上前,与他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你还有几样东西在我那儿,叫司机送你去拿。”屈星尧一开口就是这句。
林砚深呼吸了下,“我做错了什么?”
屈星尧有片刻没说话,林砚也不出声,分手总要有个理由,他可以等着,等他细数罪状。
屈星尧盯着他的脸,其实这时候他的大脑是空白的,思维还停留在看见林砚即将和别人接吻的瞬间。
终于,他笑了下,不紧不慢地说,“这么死缠烂打,图什么呢,林砚。”
“我想起来了,以前好像答应过你,等哪天我腻了,要给你一笔分手费。”
“你要多少?”
林砚气得失语,白着一张脸站在原地。
屈星尧怎么这么混蛋,他心想。自己怎么会爱上这种人渣。
他有一万个理由可以走。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步也挪不开。
半晌,他幽幽开口,“你要是真不在乎,现在就叫两个人上来。你玩儿一个,分我一个。”
两三步的距离,加上卧室灯光半明半暗,他看不清屈星尧眼底的情绪,只是觉得自己的话一出口,男人的怒气更重了。
林砚又说,“别人喂我一口酒你就受不了了,你敢说你不在乎我?”
“你觉得我自作多情也好,觉得我犯贱也好,我找了你两天,我不接受这种不明不白的分手。”
林砚边说边抬手摁了摁隐隐作痛的胃。
屈星尧的视线落到他那只压着腹部的手上。
他选择忽略掉他的不适,转身走到床头柜边,拿起一样东西,回身甩在林砚脚边。
林砚起先毫无头绪,直到看清信封上熟悉的字迹,心猛地一沉,听见屈星尧说,“玩儿我一整年,有意思吗?”
-
那是一封没寄出的信,里面写着他获得奖学金的事。
由于在电视上看到屈星尧的助理死于车祸的消息,这封信没能寄到经纪公司,那时的他觉得留着是个念想,就把它和奖状这些重要的东西放在一起。
经年积月,他早忘了这一茬,偏偏被屈星尧看到了。
林砚怔忡,好一会儿才回神,喃喃地说,“对不起。”
说完蹲下身,把信封捡起来攥在手里。
绕了这么大一圈。有过一夜情,当过互不干涉的炮友,分开了又复合,还正正经经谈了一个多月的恋爱。
他们又回到了原点。甚至比那还糟。
林砚自知当初的隐瞒不对,但他那时并无更好的解法。
屈星尧没给他循序渐进的机会。如果当时说明实情,屈星尧可能在吃惊之下寒暄几句,转头就走了,也不会有这之后的发展。
怎么都是错。林砚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发生。
屈星尧余怒未消,见他蹲在地上,还拿着那封信,大步走过去一把掐住他的脸。
林砚重心不稳,加上心里空落落的,没有余力反抗,直接就被摁倒在地毯上。
“我当初找上借火,你就认出我了,是不是?”男人声音哑沉。
林砚定定地看着他,虚应了一声。
“为什么不告诉我?”屈星尧捏得更狠了,“我给你房卡,你也敢接?”
林砚吃痛皱眉,因为被捏着脸,口齿不清地说,“我要是说了,您还会给我机会从朋友做起么?”
所有的隐瞒伪装都被撕开,尘封的往事摊开在眼前。
在这一分钟里,他们不再是恋人的关系,时间一下子退回十几年前。
林砚用“您”称呼屈星尧。
然而越是尊敬越是让人心惊。
屈星尧被他叫得心乱如麻,甚至想伸手去捂住他的眼睛。
他受不了被他这样盯着。过去不管介入多么混乱的关系,他都游刃有余应付自如。他自以为的及时行乐,自以为的你情我愿,终于在林砚这里得到了报应。
林砚没等他开口,又补上一句,“虽然晚了很多年,我还是欠你一声谢谢。”
时间让很多事面目全非,但如果没有那四年的资助,林砚不会活得比现在更好。他对他的感激是真的。
屈星尧松了手,似笑非笑,“这就是你感谢我的方法?和我上床?”
林砚神情平静,反问,“难道不是你想要的?”
屈星尧一噎,一时竟无法反驳。
林砚从地上坐了起来,由于一直穿着潮湿的衣服,加上情绪压力,他脸色愈加苍白。
他怕被屈星尧觉出异样,装作拉扯t恤下摆,实则是要按住胃痛的折磨。
屈星尧见状,眉心一拧,起身去拿内线电话,让客房服务送杯热牛奶和一份宵夜上来,说完又折回去,在林砚错愕的注视下,他直接抓住他身上的t恤往上一拉,脱下来扔在地上,“裤子也脱了。”
林砚怔怔地,毫无动静,屈星尧懒得跟他废话,伸手去解他腰间的皮带,林砚回过神来,握住他解扣的手。
这一整晚屈星尧都在避免和他对视,林砚的视线却一直紧紧锁着他。
“你可以当作没发现那封信”语气是不确定的,抓着屈星尧的那只手却执拗地抓得很紧。
“就当我们是一年前认识的,就当没有当年的事。”
林砚还在寻求平息他怒气的方法。
这短短一个月的恋爱像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但他真的爱上了这个男人。
屈星尧一言不发,扯开林砚抓住自己的那只手,转而拿起一件原本搭在床尾的睡袍,扬手扔在他身上。
一种暴躁的无力感充斥在空气中。
林砚被睡袍盖着头,沉默了下去,没再急于表述什么。
屈星尧此刻的状态,很像是一年前他从酒店床上醒来时的感受。
那种被过往和现实割裂后引起的错位感,不是一两句话能够填平的。
林砚把睡袍从头上拉下来,穿在身上。
门铃响了,屈星尧走出卧室,很快端着牛奶和馄饨回来。
他把托盘放在边桌上,林砚坐了过去,开始默默喝奶,温热的液体让冰冷的身体恢复了点生气。
屈星尧没和他同处一室,走到一墙之隔的阳台上。林砚随即听到打火机弹开的声响。
他实在欠缺胃口,喝了一杯奶,勉强咽了两个馄饨,就放下了筷子。
屈星尧抽完一根烟回来,没有走近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靠床头的位置。
“林砚。”他沉声叫他的名字。
停顿了下,继续道,“这之前的事,算是我对不住你。既然已经错了,没必要再错下去。”
“我们到此为止。你欠的那些债不用管了,我再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去做点想做的事情。”
-
话音落下,卧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林砚坐在椅子里,肩膀紧绷着,两手在睡袍袖子里攥了攥。
半晌,他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不接受。”
说完他咬住下唇,咬得很用力,似乎想用疼痛缓解一触即发的情绪,褪了血色的脸上有种几乎快要碎掉的神情。
方才那支烟的时间足以让屈星尧调整好面对他时的状态。此时男人只是冷酷地坐在椅子里,对他的绝望挣扎视而不见。
林砚又说了一遍,“我不接受。”声音开始抑制不住地发颤。
几天前他还在提着礼物探望他的家人,半个月前他为了他捐了一整间排练厅,私底下相处时他喜欢随时随地抱着黏着,埋在自己颈窝里,在床上更是极尽温柔……林砚无法相信这个男人竟然如此翻脸无情。
重复了两遍不愿分手,见屈星尧不为所动,他仿佛到了某种忍耐的极限,突然起身走向他。
走得越近,越无法释然,身体和精神都习惯性地被吸引。也许自己早就爱上他了,到底是有多早已无法追溯,但这一个月的恋爱足以让他卸下了防备。
他一时忘了屈星尧在感情上可以做得多么冷酷伤人。情难自抑之下,他把自己的感情毫无保留地向他袒露。
他一直都是戒备心极强的人,从小到大的经历让他无法轻易交付信任。但在此刻他甚至带了一丝乞求,对着屈星尧说,“你别这么狠心,我现在放不了手……”
语言根本无法表达他此刻的痛苦不安。他伸手压住男人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
你再不走,只会受更多伤
屈星尧坐在椅中,垂眸看着林砚的近脸。嘴唇贴合的瞬间,身体直觉先行,他下意识地抬了抬手,想把林砚拥住。
脑子里却掠过个尖锐的念头:林砚到底从焦敏那里知道了多少?他喜欢的是现在这个劣迹斑斑的自己,还是那个曾经救他于危难的恩人?
一想到这个,心口那点旖旎立刻就散了。他捏住林砚的下颌把他推开,强行结束亲吻。
视线相碰,屈星尧嗓音又沉又冷,“你瞒着我的只是以前的事?最近呢,最近没背着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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