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浮生把p3里播放的歌暂停了。

    宋禄学习是很厉害，可在这种游戏上面老是输，也很“懦弱”，因为每次选择的惩罚都是真心话，她没听清问题是什么，只听清了她的真心话。

    一些老土又真诚的话，毫无修饰词。

    玩了几轮之后，他们似乎是觉得老是说真心话没意思就让她做了一次大冒险，而她没想到，她的大冒险是她，只见她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季浮生，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游戏……还有吃饭。”

    哦，这种老掉牙的冒险，无聊。

    “好。”可下一秒，她听到自己毫不犹豫说。

    第二十场梦

    季浮生一加入这场游戏就成为了这场游戏的霸主，她玩游戏方面就没输过，更别提这种没什么难度的社交非竞技游戏了。她赢了多少把在场的人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她每次赢了输家都是宋禄。

    第一把，她问她：“为什么不戴那只发夹了？”

    宋禄对于这个问题感到奇怪，但秉承着愿赌服输的规则还是回答了她：“又碎了一次，不好修。”

    第二把，她问她：“在抽到跟七班一组之前……你想跟谁一组？如果抽到的不是七班的话。”

    宋禄匪夷所思：“没有，只要不跟你一组。”

    “不跟你一组我跟谁一组都是一样的。”

    第三把，她问她：“……那如果是鹿鸣呢？”

    宋禄不知道怎么好端端的就扯到这个人了，旁边围坐着的学生包括林音也懵了，连同被牵扯到的本尊鹿鸣也颇为好奇地在隔壁听着：“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想听你跟他比我更想跟谁一组吗？那我两个都不喜欢，季浮生，不要问这种没意义的问题。”

    第四把，她问她：“那你喜欢那只发夹吗？”

    “怎么又扯到这个了？”宋禄没跟上季浮生的脑回路，她说：“喜欢，不喜欢我不会戴。”

    “不过你再这么下去，我就不会喜欢了。”

    好脾气代表的宋禄少见的怒火让周围的人都愣了愣，正当他们以为会跟这天不怕地不怕的瘟神开启一场世界大战之际，战争就悄无声息地落幕了。

    季浮生后面问的几个问题都是差不多的意思，大多数都像是在试探宋禄对某某事的态度。

    十分钟后，游戏结束。

    参与游戏的学生都各自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中途参加的季浮生也是，她没有选择继续留下来吃他们做的饭菜，而是回到了前不久躺着的地方。林音瞧见两人之间微妙的变化不禁问：“……禄禄，季浮生今天很奇怪啊——怎么这么听话？”

    “有吗？”宋禄刻意去回避关于她的事情，一笔带过：“可能是她今天脑子有病吧。”

    宋禄低头啃着菜饼，林音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不对劲，于是她八卦道：“暧——禄禄你很紧张哦。”

    “你们在小树林做了啥？从实招来。”

    “季浮生这么‘讨厌’你的人不应该这么关心你啊，又是问发夹又是问鹿鸣的，我就说她喜欢上你了吧想跟你……唔！禄禄你让我说完呀！”

    “吃你的饭吧，刚才还没到的时候不就嚷嚷着很想吃我妈妈做的饭吗？”宋禄打开一份新的盒饭塞进了林音的嘴里：“你都瘦了，应该多吃点。”

    “窝哪里受辣！窝已经涨滂辣！”

    林音边吃着美味可口的饭菜边口齿不清地说。

    宋禄没有再回话，瞥了一眼远处躺在草地上听歌睡觉的季浮生。她邀请她加入他们玩游戏本来就只是大冒险，多余邀请的吃饭也只是她念着在林子里帮她赶蛇的人情随口提了一嘴，她没想到她会真的来玩这种她并不喜爱的社交游戏，也没想到她会问那些容易让人误会的问题，什么喜不喜欢的，又不是朋友关系，为什么问那种朋友间才会有的玩笑关心。至于林音所说的听话，无非就是按照她们俩正常相处来看季浮生应该是留在原地膈应她，而不是“乖乖”地滚了，回到自己的世界与世隔绝。

    她没有留她吃饭也是因为那些越界的问题，没有刁难没有编排，只有不该出现在她们之间的越界的话题与行为。这些问题点醒了她，点醒她让她收回那些多余的怜悯与良心。她不喜欢鹿鸣，也不会喜欢她，她们要分道扬镳，也要老死不相往来。

    林音之前和现在说的话都不无道理，她不能接受她们变成那种膈应的、恶心的关系和模样，所以她要把它扼杀了，无论是真的还是假的，她都要去做这件事，这是她从今天的事故中得出的结论。

    -

    临近期中考试，为了实现心中的伟大抱负跟这位讨厌的死对头兼青梅分开的夙愿，宋禄铆足了劲儿给季浮生补课，为了她那猪脑子能听懂还特地咬文嚼字细化不少给她一个字一个字讲解。

    这些天的结果倒是比秋游前的补习结果好的多至少不会把公式认错了、文言文翻译错了，她根据进度又给她加强了补习内容，直到期中考前几天。

    这天的天气还算不错，这次补习也算得上是最后一次补习，因为她觉得差不多了，不用补习了。

    “季浮生，这次应该是最后一次补习了。”宋禄把拟出的模拟卷推到季浮生的面前：“你这几次做的试卷以及课堂上考的我都看过了，有很大进步，卡进一班绰绰有余，如果不追求年级前十的话。”

    “这是我自己模拟出来的数学物理融合考卷，你做做吧。多注意公式，你就数学物理这两块短板。”

    闻言，季浮生怔然两秒，随后就接过试卷。

    以往觉得跟天书一样的难题落在现在的季浮生眼里变得特别通俗易懂，她拿起一支黑色中性笔唰唰地就写起来，如果观察仔细，还能看到她黑色笔上吊着的粉色兔子头。当然，宋禄没这么闲。

    做试卷的时间跟正规考试时间没区别，都是一个小时起步，但由于是做的数学物理融合卷，所以比正规数学单考多了一个小时。

    三中的图书馆依旧没有其他高端学校的图书馆那样安静，细碎的说话声密密麻麻地钻进两人的耳廓。这段补习的时间季浮生已经进步许多，不像之前那样浮躁，能够自动屏蔽外界的干扰了，而宋禄本来早就习惯了这边的环境，她是个接受能力和适应能力都很强的优等生，这点困难对她而言就是小case，让自己进步的同时甚至还能帮助季浮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考试时间结束的前二十分钟季浮生就已经做完试卷了，她把做得满满当当的试卷又推到了她的“考官”宋禄面前。

    见她提前交卷，宋禄浅浅抿唇，夸道：“做这么快，可以啊季浮生，看来这次你铁定能回一班了。”

    “我也总算可以功成名退了。”

    如果没有后面那句话，她就当她真的在夸她了，这分明是迫不及待地跟她撇清关系，季浮生心中浮现些许烦闷，看不得这人这么高兴快乐，这比她吃了屎还难受。真是一副讨厌的嘴脸。

    哪怕她们已经是“共患难”过两次的人了但刻进骨子里的厌恶总是在她发病后清醒过来的时候着她去继续屡行作为互相看不对眼的死对头义务。

    就算按理来说她们这样的“死对头”进水不犯河水就足够了，够不着死对头，又不是两小无猜。

    “这不还没批改吗，宋老师。”季浮生单手拖着下巴看她，没表现出来，只是顺着她的话呛她一句，不过在外人听来是调侃：“等你批改了再说——不然你这话说出口总感觉是在编排我呢。”

    脱口而出、真心实意的“夸奖”与“调侃”令两个水火不容的发小有了暂时性的“和平”。季浮生视线惯性落在她的发间，空荡荡的没有任何饰品装饰，她想起前段时间的真心话大冒险上她说过那只发夹碎了，她还说她喜欢。季浮生的心尖发热，像是幼时得到了自己平生喜爱之物一样，感到愉悦。

    一会儿烦闷一会儿愉悦的心情叫季浮生觉得自己得了精神分裂一样，神戳戳的，虽然本来就有病。她又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这搞得跟她送的似的，以她们之前的关系，怎么可能会送她礼物？这也不是她第一次怀疑了，很奇怪。

    宋禄批改试卷批改得很快，只是几分钟之后一张试卷就被批改出来了，不愧是不折不扣的、被她认证的书呆子，季浮生心里这么腹诽。

    然后她听到她说：“过了及格线不少，按照总成绩可以进一班了……季浮生，今天就这样了。”

    其实，季浮生的基础还没差到那种惨绝人寰的地步，她是有一定基础的，加上脑子比较灵光就比其他不学无术的学生好教多了，可在宋禄眼里她还是人头猪脑，至于为什么荒废学业，她也不在意。

    季浮生见宋禄把批改过的试卷又递了回来，她唇边扬着淡淡的笑意，开心的情绪溢于表面，像是向她再一次证明她有多讨厌她，也像是向她告别说着再也不见，意料之中，她的下一句就是。

    “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