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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不怪你,红霄姑娘。&rdo;碧纹打断她的话,脸上早是一副见怪不怪的神情。
&ldo;你不了解小姐。之前老爷夫人把她捧手心里都要捧化了的时候,小姐也是这样。她要是哪年入冬了没发烧才算稀奇呢。不然怎么总说她身娇体弱呢……&rdo;
赤红霄正心疼的时候,见沈婳伊张了口似乎是在嘀咕些什么,音色很是微弱。
赤红霄赶忙把耳朵凑上了前去,才听清她开口呢喃的是&ldo;好热&rdo;。
&ldo;夫人,你还是多盖些被子,早点闷出一身汗才好,眼下可不能再冻着了。&rdo;
沈婳伊随即又嘟囔起了别的,赤红霄细听了半天,才知晓她热得想吃冰乳酪。
她摆明是烧迷糊了耍起小女儿的脾性,她们又哪儿会真给她寻冰东西来。
沈婳伊见自己嘟囔的东西都落了空,果然又念叨起了乐坊司里的正事儿。
赤红霄依旧没搭理她,沈婳伊气得连锤她的手都抬不起来了,只是连连咳嗽。
碧纹没一会儿便退出去熬药了。赤红霄隔着被褥搂着她,语调里全是关切:
&ldo;夫人每年入冬都这样吗?身子骨儿这般弱可如何使得,夫人病好后还是好好养养身体,硬朗些才好。&rdo;
沈婳伊回她的声音很是微弱,但赤红霄依旧还是琢磨出来了:
&ldo;夫人之前只靠食补看来是不行,或许你应该平日里多动一动,这样才能强身健体,食补的效用都能更好些。&rdo;
沈婳伊听到这话瞬间摇头如拨浪鼓。
赤红霄见她摇头的时候咳嗽个不停,心下也没旁的心思了,只想把她揉进胸口里。她听见沈婳伊口中幽幽说出的让她离远些,省得染上风寒的话,不过一笑置之。
她依偎着她发烫的脸颊道:&ldo;夫人不用担心,我身子骨硬朗得很呢。我染了风寒只要盖好被子睡一觉就没事了,怎舍得因为这点小病就躲着夫人?&rdo;
她乐得同她相依相偎,哪怕要因此染上风寒。她咎由自取,并不后悔。
等赤红霄的风寒好得差不多时,沈婳伊的病症不过才刚刚转轻,可以说出话来处理事情。
&ldo;夫人,你眼下不过才好些,别思虑过重,总对着那些信件文书发愁。&rdo;
赤红霄结束了一天的活儿后才进屋,就撞见缩在床上的沈婳伊愁眉不展的模样。
她每次只能在口头上关心几句,心里也知晓沈婳伊一向是不听劝的。
&ldo;妻君,我已经好多了,我想吃冰乳酪……&rdo;
&ldo;我看你可没好,一张嘴还说浑话呢。冰乳酪没有,吃桂花糕吧。&rdo;赤红霄把带回来的糕点顺带递给了她。
沈婳伊摸着那装糕点的纸袋,嘴都噘成了一轮倒挂的弯月牙;
&ldo;这几天喉咙发烫,我吃什么东西进嘴里都没味儿。我就想吃点冰的,哪怕一点也行……&rdo;
&ldo;不行啊夫人……&rdo;
沈婳伊生了气,直接背过身去不想理她了。
赤红霄见状,根本不敢继续提方才的话头,只能话锋一转拐走她的注意力:
&ldo;夫人,你上次同端王殿下说的那件事,你查了那什么杜康……谁来着,这名字我听了感觉好生耳熟,只是还没细问你。&rdo;
&ldo;杜康海的名字你只是觉得耳熟,那杜义山的名字你总熟悉得很吧。&rdo;
&ldo;就是三年前在大城找过我们麻烦的杜义山?老爹在朝中当户部侍郎的那个纨绔?&rdo;
赤红霄愣了许久,终究才在记忆中寻出了蛛丝马迹。
&ldo;我想起来了!他老爹确实就叫杜康海来着。你查了杜康海的事情,要为他翻案?这能让端王殿下同张首辅打好关系?&rdo;
&ldo;杜康海之前是张首辅的得意门生,三年前他牵扯进化金银一案后,差点没把张首辅给牵连进去。杜康海入狱时圣上还没下决断呢,他就自己在狱中自尽了,杜家从此没落……&rdo;
赤红霄虽一向不挂心朝堂事,但对化金银一案多少有些耳闻。
她知道自三年前成山卫海战失利后,化金银一案声势浩大地闹了整整一年,其中牵扯了许多的朝廷官员,还涉及了江湖门派,就连成王也由此折在了其中。
这里头的涉案人员太多,她不清楚其中详细,自然也没想到杜康海居然因此死在了狱中。
赤红霄理清了一下脑中思绪,继续问道:
&ldo;杜康海真的跟化金银一案有联系吗?我那日还听你们提了花炮坊,三年前你不是顺过成王的意,往杜义山的书房里放了文书……&rdo;
&ldo;的确。那文书并没拆封,我当年也不敢打开看。但是后头我知晓了,杜康海同化金银走私一案确实没什么关联,唯一能算有关系的不过是杜义山成了花炮坊的小东家。&rdo;
沈婳伊提到了正经事后,也把方才冰乳酪的小事儿抛在了脑后,转过身来同赤红霄正色道:
&ldo;杜康海虽未涉及化金银走私,但听我师父说,他往日里似乎有别的品行败坏之事,在朝中正好也惹到了成王殿下。成王殿下不满他许久,自然想替自己扫清这个障碍。&rdo;
&ldo;所以成王殿下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让他牵扯进了化金银走私的案子,借此彻底扳倒他?&rdo;
&ldo;那是自然。&rdo;沈婳伊严肃道。
&ldo;化金银一案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牵扯了太多人。如今尘埃落定,相关案情也要记录成册,归入典籍之中。圣上把这事儿交给大理寺了,由太子殿下亲自监管。
其中如有冤假错案想要申诉,这怕是最后一个机会了。&rdo;
&ldo;夫人,你先让我理理哈……&rdo;赤红霄插了话进来。
&ldo;所以化金银案件中的冤假错案这个时候是最方便提的,而杜康海在这其中本是被冤枉的。他是张首辅的得意门生,当年差点牵连了张首辅。
如若他的冤屈得以昭雪,张首辅也可以清者自清了。他会看在这份上同端王多亲近些,我总结得不差吧。&rdo;
&ldo;我妻君的脑瓜子呀,反应得就是快。不愧是我中意的女娘。&rdo;沈婳伊笑着抚摸起了她的脸。
赤红霄正顺着这份亲昵把她搂进怀中时,沈婳伊话锋一转,居然又拾起了方才的话头:&ldo;妻君,我想吃冰乳酪,就吃一小口行不行……&rdo;
赤红霄打了个激灵。她没想到沈婳伊的记性竟能这么好,她才陷进把话题拐走的沾沾自喜里,她居然转眼又提了回来。
&ldo;妻君,我要吃冰乳酪……冰的什么也行,冰的甜粥也行啊……&rdo;沈婳伊一面同她撒娇,一面咳嗽声又没停下。
赤红霄两相摇摆,终究还是让理智怯怯地占了上风:&ldo;夫人,等你病好了再吃吧。大冷天吃这个伤肠胃的……&rdo;
&ldo;我要吃!我就是要吃!我嫁了你,你就觉得可以管我了是吧,我只吃一口你都不由我……&rdo;
&ldo;那怎么办啊……我也没法子啊……那可怎么办,吃了要是病重了……&rdo;
沈婳伊正打算闹的时候,赤红霄居然也同她一样闹腾了起来。她一张脸皱得将哭不哭,眼中泪光闪烁,比她还显得委屈。
沈婳伊被她这模样弄得怔住,她停下哭闹的姿态问了一句:&ldo;这招谁教你的……&rdo;
&ldo;碧纹。她说你要闹的时候,只要闹得比你还委屈,你就老实了。&rdo;赤红霄回答地很是实诚。
&ldo;她这蹄子怎么什么都说!我要吃冰乳酪,你不给我我就自己下床去买!&rdo;
&ldo;你不能下床!呜呜……我就不让你下床!&rdo;
床榻上委屈嗔闹的声音起起落落。她们二人似在比较一般,只看谁先在这撒娇的阵仗中服软。
闹了好半晌,终是沈婳伊轻轻叹了口气,对着怀中撒娇打滚的赤红霄无奈道:
&ldo;我不吃……不吃总行了吧……你别哭了……&rdo;
&ldo;夫人,你欠我的。你说过之后都不会让我难过的……&rdo;
&ldo;算了……赤红霄,那就换我更心疼你些吧……&rdo;
沈婳伊平静地败下阵来,搂着赤红霄几乎是同她许诺道:&ldo;有我在,以后什么事情都不要太难过了。我在呢……&rdo;
北风呼啸,屋内炭火正炙,怀抱正暖,情意正浓……
宫夜
夜色已深,巍峨的宫城墙上虽积薄雪,但观之仍比暗夜更为幽黑。
宫殿殿顶的四角大多是微翘的飞檐,点缀着有凌空之态的铜鸟金龙。
宫殿偌大,那些栩栩如生的铜鸟金龙在暗夜中总像是被钉在其间的困兽,被张着大口的宫门所引,怎么也绕不出去。
宫殿上绚丽的琉璃砖瓦与玺彩画在入夜后好似也汲了几分暗夜的墨色,透出深层的压迫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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