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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君安偏过头看着他,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些被风吹乱的碎发镀成浅金色“你看,我们都是自由的,未婚未娶不存在背叛,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的吗?”
“……你是在报复我吗?”宁致远站在原地,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成薄雾。
“以前我的确没有资格提。”祝君安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那片被踩实的雪,雪面上有靴子留下的纹路“但现在我不在乎了,为什么不给别人一个机会……给自己一个机会呢?”
宁致远站在那里,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祝君安没有立刻回答。他偏过头看着远处的雪地,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雪面上投下细长的、暖色的光带。
他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我的意思是,我们保持这样合作的关系就好了,公私分明对你我都好。”
宁致远站在他面前,安静地听完了最后那句话。
雪地里的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裹着细碎的雪粒,在衣摆边缘打着旋,然后散开。
“公私分明。”宁致远把这四个字放在嘴里过了一遍,“你管这叫公私分明。”
晨光落在祝君安的侧脸上,把那些被风吹乱的碎发镀成浅金色“你让我做的事,我都做了,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我也没问,我们之间从来都是一条单行道,你制定规则,我遵守规则。如果现在你想要一条更合理的规则——那我觉得,把工作和私人关系分开,对大家都好。”
“你觉得这样会更好。”
“会。”祝君安说,“至少我们不用怀疑彼此的不忠。”
宁致远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他看着祝君安站在一米外的雪地上,隔着那段被晨光拉长的距离,像隔着一整条他花了十年时间才走完的路“我需要你明白,以前我确实用规则来靠近你,把它当做最方便的借口……但我不想失去你。”
祝君安安静了片刻,拍了拍手上的糖霜碎屑“那你在担心什么?”
宁致远沉默了一会儿“比担心你恨我更让我害怕的是你不再在乎了。”
祝君安站在雪地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成薄雾,他看着宁致远的眼睛“你为什么会关心我在不在乎?”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光线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路边的屋顶上,雪正在缓慢地融化,边缘处有水滴落下,在屋檐下方汇成一小串细长的冰凌,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过了很久宁致远才小声说:“因为你是我想共度余生的人。”
祝君安愣了一下,感受着那些从布料外面渗进来的凉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确定。”宁致远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最后那句话找一个正确的落脚点:“我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但不是作为合作者,是作为你想要留在身边的那个人。”
风从侧面吹过来,把祝君安额前的碎发拂乱了,他站在那里,一枚灰黑色的戒面在晨光里泛着微光。
“刚才经过古董店,我一直想找一个好的时机……”
“你肯定会后悔的。”
宁致远没有回应,却对戒指相当执着,不由分说地把戒指戴在祝君安的无名指上“你只要负责戴上就好了。”
他握着那枚戒指,另一只手托起祝君安的手指,指节被冻得有些发红,他把戒圈对准祝君安的无名指,缓缓地推了进去,戒圈滑过指节,在指根处停住,冰凉的金属被皮肤的温度包裹,那枚深灰色的戒面在他们交握的手中泛着光。
宁致远握住了祝君安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祝君安没有抽开,他只是把被握住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些,宁致远的不安好像感染了他一样“你是不是怕我跑了?”
“嗯。”
他们沿着被雪覆盖的小径往前走,路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雪,路过一处社区教堂,灰色的尖顶在晨光中衬得神圣。
教堂不大,外墙是浅灰色的石料,门是深色的木料,上面有铁质的铰链和门,门口的台阶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还没有被清理过的痕迹。祝君安在教堂门口停下来,偏过头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门。
宁致远在他旁边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想进去看看?”
“可以吗?”
“教堂是对外开放的。”宁致远推开那扇木门,光线从里面渗出来。
教堂内部不大,只有两排木质的座椅,尽头是一个简单的祭坛,上方有一扇圆形的彩色玻璃窗,空气里有一种沉静的气息,混着旧木头和蜡烛燃烧后残留的蜡油味。
祝君安走进去,在第二排座椅的位置坐下来,抬头看着那扇彩色玻璃窗。
宁致远在他旁边坐下,光线透过花窗在两个人之间的座椅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彩色的光斑“我以前不信这些。”
“小时候去过几次寺庙,但都是跟着长辈去的,该跪的时候跪,该拜的时候拜。”宁致远对慈爱的圣母雕像没有什么敬畏心“后来长大了,觉得信仰是一种精神寄托,我只需要结果,也觉得可有可无”
祝君安想到公寓里一年到头都有鲜花和点心供奉的四面佛“那你为什么要打理供桌呢?”
宁致远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发现有些事情确实没有结果可求,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比如?”
“我不信佛,但我在你公寓里看到那尊四面佛的时候,我想你所坚持的一切都不是徒劳的。”
“其实有时候我许下的愿不是那么希望能实现。”祝君安的手指上的戒面在光线下泛着一层温润的流动的光泽“如愿以偿是要付出代价的。”
回到木屋门口的时候,祝君安注意到门廊的台阶上放着一只纸袋。
纸袋是棕色的,边缘被雪水洇湿了一小片,底部有一圈深色的湿痕,像是放了有一阵子了。
他弯腰拿起来,解开袋口看了一眼——里面装着几包用棉纸包好的干花草,边缘处贴着手写的标签,字迹圆润工整,是本地语言。
“房东送来的,我找她要了一些助眠的花草茶过来,用本地的洋甘菊和薰衣草配的,还加了一点干柠檬马鞭草。”宁致远站在他身后,越过他的肩膀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我想你有时差会睡不好。”
祝君安把其中一包拿出来,放在掌心里。棉纸透出干燥的草木气息,在冷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花草茶带着一点蜜意的香气,混着薰衣草清冽的草本味,还有一丝极淡的柑橘调。
祝君安走进去,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会儿,远处城堡的尖顶在蓝天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像一道被时间磨钝的墨色棱角,嵌在风景里。
宁致远走到灶台前,把水壶接满水,蓝色的火苗在锅底跳跃起来,水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把茶包放进一只白色的陶瓷壶里。
蒸汽从壶口升起来的时候,空气中弥漫开洋甘菊温润的气息,像是夏天被收进了冬天的容器里,正在缓慢地释放出来。
祝君安从窗边走过来,在餐桌前坐下。
壁炉里的火已经重新烧起来了,进门就添了新柴,火势稳定地燃烧着,把整个客厅的墙壁染成暖橙色。
火光在木质的纹理上跳跃,把那些细小的缝隙和纹理照得清晰可见,像一幅正在缓慢呼吸的地图。
祝君安把茶杯放在茶几上,从餐桌边挪到了壁炉前的地毯上,他靠着沙发边缘,把膝盖收起来,看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火光在他的瞳孔里映成两个小小的光点。
宁致远在他旁边坐下来,把自己的茶杯放在祝君安的杯子旁边,两只杯子并排放着,浅金色的液体在火光里泛着同样温润的光泽。
祝君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靠那么近干什么?”
“你说‘如愿以偿是要付出代价的’。”宁致远偏过头看着他,火光在两个人之间跳动着,把他眼底的颜色染成一种温润的浅金色“我那么贪心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祝君安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在火光里泛着微光的戒面,指尖沿着金属边缘轻轻转了一下“你觉得呢?”
宁致远用手指轻轻碰了碰祝君安的掌心,把的额头贴着他的肩,壁炉里的火光在两个人之间跳动着,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重叠在一起。
疯子在左
壁炉里的火还在烧,木柴在火焰中缓慢地塌陷,发出一声细微的爆裂声。
宁致远的目光落在祝君安脸上,他垂下眼帘,像是把所有的抵抗都放在那个动作里了。
宁致远没有给他太多时间,他的手落在祝君安的肩膀上,把他按在沙发靠背上俯下身来。
两人的呼吸交错,温热的嘴唇落下来时并不用力,只是在试探。
他还没来得及整理好那些念头,嘴唇已经被分开了。
宁致远的手指固定住他的颈侧,力道不重,但很稳,像是在确认一个位置,然后他探入得更深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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