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女士一看见祁裕，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去吧，别再走远了啊，一会儿就吃饭了。”

    张儒根本不等他妈有机会接着输出，等祁裕前脚刚跨出客厅门，他就抬起头，理不直但气很壮地说：“妈，我出轨了。”

    吴女士：“？？？”

    “我的出轨对象，就是他。”张儒牵起明楚的左手，同时举起自己的左手，“你看，我们情侣对戒都戴上了。”

    明楚担心地看了一眼震惊到说不出话的吴女士，又看向张儒。

    他感觉他们现在像一对即将押上刑场的犯人，审判官一声令下，他们就会被斩立决。

    如果他妈妈不同意怎么办？

    如果张儒因为他跟他妈妈决裂了怎么办？

    如果他妈妈逼他选择怎么办？

    一切的混乱嘈杂的思绪，在跟张儒对上视线的时候，全都消失不见。

    “别怕。”张儒这样对他说。

    吴女士沉默了许久，把手里用来增强气势的鸡毛掸子随手一扔，叹息道：“不想管你了，真是的。”

    对于张儒的突如其来的坦白，她百味杂陈。

    但其中最强烈的情感还是心疼。

    是她没有教好张儒，没有正确引导他的价值观和道德观，所以他才会做出“出轨”这种不道德的事。

    “妈，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张儒觉得自己现在像小说里的恋爱脑富家千金，宁愿违背道德和家人的意愿，也要跟一个野男人跑。

    不过他并不是富家千金，明楚也不是野男人。

    “关我什么事，我都懒得管你。”吴女士心很累，扶着腰坐在沙发上，在沉默了一段时间后，又问：“小祁知道吗？”

    张儒拍了拍明楚的手，随后便松开他的手，跑到他妈身后去帮她捏肩。

    “你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吧？”张儒答非所问，旁敲侧击地试探她的态度，“你儿子做了不光彩的事，他自己也很愧疚。”

    吴女士刚才骂了很久，正口渴得不行，她拿起茶几上茶壶倒水，结果里面空空如也。

    听见张儒在她身后不停说话，心里更加烦闷。

    “你也知道不光彩，那你还做？”

    比起斥责，吴女士更像是在嗔怪和抱怨，她对儿子心怀愧疚，把这件事大部分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只是情绪需要一个宣泄口，她说话的语气根本好不起来。

    “妈。”

    这声“妈”是从她前面传来的，张儒还在她的背后献殷勤，帮她捏肩。

    吴女士稍稍仰起头，看见他儿子的“出轨对象”，端着一杯水，恭恭敬敬放到她面前。

    明楚又叫了一声“妈”，说：“您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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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女士还是心软了。

    她帮张儒隐瞒了这件事，结束一顿氛围诡异的午饭后，将祁裕一家全都送走了。

    张儒在一旁偷看，瞥见他妈看祁裕的表情有些奇怪，就像是……祁裕头上有一顶无形的绿色帽子一样。

    “看什么看，还不去洗碗？”吴女士瞪他一眼，从他旁边经过的时候再一次重重叹气，“你爸那边我来想办法。”

    “你这兔崽子要是敢再出轨，我就……”

    吴女士说到了这里便不说了，张儒趁机给明楚拉一波好感，说：“您看您现在的儿媳妇多帅气，我怎么舍得出轨？”

    站在他旁边的明楚腼腆地点了下头，同时对号入座“儿媳妇”和“帅气”两个词语。

    吴女士扫了一眼明楚，这小伙子确实又高又帅。

    她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明楚跟在张儒背后进了厨房。张儒让明楚出去等，他还要在里面洗碗。

    “我帮你洗。”明楚说。

    张儒突然望着他笑，戏谑地说：“刚才在楼上的时候，你管我妈妈叫什么？”

    明楚红了耳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帮你洗。”

    “这么体贴。”张儒双手捧住他的脸，微微踮起脚，很缓慢地凑近他，直到鼻尖快要触碰到时才停下，“你是不是想让我亲你？”

    他说话时喷洒的呼吸，全都在明楚的唇上散开。

    明楚很难说出“是”或者“不是”，因为他只要一张开嘴，就会不受控制地亲上近在咫尺的嘴唇。

    张儒继续逗他：“你说啊，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想让我亲你？”

    明楚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没有任何征兆的，按住张儒的后脑勺，亲了上去。

    于他而言，这个人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是一种无声的诱惑。

    来亲我。

    明楚在注视张儒的时候，总会听到脑海里回荡这样的话。

    他无法拒绝这种诱惑，即使这些都是他幻想出来的。

    张儒很喜欢由明楚主动发起的吻，他只需要闭上眼睛被带着走就行了。

    除了偷懒以外，更大的原因是明楚每一次主动的亲吻都很凶很重，压着他的舌头肆意在口腔里扫荡。

    但凡他表现出一点反抗，明楚就会更凶，咬住他的唇舌让他无法动弹。

    他的嘴总是会被咬破，闻到血腥味的明楚反而会更加兴奋。

    直至所有的空气都被消耗殆尽，明楚才会大发慈悲放过快要喘不上气的张儒。

    “呀，我什么都没看见……”张静初双手挡住眼睛，却把中间两根手指屈着偷看，“你们亲完了说一声，我是来帮忙洗碗的。”

    吴女士给她下达了洗碗任务和卧底任务。

    前者很容易完成，后者则要艰难许多。

    卧底任务的内容是偷偷记录这两人的关键对话和行为，比如他们在厨房里亲嘴这件事，就得上报给吴女士。

    张儒迅速推开了明楚，并对张静初解释道：“我刚才突然喘不上气了，他在给我做人工呼吸。”

    张静初是知情人，但他也要欲盖弥彰地解释几句。

    他不是死要面子，只是单纯的嘴硬。

    “哦。”张静初没反驳，仰头盯着明楚看，“你也要留下来洗碗吗？”

    明楚愣了一瞬，点了点头。

    张儒说：“很好，那就你们俩洗碗吧，我先走了。”

    明楚：“？”

    张静初：“？”

    张儒走得很干净利落，在离开时还贴心地把厨房门给关上了。

    他平时洗碗都洗倦了，这次正好偷个懒。

    厨房里的一大一小面面相觑。他们两个之间的关联只有张儒，张儒一走，他们就很尴尬。

    张静初尝试找了个话题：“你叫张明楚？”

    明楚低着头洗碗，闻言“嗯”了一声。

    “真巧。”张静初调动自己全部的知识储备，最后憋出来一句，“我看过一个小说的男主角也叫明楚。”

    她的知识库里，有一大半的知识都来源于小说。

    明楚骤然明白，为什么这位表妹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时，会一直用怪异的眼神盯着他看了。

    他停下动作，问她：“你表哥把他写的小说给你也看过？”

    张静初：“？”

    十五分钟后，明楚洗完碗回到的卧室里，张儒正对着电脑敲键盘，速度极快。

    明楚走近一看，他正在写那本小说的后续。

    “这么快就洗完了，真棒。”张儒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头都没回。

    敷衍地夸奖几句之后，又认真投入码字。

    “明楚突然发现，他的助理是一位极具魅力的优秀男性……在短暂的纠结过后，他打算向他告白……”

    明楚把屏幕上的文本逐句念出来，语调轻柔缓慢。

    张儒停止了手中的动作，转头跟他对视。

    “是这样吗？”张儒笑着问他，“你当时是这样想的吗？”

    明楚的喉结又开始滚动，他觉得张儒这个表情，是在向他索吻。

    明楚没有忍耐，他立刻低下头想要亲吻张儒，快要亲上时，却被一只手掌挡住。

    张儒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嗯。”明楚心绪已经乱了，他都直勾勾盯着对方的脸，灼热的目光在他的唇上流转片刻。

    视线随即逐渐往下移动，最终定在脖子上的斑驳吻痕上面。

    张儒一进屋就有点热，早就把围巾取下来随手丢在床上，露出来的白皙的皮肤上全是青青紫紫的痕迹。

    明楚一下子就回想起，制造那些吻痕的时候，他跟张儒是怎样一番姿势。

    “喂……你到底在脸红什么？”张儒说不震惊是假的，这家伙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脸就倏然变红，“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明楚回过神，很心虚地垂下眼睛，盯着地上看。

    “哥哥。”张儒喊了他一声，难以启齿地说，“我都肾虚了。”

    虽说那个吴良大夫没有良心，但至少诊断出“肾气亏损”这件事，没有作假。

    没人比张儒更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他可以证明，他的肾的确虚了。

    明楚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